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嫌疑犯?」葉佳楠問。
「不是,」陸劍笑,「他是受害者,被人謀殺未遂,後來兇手又改成綁架勒索。」
葉佳楠震驚了,半晌才問:「後來呢?」
「他也命大,被人從七樓推下去,居然沒死,摔成了植物人,床上躺了好幾年又醒了。沒想到如今竟然跟個正常人一樣,這麼多人還要為他打工,你說人的毅力和堅持可怕不可怕。」
陸劍像是在和朋友聊一個電視劇裡的無關緊要的情節一樣,絮絮叨叨地說著,而這席話對葉佳楠而言又全然不同。她腦子嗡嗡嗡地響個不停。
這時,葉優楨和朱小藍終於大贏了一把,葉優楨樂得幾乎要掀翻屋頂。
葉優楨轉過身來,雙手掐住葉佳楠的臉頰,強行將她的臉往兩邊扯出一個鬼怪,嘚瑟地說:「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笨了,明明就是剛才手氣不好而已。」
葉佳楠呆呆地被她擺弄著沒有說話。
「你看我姐都被我驚呆了。」葉優楨笑,「來來來,繼續,何茉莉我要你們兩口子血本無歸!」
葉佳楠撥開葉優楨的手,垂頭掩飾自己的失態,緩了緩又問陸劍:「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陸劍想了想,回答:「十多年了吧,出事的時候行崇寧還未成年。」
「怎麼從沒聽人說過?」
「也就是你問,我才說的。那麼多年的事情,以前媒體哪有現在這麼發達,何況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就被壓下去了,哪怕有新聞報道,用的也應該是化名吧。」
說完,陸劍將書放在了茶几上。
葉佳楠突然想起行崇寧不識字的事情,又問:「他受傷有什麼後遺症嗎?腦子和神經損傷什麼的?」
「肯定有吧,不然怎麼會在床上躺那麼多年昏迷不醒。」
大概是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提起的一個案子就能如此吸引葉佳楠的注意力,陸劍幾乎將過去記憶中和這事有關的旁枝末節都回想了一遍。過了會兒,陸劍又說:「不過他倒是有個奇怪的事情。」
葉佳楠轉頭看他,等著他的下文。
陸劍說:「調查資料裡寫他有先天性的什麼空間定向綜合徵。」
「先天的?」
「是這麼寫的。你知道?」
葉佳楠並未答話。
這時,陸劍終於察覺到葉佳楠情緒的異樣,「你和他很熟?」
葉佳楠避重就輕地答:「我媽媽認識他們家裡的人。」
見她主動提起家人,陸劍立刻見縫插針:「對了,你上次說要找親人。」
葉佳楠抬眸掃了一眼正在認真摸牌的葉優楨,低聲說:「暫時不找了。謝謝你。」
隨後,陸劍的手機響了,他急忙離開客廳去接電話。
見幾個人還在興高采烈地打著牌,葉佳楠趁機去洗手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她坐在馬桶蓋上,看著對面窗戶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心緒漸漸冷靜了下來,隨後掏出兜裡的手機,解開鎖開始打一個app遊戲。這是她的日常解壓習慣。
遊戲裡,沉默公主探索出那些被視覺空間中的邏輯錯覺隱藏起來的路,一步一步走出迷陣,到達下一個目的地。
公主在她指尖的指引下,徘徊在迷宮的小徑上。
門外傳來葉優楨贏錢的歡呼。
過了會兒,葉優楨又高聲喊:「我的小姐姐,你掉廁所裡了嗎?快來幫我數錢。」
葉佳楠沒有回應她,只是靜靜地按著螢幕,直到白衣公主走完最後一步,光柱照射下來,公主得到了王冠,變成了一隻白色的自由的烏鴉。
葉佳楠覺得自己輕鬆多了。
是的。
行崇寧的過去和他的未來,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