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姑娘是從約旦到西奈半島,然後沿著尼羅河逆流而上,一路玩到上埃及的,短頭髮那個又說:「明天是太陽節,人都擠爆了,據說整個阿斯旺能開的大巴都被徵用了,估計沒有空車,我們這個團肯定得拆了。」
是的,所有人都憋著這一天,等著去看三千三百年前太陽留下的神蹟。
果不其然,只見前方領頭的軍車中的其中一輛折了回來,替他們攔下後面的車,只要還剩空位的,就將他們這個團隊的人見縫插針地安插進去。
葉佳楠是一個人,沒有必須同車的同伴,但是領隊大概誤以為她和那兩個中國女孩是一起的,所以將她們三個人一併安排到了接下來迎面而來的同一輛車上。
那是一輛嶄新的深藍色客車,車上下來一個略胖的中國導遊,因為事先聯絡過,胖導遊看到人群中的三個同胞眼睛一亮,急忙熱絡地招呼她們上車。
看來這是一個全是中國遊客的旅行團,坐得滿滿的。一上車,三個女孩看到一堆說漢語的黑髮黑眼的同胞,心中都倍感親切。
導遊漢子笑眯眯地指著車尾那邊說:「美女們,後面有空位,隨便坐。」
她們三個按照對方指示穿過過道,往車尾走去。
兩個女孩走在葉佳楠的前面,先走到了倒數第二排,剛好有兩個連著的座位,二人毫不猶豫地坐了下去。
等到葉佳楠走近一看。
最後一排有位壯碩的中年人直接橫躺著,佔了整整一排座位。
留給她的也只有倒數第二排右手邊的座位,只是挨窗已經有了一個人。
葉佳楠沒法猶豫,靠著過道的位置坐下,
那兩個女孩落座後,頻頻地看向她這邊,葉佳楠不知道自己身上是不是哪裡有不妥的地方,狐疑間順著她們的視線也朝同一個方向看。
原來,她們在看自己鄰座的男人。
然後她這才注意到男人英俊地叫人意外。
男人環抱著雙臂,頭靠在椅背上,一頂黑色的鴨舌帽扣在臉上,臉微仰起,因為帽子的關係只能看到鼻子以下的嘴和下巴。
他的嘴十分好看,雙唇不厚不薄,尤其是上唇中部的唇峰之間微微突起形成一顆唇珠,濃淡合適,讓唇形顯得飽滿微潤。
葉佳楠第一次發現唇珠這種東西長在男人的嘴上之後居然比女人還要迷人,再配著那一截玉白又剛毅的男性下巴,又將性別襯托得恰到好處。
車才重新啟程不久,過道上方用作車廂照明的燈帶還亮著,所以能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更何況男人被遮擋著眼睛,如睡著了一般,更能讓旁人肆無忌憚地打量他。
於是,這人僅僅是露了半張臉,彷彿就已經將葉佳楠旁邊的兩姑娘迷得七葷八素。
葉佳楠收回視線,垂著頭,覺得姑娘們的眼睛就像x光已經快要穿透自己身體,直接掃向旁邊靠窗這位男士了。
突然,和她隔著一條過道的栗色大波浪卷的姑娘,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葉佳楠轉過頭。
波浪卷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葉佳楠,問道:「我們可不可以換下座位。」
這時,波浪卷旁邊的短髮姑娘又不服氣了,探出頭來說:「別跟她換,給我換。你這個見色忘義的。」後半句話是對同伴波浪卷說的。
短髮的聲音有些大,前面一個大哥正在醞釀睡意,不太高興的回頭瞪了三個人一眼。
偏偏兩個人還沒有眼力勁,居然嘻嘻哈哈地相互打鬧了起來。
葉佳楠微微蹙了下眉,懶得理她們,闔上眼簾閉目養神去了。
過了一會兒,待她快要睡著的時候,那波浪卷再一次叫了葉佳楠,將她從昏昏欲睡中喊起來,又說要換座位。
被打斷了瞌睡的葉佳楠有些不耐煩,是她們先選的座位,如今翻來覆去又要換,於是直接說:「我不想換。」
波浪卷大概沒有意料到葉佳楠會這麼直接地拒絕自己,愣了愣,冷哼一聲,對同伴抱怨地嘟囔:「有什麼了不起的。」
葉佳楠不想理她們,換了個姿勢準備繼續睡,卻不想旁邊男子的膝蓋動了一下,隨後伸出手將臉上的帽子摘了下來。
人人都有愛美之心,又人人都有食色的本性,葉佳楠當然也對他全臉的長相十分有興趣。
她這人素來坦蕩,隨即抬起自己毫不掩飾的目光。
於是,她的視線撞上一雙墨黑的眸子,就在兩個人的視線相碰的瞬間,車燈卻熄了。
整個車廂陡然陷入了黑暗。
窗外的沙漠,既無月色,也無星光,夜幕黑得十分沉悶,所以車內熄燈後,四周幾乎是瞬間就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光線的變化,兩個人似乎都沒有意料到。
葉佳楠對著滿目的黑暗,側了下頭,回味了一下那雙轉瞬即逝的眼,然後意猶未盡地繼續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