嘟嘟是很愛萬宇的,我從羅伯特的口中得知,嘟嘟的許多故事,感情的經歷,她是應該擁有一個像萬宇這樣塌實的一個男人,她的情路一直走得很崎嶇。
驚訝之餘,嘟嘟問萬宇:「是為了什麼?我能問嗎?」
「我不想離開北京。」萬宇又重複了一次。
「可是在美國,你可以得到更好的機會,我們會生活得很好!」嘟嘟一直嚮往著她跟萬宇能在紐約有自己的工作,房子,自己的家。
「嘟嘟,我有時候覺得你脾氣太暴躁了,太任性。其實你是個完全的美國人了,我想,我更合適找一箇中國女孩做我的太太。」我自己覺得萬宇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他不喜歡多說話,很多時候也總是任由嘟嘟的擺佈,可是我也知道,他是個很有想法的人。
嘟嘟於是瀟灑地下車,去找羅伯特喝酒,聊天,但她對跟萬宇的事情卻隻字未提。
在我與羅伯特的問題上,嘟嘟一直譴責羅伯特缺少男人的責任心,實際上,於是我們離婚的原因,我至少也應該承擔一半的責任,我太強,在朋友們面前,我的氣勢總是高過他,其次,我總忘記他是個美國人,總按照中國丈夫的模式要求他,依賴他,忘了他是美國男人,受不了束縛,因此,在我們結婚以後的第三個月,他回去了一次紐約,去找他從前的女朋友,這是後來,他自己對我說的,但實際上這些都不是造成我們離婚的原因,真正的原因除了我和他誰都不知道。
剛和萬宇分開的那些日子,嘟嘟很痛苦,常常會和羅伯特見面,像往常一樣與羅伯特聊工作,聊生活,回憶他們大學時候在美國的美好的日子,她堅信萬宇還是會給她打電話的,像往常一樣。
離婚以後,羅伯特一直沒有找女朋友,他跟嘟嘟聊天,喝酒,都醉了,醉酒以後男女之間該發生的事情發生的順理成章。
早上,嘟嘟從羅伯特家走出來,迎面對著萬宇憤怒的臉,萬宇揮手給了嘟嘟一記耳光,憤怒的離開了。
那時候,萬宇和嘟嘟兩個一起經營著blackjey,既然已經完了,嘟嘟找到了萬宇,談關於酒吧的事情,萬宇願意繼續管理,嘟嘟每月來拿營業額的10%,萬宇拿40%,其餘的,都存在我的戶口上,用來償還我的借款。
這樣的狀態已經持續了5個月。
我不敢相信萬宇的所為,他應該是深愛著嘟嘟的。
「我現在跟robert生活在一起,很快樂。」嘟嘟看著我的臉,平靜地說,等待著我的反應。
我啜了口紅酒,笑笑。:「我希望你們都過得好,不,我們都過得好,你,robert,萬宇,當然也包括我自己。」
「robert說,他不會再找中國女孩談戀愛了,他說,中國女孩像旗袍,每一件都是絲綢製作的,溫柔,細緻,充滿著中國式的溫存,讓人留戀,他覺得不合適美國人穿,而美國女孩像牛仔褲……你知道,美國人是喜歡隨意的。」我當然明白這種文化上的差異,不能用任何東西來彌補,憑心而論,直到現在,我還是對羅伯特的種種的好有一點留戀,可是,好的卻不一定是最合適的,就像我一直喜歡吃海鮮,可每次吃過都過敏,生出滿身的紅疙瘩,結果就只有不吃,沒辦法。
嘟嘟坦然地跟我說,她跟羅伯特只是夥伴的關係,滿足相互的需要而已,在感情上,還是那麼單純,仍舊停留在大學裡的那種朋友,同學很細膩的關心上,可能是因為太熟悉了,在大學裡面,他們是鄰居。
他們這種關係我在美國司空見慣。
我試圖叫嘟嘟明白,她應該善待自己,善待自己的情感。
嘟嘟一笑,反問我:「那你呢?在美國一年你也沒找男朋友,你別忘了現在你是美國人了。」說實在話,我覺得我應該找個中國男人,我是個本土洋人,既有美國人的自由散漫骨子裡卻還恪守著中華兒女的傳統美德,我常忍不住假設,倘若羅伯特再收斂一些他的美國作風,那就好了。
正想著,嘟嘟忽然想起了什麼「撲哧」笑了出來,「robert說,他現在既不是美國人更不像中國人,無論在美國或者中國,他都覺得很蹩腳,他說,可能在香港或者日本,韓國更合適他生活。」我笑了笑,實在是不便對羅伯特發表什麼評論,作為我的前任丈夫,我對他似乎還保持著朋友一樣的感覺。忽然之間我覺得很慶幸,因為我們當初沒有撕破臉大鬧一場,所以我現在還能坦然地談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