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說正事。」陸劍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個記事本。
「需要這麼正式嗎?」葉佳楠詫異。
「我先把情況記一下,如果以後有必要,還需要你去局裡做個備案,這樣也許更快。」陸劍說。
「哦。」葉佳楠有點窘迫的點點頭。
「開始吧,你把你還記得的事情說一說。」陸劍拔開筆帽。
「我父親叫謝小勇,具體怎麼寫,我不太確定,因為那個時候我不識字。好像姓謝,這個音應該只有這個字,小就不知道了,勇大概是勇敢的勇。當時我五歲多馬上到六歲,妹妹小兩歲半。」
「母親呢?」陸劍問。
「不記得了。她在我和父親失散前就已經不見了。」
「一點印象也沒有?」
「沒有。」葉佳楠搖了搖頭。
「家裡的地址還記得嗎?」
「沒有家。老家不記得了,記事起就和父親在a城,好像住的是工棚,只是我當時喜歡畫畫,我記得附近有個教畫畫的老伯伯教我畫畫,我還記得工棚附近是個菜市場,門口有一根電線杆。」她靜靜地回答,「還有,我當時叫謝佳佳,我妹妹好像沒有名字,大家都叫她二妹。」
「佳佳就是佳楠那個字嗎?」陸劍一邊記一邊問。
「我不知道,只是平時是這樣叫我的。」
「走丟的情景還記得嗎?」
葉佳楠思緒一頓再腦子裡整理了一番,將那天的情景說了一遍。
此刻的行崇寧正在日內瓦到德國杜塞爾多夫的飛機上,忙著趕一個與pyc的會。他之前要回日內瓦,就是要洽談關於pyc的併購專案。pyc是一家德國聞名百年的製表廠,可惜那厚重刻板的德式腕錶風格在市場日漸蕭瑟,早不復當年的盛況。行崇寧卻對他們那條生產線十分感興趣,一心想要拿下來。
飛機已經停了,等著下飛機。
機艙外很冷。
行崇寧一邊起身穿衣服,一邊開啟手機。
他還沒法抬胳膊所以穿外衣的時候,需要旁人協助。
所以方昕已經走到身側給他幫忙。
袖子穿上去的時候,他細微地皺了皺眉。
「是不是碰到傷口了?」方昕察覺。
「沒事。」他說。
手機已經開機執行了,方昕看了一眼螢幕,提醒說:「有一條葉小姐的來電提醒。」
他嗯了一下,自己用單手扣好紐扣,然後開始回葉佳楠的電話。
陸劍仔細地聽著,一直沒有打斷葉佳楠,偶爾把一兩個關鍵點記下來。說到被收養的地方,葉佳楠的電話就響了。
葉佳楠接起來。
「是我。」行崇寧說,「剛才我在搭飛機。」
「這麼早,」葉佳楠算了下時差,他那邊大概才九點多,「我還以為你在睡覺。」
「今天要趕著參加一個十一點的會。」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走到了停機坪上,身邊的風聲簡直刺耳。
葉佳楠聽著這些,本想叫他好好養傷注意休息,可是想著陸劍在身邊等著,也不好多囉嗦,只好說自己在忙,簡單告別收了線。
她放下手機,對陸劍說:「就這些了,你覺得怎麼樣?」
陸劍點點頭,將筆記又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後才說:「如果只是這些,要找到你的父母的希望很渺茫。就拿你父親謝小勇的名字而言,都是大海撈針。」
「嗯。沒關係。這也許只是給自己一個交代。」她說。
接下來的幾天,葉佳楠在公司也忙碌了起來。
經過上次蔣總飯桌上傳出的風言風語,有些本不熟悉的同事喜歡對葉佳楠無事獻殷勤,而另一些原本熟悉的同事表面上什麼事也沒有,卻和她有了一點距離。
小肖說:「原本覺得你不過是個新人和你嘻嘻哈哈,還隨時可以使喚你加班幹活兒,結果卻陡然發現你大有來頭,當然不好意思起來啦。」小肖和葉佳楠差不多,也是個灑脫的直腸子,跟葉佳楠和好後,兩個人基本又恢復了之前的師徒情深。
「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我那是狐假虎威。」葉佳楠頭疼。
兩個人在公司附近一家窄小的日本拉麵館吃午餐。
「對了,你和我們厲大boss到底有什麼關係?」小肖嚼著面,又用勺子舀了一勺骨湯喝了起來。
「我和大boss沒什麼關係啊。」
「那就是和行家有關係?」
「必須要說實話嗎?」葉佳楠問。
「廢話!」
葉佳楠在心中猶豫稍許之後坦白說:「行崇寧現在是我男朋友。」
「噗——」小肖嘴裡的湯一口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