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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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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冊封」之前,小燕子還有一關要通過。

這天,小燕子被帶到「承乾」宮,來見乾隆和皇后。令妃陪著她。

乾隆的這位皇后,姓烏喇那拉氏,是乾隆的第二個皇后。乾隆第一個皇后「孝賢皇后’,為人謙和,人人喜歡,長得非常美麗,和乾隆伉儷情深。可惜不長壽,在乾隆十三年死了。乾隆傷心得不得了,作了很多的詩來悼念她。在他的內心,沒有人再能繼任「皇后」的位子。但是,六宮不能沒有統攝,在太后的示意下,立了現在這個皇后。固為有「孝賢皇后」在前,大家都會把兩個皇后作一番比較,烏喇那拉氏就輸給孝賢皇后了。乾隆自己對這個皇后,也有很多不滿意。既不像對孝賢皇后那麼「敬愛」,也不像對令妃那樣「寵愛」,所以,這個皇后是很失意很落寞的。為了要證明自己聰明能幹,她事事要強;為了皇后的尊嚴,她經常聲色俱厲。在她心裡。確實有很多的不平衡。這些不平衡,把她變成了一個尖銳而難纏的人物。

小燕子對這些一無所知。走進大廳,就看到乾隆和皇后了。

乾隆和皇后端坐在桌前,乾隆面帶微笑,皇后卻非常嚴肅。小燕子一見到皇后,心裡就七上八下,充滿不安。她知道,如果說她在宮裡有什麼敵人,那就是這個皇后了。她硬著頭皮上前,胡亂的屈了屈膝。

問:

「你們叫我?」

皇后臉一板,看了令妃一眼。

「這像話嗎?」就銳利的盯著小燕子問:「你到現在,連‘請安問好’都不會嗎?見了皇上皇后,居然用‘你們’兩個字?」

小燕子一呆。

「那……不是‘你們’,是什麼?」

乾隆急忙打哈哈:

「慢慢教,慢慢教!」他看了令妃一眼,眼光卻是柔和的。「你累一點,一樣樣跟她說明白!」

「是!」令妃應著。

「小燕子!你坐下!」乾隆說。

早有宮女搬了一張小凳子過來,讓小燕子坐下。

乾隆就和顏悅色的說:

「今天,朕和皇后叫你過來,是因為關於你的身世,還有許多不明白的地方,需要你說說清楚!這些疑問弄清楚了,你就是朕的,還珠格格了!」

小燕子的心猛的一沉,睜大眼睛看著乾隆。疑問?弄弄清楚?這些「疑問」弄清楚了,管他什麼「還珠格格」「送珠格格」,我都不是了!這怎麼辦?

或者,乾脆招了!把真相說出來算了!她心裡想著;眼珠轉來轉去,正好接觸到皇后的眼光,那眼光不懷好意的瞪著她,似乎在說:「看我揪出你的狐狸尾巴來!看你的腦袋還保得住保不住!」小燕子的心,「砰」的一聲,幾乎跳出喉嚨口。我才不要被你逮住!

我一定一定不能被你逮住!她嚥了一口口水,看著乾隆:一「是!皇阿瑪儘管問!」

「你娘有沒有告訴你,朕和她,是怎麼認識的?」

乾隆柔聲問。

小燕子神色一鬆,慌忙說:

「有啊!她說,皇阿瑪為了躲雨,去她那兒‘小坐’,後來,雨停了,皇阿瑪也不想走了!‘小坐’就變成‘小住’了!後來……」

乾隆震動了,在兩位后妃面前,「提起往年韻事,也略有一些尷尬。就忙著打岔,掩飾的咳了一聲:

「正是這樣,避雨,避雨。沒錯!」

皇后的臉色很不好看。

「小燕子,你是什麼時候離開濟南的?什麼時候到北京的?」皇后問。

小燕子轉動眼珠,算著紫薇的日子:

