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楠,你在家?」
「嗯。」算是家吧。
「你要是有新的線索就隨時補充我,但是我這邊也許一時半會兒沒有結果。」陸劍解釋道。
「沒事沒事。」葉佳楠說,「反正這麼久了,不著急這幾天,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收線後,葉佳楠主動跟行崇寧說了一下託陸劍幫忙找人的前後情況。
「我也可以幫忙。」他說。
「不用了,就隨便找一找,反正我也沒抱什麼希望。」她淡淡說。
他沒有再說,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小區不遠處有個商場,兩個人去商場負一樓的超市挑了個花盆,還有葉佳楠臨時要用的牙刷、漱口杯、毛巾、拖鞋和內衣等。
行崇寧去排隊付款的時候,葉佳楠在旁邊掏出手機,看到了何茉莉給她發的訊息。
何茉莉:我到家了,我累死了,你痊癒了嗎?晚上有沒有留吃的,我過去吃。
葉佳楠:我在行崇寧家裡。
何茉莉:我聽見什麼了,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你們要同居?
葉佳楠:應該是吧。
葉佳楠正要繼續說,才發現何茉莉不是開的私聊視窗,而是在「開羅四姐妹」那個群裡發的群聊。她頓時汗顏,怕妹妹和朱小藍看見了,急忙撤回之前的訊息。剛撤回一條就看見朱小藍已經出現了,先發出一個笑臉,隨後慢悠悠地來了一句。
朱小藍:同居多好。
朱小藍:「日」久見人心嘛。
葉佳楠開始沒明白過來,再琢磨了下那個引號,陡然噴了。
何茉莉笑得在群聊裡刷了整整三行的「哈哈哈」。
葉佳楠一臉無語地想再回復朱小藍:你大爺!手機才輸入一個「你」字的時候,行崇寧已經拎著東西回頭對她說:「走吧。」
正在打字的葉佳楠急忙把手機按在胸口,想起他早上才跟她說要約束她這個「出口成髒」的壞習慣,只好故作無辜地朝他傻笑。
「你做虧心事了?」他問。
「沒有啊。」她繼續傻笑。
兩個人走出商場,發現外面飄著毛毛細雨,走了半條街之後,雨陡然大了起來,行崇寧在雨中脫下自己的外套搭在葉佳楠的頭上,一手拎著東西,一手牽著她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他衣服幾乎溼透了,連頭髮都在滴水,回家就去洗手間脫衣服。
葉佳楠怕他感冒了,急急忙忙找到臥室的吹風機,推門就說:「你要不要吹頭髮?」
洗手間裡的行崇寧已經脫掉了上衣,在拿毛巾擦頭髮。他背對著門,沒回頭,說了一句:「你先放著,我洗澡洗頭。」
葉佳楠看著他赤裸的背卻愣了。
白天在公司,當時他正拿話捉弄她,她就壓根兒沒往那方面想,如今他完全背對著她,她才注意到。
行崇寧右邊的肩胛骨那裡有一道約莫十釐米長的疤痕,那疤痕像一條猙獰的蟲子一樣貼在他的皮膚上。
葉佳楠覺得有些難受。
她放下吹風機,走過去,伸手用指尖摸了摸那疤痕。
他動作一滯。
她本想說一句什麼,可是半晌卻說不出來話。
他也沒有出聲。
葉佳楠再次回憶起當時的兇險和他在黑暗中為了讓她安心而故作無事的樣子,霎時心臟好像狠狠地抽搐了幾下。
她以前喜歡他有一半的原因是他長得好看,還有就是他跟人說起陀飛輪的時候那專注的樣子,後來在開羅她才發現,原來真正的愛也許就是這樣的。
想到這裡,她的眼淚吧嗒掉了一顆下來,然後——
她將雙唇覆在了他的那道疤痕上面。
在皮膚感受到這柔軟溫熱觸感,並傳回大腦的那一瞬間,行崇寧全身一僵,整個人被激起了一陣戰慄。
下一秒鐘,他已經轉身將葉佳楠抵在洗手間的牆上,使勁地吻起來。
這是和以往完全不同的吻。
絲毫不見剋制,只有強硬的侵略。
葉佳楠有些不適應被這樣兇狠地掠奪,雙手撐在他的胸前,想要推開他。可是他的力道那麼大,哪裡會讓她輕易逃脫,不但如此,她這樣一個動作,手心便直接貼緊了他赤裸的前胸,還碰到了他胸前的那兩點,恰恰適得其反。
他的呼吸被她弄得更沉了。
他乾脆捉住她那雙惹得他越來越心煩意亂的手,將它們舉在她頭頂,一併固定在牆上。
沒了她的手,他漸漸地找到了自己殘留的理智,放鬆了鉗制她的力道。
而葉佳楠也有了呼吸的訣竅,適應了他。
「佳楠。」他喚了她一聲。
沉沉的嗓音蘊含著一種翻湧的情愫。
別人撇開姓,叫她的名字,她會覺得很親切。可是,行崇寧卻不同。他嗓子低低地沉沉地喊著佳楠兩個字,她在任何時候聽了,臉都會紅,何況是此情此景。
「嗯。」她應著。
他將自己的唇移到旁邊,輕輕咬了下她的耳朵。
她十分怕癢,想要躲開,可是下意識地又不想躲開。
他鬆開了她的手將她抱了起來,放在盥洗臺上,然後又開始吻她的唇,隨後是脖子、鎖骨。
緊接著,他解開了她的上衣。
就在葉佳楠已經全身心地準備好,以為他會繼續往下的時候,他卻停了下來,將臉埋在她的肩頸處,做了個深呼吸,然後鼻尖一嗤,竟然笑了。
他笑得胸膛都振動了起來。
須臾後,他說:「對不起。」
臉正紅心正跳的葉佳楠滿臉不解。
他將她從盥洗臺上抱了下來,又幫忙把衣服重新扣好,最後來了一句:「剛才我忽然就想起你那張六歲的照片,白天對它印象太深刻了,現在滿腦子裡都是那張臉,實在是……」一看見她,就想起照片上那張稚氣的面龐,實在是下不了口。
解釋完這話,他原封不動地把她送出了洗手間,還順帶關上了門,自己繼續脫衣服,開啟淋浴開始洗澡。
留下葉佳楠一個人呆呆地對著洗手間的這扇門。
聽著裡面嘩啦啦的水聲,葉佳楠心中彷彿有一萬頭羊駝咆哮而過。
這個男人,在她下定決心要為愛獻身的時候,他居然笑——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