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筠忙著給他收拾行囊。等到二十五日,鄭三趕車,他們一家三口帶著雨微去了翠峰庵。
傅夫人的棺槨停在庵堂後面的一間小小廂房裡,修竹家的就住在那裡不遠的一個小平房裡,平日打點著傅夫人的香燭。
傅庭筠和趙凌在傅夫人的牌位前上了香,修竹家的和雨微幫著趙凌把祭品擺放好,趙凌去找主持商量給傅夫人做道場的事,修竹家的趁機向傅庭筠道謝:「多謝姑奶奶派人去接我當家的和兩個孩子到長安縣的田莊。」
「這是應該的。」傅庭筠說著,目光落在了母親的牌位上,那上面只有短短的幾個字——傅門淑人解氏,卻解釋了母親的一生,她心中驟然間湧上一絲悲涼,聲音也變得怏怏不樂起來,「你盡心盡力地服侍了母親一場,也該到了榮養的時候了。」說完,她語氣一頓,又道,「以後你們長住長安縣的田莊,母親的祭祀,還要你多多費心了!」
傅五老爺已找陰陽先生看了日子,決定八月初四讓傅庭筀扶靈回鄉。
到時候,傅夫人會葬在傅家位於華陰城郊四十里地以外的祖墳。
「姑奶奶言重了。」修竹家的順著傅庭筠的目光望過去,看到了傅夫人的牌位,她不由淚眼汪汪,「您吩咐的,我都記下了。」
傅庭筠輕輕地點頭,從雨微手中接過了呦呦,指了傅夫人的牌位輕聲地對沉睡中的女兒柔聲道:「呦呦,這是你外祖母。你從來沒有見過……她卻一心惦記著你……可到底也沒有能見上你一面……」說著,水光模糊了視線。
身後傳來雨微和修竹家的低低的抽泣聲……還隱隱傳來庵堂噹噹噹的鐘聲,低沉而悠長,讓傅庭筠的心變得祥和而安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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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夫人三七的時候,傅庭筠又去了一次翠峰庵。
領路的小尼姑笑道:「你們家的親戚走得可真是親熱!今天一大早就有人來祭拜傅夫人。」
傅庭筠訝然。
待到了停放傅夫人棺槨之處,果然看見了供品和香燭。
她問修竹家的:「是誰來過了?」
修竹家的吞吞吐吐。
傅庭筠打發了小尼姑,拜祭了母親,修竹家的這才道:「是俞夫人——派了貼身的束媽媽,特意來拜祭夫人。」
傅庭筠愕然。
修竹家的低下了頭,喃喃地道:「俞夫人一直都很關心夫人,夫人過世的時候,還曾親自到靈前上香……這次又派了最體己的媽媽過來……」
傅庭筠沉默了片刻,道:「這個人情我記下了。有機會,再想辦法還了吧!」
修竹家的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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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的女兒為去世的父母守孝一年,外孫女為外祖父母守孝五個月。因而呦呦沒有辦百日禮。可沒想到陳石氏卻記在心裡,那日竟然帶了東西來祝賀。
「家裡的長輩去世了。」傅庭筠戴了白絨花,「只好請你吃碗素面了。」
「哪裡話,」陳石氏笑道,「是我失禮了。」然後自我調侃道,「我還以為你忙得忘給我發帖子了,我特意來興師問罪的。」
一番話說得傅庭筠笑了起來。
陳石氏又關心地問:「不知道是家裡的哪位長輩去世了,我們也好去祭拜一番才是。」
「事情已經過去了,就沒有驚動諸位。」傅庭筠笑道,轉移了話題,「這些日子事太多,也沒工夫問你,你們家孩子的水痘好了吧?」
「臉上還是留了兩個小麻子。」陳石氏嘆道,「還好是男孩子,要不然,可就麻煩了。」隨後說起出痘的兇險來和應該注意的事來,傅庭筠仔細地聽著。
珍珠進來稟道:「陌夫人來了。」
傅庭筠有些意外,和陳石氏迎了陌夫人進來。
「我還以為你把我給忙了,」陌夫人打量著院子裡的陳設,「原來真的沒有給大小姐辦百日禮啊!就算是趙凌不在家,不是還有我們嗎?你這也太馬虎了些。」
她的話音未落,那邊蔻兒匆匆走了進來:「太太,吳夫人和計夫人派媽媽送禮過來,說是祝賀大小姐百日禮。」
傅庭筠苦笑:「看來只有等過些日子請諸位夫人、太太來家裡吃酒了。」
陌夫人和陳石氏都笑了起來,齊聲道:「別人我不管,我們可是要來討碗麵吃的。」
傅庭筠連聲告罪。
大家笑哈哈的去了正屋房。
從那以後,陳石氏和陌夫人時常來家裡串門,連帶著連陳石氏和陌夫人也熟悉起來。傅庭筠和陌夫人又通過陳石氏認識了幾位羽林軍同知、僉事家的少奶奶和太太,陳石氏又通過傅庭筠和陌夫人認識了林遲和陶牧的夫人,慢慢的,傅庭筠在京都也認識了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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