「去年八月我從濟南動身,今年二月才走到北京。」

「哦?這麼說,你到北京只有短短的幾個月,你怎麼講著一口道地的京片子?聽不出一點兒山東口音?」皇后問得敏銳。

小燕子答得機警:

「皇后,你不明白,我娘從小就給我請了一位老師,教我說北京話,我到現在才知道我娘為什麼要這樣做!原來,她早已知道,我可能有一天,要到北京來,要說北京話!」

乾隆好感動,頻頻點頭。

令妃長長一嘆,同情的介面說:

「真是用心良苦啊!」

皇后陰沉的瞪了令妃一眼,再銳利的轉向小燕於。

「原來如此!那麼,你總不至於不會家鄉話吧!

說幾句山東話,給我們聽聽!」

小燕子愣了愣,心裡一陣竊喜。要考我山東話有什麼問題?柳青柳紅都是山東人呀!賣藝的時候,我還常常裝成山東人呢!想著,便臉色一正,用山東腔拉長聲音叫賣起來:

「包乾,饅頭,豆沙包……又香又大的包乾,饅頭,豆沙包……熱呼呼的包乾,饅頭,豆沙包……」

宮女們拼命忍住笑。

乾隆和令妃對看,有些啼笑皆非。

皇后聽得眼睛都張大了。

「好了好了,說點別的!」皇后打斷了她。

「別的?」小燕子想了想,就用山東話流利的說了起來:「在下小燕子,山東人氏。我為了尋親來到貴寶地,不料爹沒找到,我又生了一場大病,差點送掉小命!身上的錢,全體用完,因此斗膽獻醜,在這兒表演一點拳腳功夫給大家看看!希望北京的老爺少爺,姑娘大嬸,發發慈悲,有錢出錢。讓我籌到回鄉的路費,各位的大恩大德,小燕子來生做牛做馬,報答各位!」

皇后皺著眉頭:

「這詞兒真新鮮!講得也挺溜!」

「我練過好多次了!」小燕子一得意,衝口而出。

皇后立即問:

「練這個做什麼?」

小燕子吃了一驚,張大眼睛,飛快的轉著念頭。

「如果再找不著爹,我身上又沒錢,只好去街頭賣藝了!」她說。

乾隆聽得心酸極了。令妃也是一臉的憐惜。只有皇后,越聽越疑惑。

「你還會一點拳腳功夫?你娘居然教你這個?」

小燕子撒謊本來就是一個「專家」,這會兒已經不怕了,越說越溜:

「是啊!我娘說,姑娘家不學一點功夫,容易被人欺負,要我學拳腳,可惜我不用功,什麼都沒學好。」

皇后冷冷的看著小燕子,有力的說:

「你娘這樣栽培你,你的學問一定挺好!你的皇阿瑪能文能武,詩詞歌賦樣樣強,想必你也學了詩詞歌賦!背兩首詩來聽聽吧!」

小燕子嚇了一大跳,這才覺得問題來了,她看看皇后,又看看乾隆,有些慌了。

「我娘沒教我作詩……」她結舌的,吞吞吐吐。

皇后陡的提高聲音:

「這就怪了!你娘教你說北京話,教你拳腳功夫,不教你作詩?那麼,四書五經總讀過吧?」

「什麼書什麼經」她想了起來,眼睛一亮:「我會背幾句‘三字經」「還有呢?總不會只有三字經吧?」

小燕子額上冒汗了,發現這個皇后實在很難纏。

心裡一急,撒賴的功夫就出來了。背脊一挺,老羞成怒的,豁出去的喊了起來:

「我是沒有什麼學問,也沒念過多少書!皇后這樣審我,是不是皇阿瑪不要認我了?不認就算了嘛!

