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自私的,大家都是自私的,只是因為你的自私不依靠誰,所以你覺得艱苦和孤獨——
我覺得自己很奇怪,在美國人眼裡,我永遠是個中國人,而在中國人眼睛裡,我好象已經成為了一個美國人,我不知道我的生活應該在哪裡——
:)來紐約,這個城市可以接納全世界的人——
我好象被打敗了,很難過——
你的心情看起來不好.可能真的被打敗了的樣子,但是,我覺得,那個打敗你的人不是別的人,只是你自己——
大概是的,我不知道應該高興還是難過了——
我想,你應該高興,因為你知道了,你沒有輸給別的人,是你自己打敗了你自己——
換個說法,就是說,我誰都沒贏,只贏了我自己.:(——
:)介夫跟你說早上好,我們現在要去上班——
:)請跟我說晚上好.祝福你們快樂.
我關閉了電腦,仔細地想想,原來不管是在北京還是在紐約,我都是一個邊緣人.的確是這樣,這一切的變化,都是在我認識了羅博特之後.我不知道是因為感恩他還是應該仇恨他.
想到曾經我那麼驕傲地跟羅博特在一起,嘟嘟跟萬宇就在我們的身旁,我真覺得可笑,我當時的幸福在嘟嘟的眼裡大概也有些酸楚.
我懷著對嘟嘟和羅博特的強烈的不滿意,一邊流淚,一邊就那麼睡去了.
第二天是聖誕前夕,一大早,我就去看望羅博特的媽媽,順便跟她告別,因為我已經決定要在這兩天出去走走了.
下了雪,不大,這是這個世紀末的第二場雪了,帶來了聖誕前夕的喜慶.羅博特的媽媽正在陽臺上看下雪,紅燈將大半個房間照得很有色彩.
羅博特在廚房裡煮咖啡.老太太替我開門.
她一看見我就問我昨天睡得好不好.
很好,我很愉快地回答她.
羅博特從廚房裡面出來了,微笑著給我和他媽媽每人一杯咖啡,然後很興奮似的問我:"今天我們大概要陪媽媽到處去看看,先去哪裡好呢?"
我喝了一口咖啡,說:"真對不起,我的同事昨天給我打電話,邀請我一起去上海過聖誕節,我是來跟你媽媽說再見的."
"你不是旅行回來不久嗎?"羅博特很詫異.
"這次不是旅行,我過聖誕節."我不知道我的解釋是不是合理,管它呢.
"可是,嘟嘟明天要結婚了,她是你的最好的朋友,還有我媽媽,她希望你可以陪她"
我打斷了羅博特的話:"所以我說對不起,我會給嘟嘟打電話的."
"嘟嘟把你當做她最好的朋友,你這樣做的話,她會很難過的,她沒有親人在這裡,我們都是她最好的朋友,你"
"shutup!"我氣急敗壞地對羅博特吼到,老太太在一邊詫異地看著我們,她聽不懂漢語,不知道我們之前在談什麼,但我的很粗暴的一句"shutup"還有我的憤怒的表情,相信她看得很清楚.「是好朋友?!我們都是好朋友,你們隱瞞我,嘟嘟從來不肯說你們曾經在一起,還有你,我們結婚了,我們在一起生活,我們都是北京的孤兒,我把你當做我的親人,你從來不說你跟嘟嘟在一起的事情,我從紐約回來,嘟嘟告訴我,你們已經在一起了,你沒有解釋,你們裝做在一起的樣子,是為了什麼?回答我!please!!回答我!!」我說不出來是因為激動還是憤怒,反正說著說著很委屈的哭了出來,"你們是最好的朋友,我不是."
羅博特不做聲地看著我,很難過的表情.老太太在一旁看著,完全不知道我們在談論什麼,完全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哭了,她也顯得束手無策.
"iamsorry,yuki."沉默了許久,羅博特終於開口了.
"what'sup?whyareyoucryingyuki?youlookssosad."老太太拉著我的手,慈祥地說,我的手很冷,在發抖.
我不說話,羅博特也不說.
"comeon,tellmewhat'shappend?"老太太對著羅博特催促到.
"請你,yuki,請你原諒,現在我知道了這個讓你不高興的原因,我以後不會了.我希望不管什麼事情,你都說出來,你知道我是一個美國人,有的事情如果你不說,我很困難想明白."羅博特又看了看他的媽媽,對我繼續說:"如果你去上海過聖誕節很高興的話,我也會很高興你去的."
"謝謝."我擦乾了眼淚,對老太太笑了笑,向門外走去.
我其實沒有地方可以去,根本沒有同事邀請我一起去上海過聖誕節,我只是忽然很害怕婚禮,很想逃避.
我覺得真可笑,我在聖誕節即將到來的早上,跑到我的前夫家裡大鬧,居然是為了他不把我當作最親密的朋友?!
我思緒紛亂地回到我的家中,嘟嘟的電話立刻追了回來.
"yuki,你想去上海?"我一接電話,嘟嘟馬上焦急地問.
"是.所以,很對不起了嘟嘟."
"羅博特說你很不高興,你告訴我是因為什麼,如果你不說我不明白,yuki,如果是因為我讓你不高興了,請你告訴我."
"沒事,我只是覺得我想出去走走,我一直生活在北京覺得很乏味,沒有意思."
"是不是因為我跟你說關於我跟robeter的事情?我不知道這個會讓你不高興了,因為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她不影響我們的現在."嘟嘟說話一著急的時候語速就有些快,她連爆竹似的說到:"過去的事情什麼都表示不了,他不愛我了,我告訴你了他那個時候就已經告訴我他不愛我了,是的,我跟你說那個時候我很痛苦,但是問題是,我喜歡他這樣的朋友,他後來愛上你我也為他高興,我覺得我們沒有必要為了過去的事情感到不高興,都過去了,我們要向前看."
我不說話,我承認嘟嘟的話說得很對,問題是我的心裡比我的表情還要難過.
"yuki,請你,請你留下來參加我和萬宇的婚禮.沒有你,我們會不高興的."嘟嘟說到這裡,把電話交給了萬宇,"yuki,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了嘟嘟跟羅博特以前的事兒,都過去了,你知道我說話不多,我跟嘟嘟經過了這麼多的坎坷你是我們的見證,羅博特和歐文也是,歐文沒有來已經是遺憾了,你不來的話我也感到更遺憾.yuki,yuki,我們在等你回答,你答應我們留下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吧."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該拒絕還是答應.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啊,我現在給羅博特打電話."萬宇高興地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的腦海裡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就浮現出1998年的那個秋天裡,結束了婚姻的我,就像一隻落難的小狗似的,跑到嘟嘟的家裡,我彷彿又被她的充滿力量的眼神凝視著,那眼神就是要灌輸給我一種力量.嘟嘟只是生活的比我更加真實.也許她跟羅博特都沒有錯.只是因為我們在不同的文化里長大,所以才有了這樣那樣的分歧.我這樣想著,也就釋然了,決定留下來.
嘟嘟見證了我的婚姻的全部過程,如今,到我來見證她和萬宇的婚姻了,我想,我們的婚姻裡是有許多的相似的地方的,只是因為在結婚以前他們有了更多的坎坷,我想他們走過了那些困苦,他們的婚姻也會比較保險.不管怎麼樣,我希望他們可以像所有的中國人希望的那樣,"百年好合",為此,我特意訂了一束百合花,送到嘟嘟跟萬宇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