用不著考我!」

皇后又驚又怒:

「皇上!您看她這是什麼態度?難道我問問她都不行嗎?」

乾隆早已認定了小燕子,一句「避雨」,又說中了乾隆往事,他心裡,再也沒有懷疑,只有憐惜。看到小燕子被皇后逼得手足無措,更是心有不忍。他全心向著小燕子,代她著急,還來不及說什麼,小燕子已經大聲接了口:

「我娘,她就是很奇怪嘛!她教我這個,教我那個,就沒有好好的教我做學問!她說,姑娘家學那麼多幹什麼?她現在已經死了,我也沒辦法問她為什麼?反正,我也弄不清楚,我也不明白……你再問,我還是不明白……」

乾隆聽到這裡,心中酸楚,揣測著雨荷的心態,再也按捺不住,面色悽然的說:

「你不明白,朕明白!」

小燕子吃了一驚,眼睛睜得好大,我都不明白,你居然明白?她愕然的問:

「阿?皇阿瑪明白?」

乾隆重重的一點頭。

「是,朕什麼都瞭解了!」他嘆了口氣:「唉!你娘是個真正的才女呀!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都行!當初,就是她的才氣讓朕動了心,可是,卻讓她付出了整個的一生!她的怨,是這麼深刻,她不要你再像她一樣……唉!女子無才便是德,真是用心良苦呀!」

小燕子喉嚨裡咕嘟一聲,嚥了一口口水,如釋重負。

皇后疑惑極了,卻抓不著把柄。

「那麼,小燕子、你娘臨終,是怎樣對你說的?

除了交給你的兩件信物以外,還有什麼‘夜半無人私語時’的話嗎?」

「夜半什麼?半夜什麼……」小燕子頭昏腦脹:

「半夜沒人的時候,我娘就死啦!」她哀怨的看乾隆:

「皇阿瑪,我可不可以不說我娘臨死的事?我……我…我……」聲音顫抖著,一半由於害怕,一半由於技窮。

令妃看看小燕子,再看乾隆,委婉的插嘴了:

「皇上!咱們別問了吧!這不是很殘忍嗎?您瞧,小燕子已經快哭了,何必再折磨這孩子呢?她才十八歲,已經受過這麼多痛苦了,好不容易,冒著生命危險,從鬼門關轉了一圈,才找著了親爹,現在,咱們還她一件一件的說,一件一件的回憶,不是讓她再痛一次,難道她的傷口還不夠多、不夠深嗎?」

乾隆早已心痛極了,令妃的字字句句,更是敲進他的心坎裡,立刻大聲說:「小燕子,你什麼都不用說了,朕已經完完全全的相信了你,肯定了你!再也沒有絲毫的懷疑!從今以後,誰都不許再盤問你什麼,你就是朕失而復得的‘還珠格格’!」就回頭喊:「令妃!」

「臣妾在!」令妃大聲應著。

「你幫朕好好的教她!」

「臣妾遵命!十天之內,一定給您一個儀態萬千的格格!」令妃答得有力,充滿信心,面有得色。

皇后對令妃恨得牙癢癢,對小燕子一肚子狐疑,她知道,這個來歷不明的小燕子疑竇重重,絕對絕對有問題!但是,在乾隆的百般庇護和自圓其說下,她卻充滿了無可奈何。

小燕子知道過關了,好生得意。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忍不住勝利的掃了皇后一眼。

十天以後,令妃帶著宮女們,細心的把小燕子打扮成一個「格格」。

梳好了頭,釵環首飾,一件件的插上髮際,再把那頂綴著大紅花的「格格」頭,給她戴好。耳環珠釵,一一上身。當然免不了畫眉染唇,胭脂水粉。最後,是那雙「花盆底」鞋,代替了平底的繡花鞋,穿上了小燕子的腳。

小燕子被動的坐著,已經很不耐煩。但是,臘梅冬雪她們忙得不亦樂乎。令妃跑前跑後,不住的拿來這個,又拿來那個,拼命往小燕子頭上身上戴去。人家一番好意,她只得勉為其難的忍耐著。

終於,令妃滿意了,站在她面前,左打量,右打量。

「真是佛要金裝,人要衣裝!這樣一打扮,才真是一位格格了!鏡子!」

冬雪捧了鏡子,送到小燕子面前。

小燕子對著鏡子一看。這一驚非同小可,大叫一聲,整個人直跳了起來。

「哇!這怎麼可能會是我?」

冬雪嚇得鏡於差點落地,幸好一手接注。

正給小燕子上胭脂的臘梅,運氣沒那麼好,嚇得手一鬆,胭脂盒墜地。

「奴婢該死!」臘梅急忙跪下。

小燕子伸手去拉臘梅,真受不了大家動不動就下跪!

「不是你該死,是我這樣打扮太奇怪了,不行不行……」她抓起桌上的帕子,就去擦著臉孔。「太紅了,簡直像猴兒屁股!」

令妃急忙拉住小燕子的手,又急又好笑,阻止著小燕子:

「別動別動!你看那一位格格,不是這樣打扮,連我身邊的七格格和九格格,也是這樣的!待會兒皇上要來,你就規矩一點,給皇上看看你的格格樣子!」

說著,又俯身在小燕子耳邊說:「還有,這‘屁股’兩個字,身為格格,是不能說的。」

小燕子掀眉瞪眼,衝口而出:

「難道‘格格’就沒有‘屁股」?皇阿瑪還不是要用‘屁股’坐。」

臘梅冬雪和宮女們掩著嘴,拼命要忍住笑。

令妃啼笑皆非。

「怎麼規矩那麼多!煩都煩死了!哦…」想了起來:「這‘死’字格格也不能說……可是宮女們動不動就說‘奴才該死」,真是奇怪?她動了動手腳,臉拉得比馬還長:「你們在我身上,塗了太多東西,這個頭就有幾斤重,這不是打扮,這是受罪嘛………

說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想走動,一抬腳,差點摔跤,慌忙扶住桌沿,顫巍巍的站著。「頭上有高帽子,腳下有高鞋子……這比練把式還難!」

小燕子的議論還沒發完,門外太監們的聲音,已經一路嚷來:

「皇上駕到,皇后駕到!」

令妃一凜,急忙走出去迎接。

「臣妾恭請皇上吉祥。皇后吉祥。」

乾隆笑著扶起了令妃,說道:

「皇后特別要來看看你調教的成績。小燕子怎樣?

這規矩都學會了沒有?」

令妃笑笑,朝裡屋看看,心裡實在有點不放心。

乾隆已經和皇后走了進去。宮女太監立刻趴了一地,大喊著:「皇上吉祥!皇后吉祥!」小燕子像個雕刻一樣,直挺挺站在那兒,動也不敢動。令妃急忙喊:

「格格,還不快向皇阿瑪。皇后娘娘行禮!」

小燕子聽見令妃的吩咐,有些尷尬苦笑。那個‘花盆底」,弄得她連站都站不穩,還行什麼禮?她心裡直叫苦,眼看乾隆和皇后盯著自己,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學著滿人敬禮的方式,帕子一揮,嘴裡喊著:

「是!皇阿瑪吉祥,皇后娘娘吉祥……哎呀!」

小燕子兩手往腰間一插,正要屈膝時,因為雙手離開桌面,驟然失去了重心,一個無法平衡,話還沒說完,人已整個的趴在地上了。

乾隆驚愕得瞪大了眼睛。

皇后掩口而笑。幸災樂禍的說:

「這個禮,也行得太大了!」便瞟了令妃一眼,不滿的問:「連個‘請安’都還沒教好嗎?那……‘走路’會嗎?」

令妃又慌又窘,上前扶起小燕子。慚愧的低下頭去。

「是臣妾調教無方………

令妃話未說完,小燕子已經從地上一躍而起,穩住身子,傲然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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