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大娘笑著應是。
大家都很高興,七嘴八舌地邀請老安人下午和大家一起去。
老安人慈愛地笑道:「我老胳膊老腿的了,經不起你們這樣的折騰,你們就放過我,讓我好好在家裡歇歇好了。」
幾個小輩不免有些失望。
老安人看著心中不忍,道:「那好。大家都回去睡個午覺,你們下午的時候我去看看。」
大家又重新高興起來,生怕耽擱了老安人的午覺,紛紛站起來告辭。
老安人讓陳大娘送了她們出門。
鬱棠和顧曦都住在老安人正房的後面,要穿過一道夾巷,而裴家的幾位小姐則住在老安人正房的東邊,兩撥人出了老安人的正房,鬱棠和顧曦同路,裴家的幾位小姐同路。但等出了老安人的正房,二小姐卻邀請顧曦:「姐姐要不要到我那裡坐坐?」
顧曦露出遺憾之色,道:「我還要回去看看沈太太。要不,二小姐到我屋裡去坐坐。我之前聽貴府的小丫鬟說,後山有一大片梅林,我還尋思著要不要等到下雪的時候採些梅花做香。沒想到昨天晚上就下起了雪。我還準備請了幾位妹妹和鬱小姐一道去賞梅呢!」
裴家的幾位小姐都聽得小臉一亮,四小姐更是興致、勃、勃地道:「顧姐姐,我要去。你去採梅的時候別忘了叫上我。」
五小姐也跟著嚷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顧曦抿了嘴笑,道:「還不知道府上的梅花能不能採呢?如果能採,到時候一定帶了你們一起去。」
難得三小姐也很感興趣,道:「應該可以採的。我們等會兒問問二嬸嬸好了。」
四小姐連連點頭,五小姐就主動請纓去問她母親。
大家笑著把這件事說定了,這才各自散去。
鬱棠見二小姐和顧曦並肩而行地說著悄悄話,知道顧曦這是想逐個地擊破裴家人,讓裴家的人對她心生好感。她無意捲入其中,就放慢了腳步,漸漸地落在了她們的後面。
誰知道出了夾巷,迎面卻碰到一個剛留頭的小廝,見面就朝著鬱棠行禮,還問她:「您是鬱小姐嗎?」
鬱棠詫異地應「是」。
那小廝就笑:「三老爺上了山,知道鬱小姐要送信,就讓門房把信交給了胡總管,讓胡總管親自給您送家裡去。胡總管怕您擔心,特意讓我來跟您說一聲。」
鬱棠莫名覺得又驚又喜,道:「三老爺過來了?」
「嗯。」那小廝道,「剛剛上山,住在了西路溪園。等會應該會去給老安人問安。」
按著裴家的規矩,他是不應該洩露裴三老爺行蹤的,可裴三老爺一上山就讓胡總管幫著鬱棠送信不說,胡總管還特意讓他來跟鬱小姐說一聲,怎麼看都讓他覺得鬱棠是裴府的貴客,他覺得自己也應該像胡總管那樣,在鬱小姐面前討個好才是。
鬱棠笑著賞了他一把銅錢,這才和雙桃繼續往前走。結果她一抬頭,卻看見顧曦和二小姐都定定地站在前面,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她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臉,奇怪地道:「怎麼了?可是有什麼事?」
二小姐皺著眉頭正要說什麼,卻被顧曦攔住了。
「沒什麼!」顧曦笑道,「只是走著走著,突然發現你不見了,我們就在這裡等等你。」
二小姐聞言詫異地喊了聲「顧姐姐」。
顧曦卻拉了二小姐一把,笑著對鬱棠道:「你等會準備什麼時候出門?到時候我們喊你一聲吧?我們一起去暖亭。」把話給岔開了。
鬱棠太瞭解顧曦了。
想得多,顧忌也多,說個話都要轉幾個彎,讓聽話的人想了又想才能明白她真正的意思。
從前是大家做妯娌,低頭不見抬頭見,沒有辦法,如今兩人各走各的路,她才懶得去猜顧曦的用意。只要顧曦不問到她面前來,她就會當做不知道。讓顧曦自己私下裡去琢磨去。
想到這些,鬱棠腦海裡不由浮現出顧曦滿臉焦灼地在屋裡團團打轉的模樣,她嘴角微翹,就笑了起來。
「好啊!」她望著顧曦,「到時候我等你們來喊我,我們一起去暖亭好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顧曦說著,拽著二小姐就走了。
鬱棠笑了笑,也帶著雙桃回了屋。
二小姐卻沒有顧曦這麼鎮定。
鬱棠的身影一離開她們的視線,二小姐就迫不及待地對顧曦道:「顧姐姐怎麼不讓我問問她?她怎麼會得了胡總管照顧?就算鬱秀才和胡總管交好,她住在內宅大院的,有什麼事需要胡總管幫她出頭的?她到底要幹什麼?」
那小廝說了什麼,她們聽得並不十分清楚,這才更覺得不解。
顧曦眼眸低垂,想到鬱棠的家世,輕聲道:「也不知道鬱小姐是怎麼得了老安人青睞的?照理說,鬱家和貴府又沒有什麼淵源,她怎麼可能這樣輕易地就走到老安人面前?」
二小姐一愣,仔細地想了想,卻越想越覺得顧曦言之有理。
她遲疑地道:「好像是聽說她的絹花做得好……可她手藝再好,能好得過家裡的繡娘嗎?」說到這裡,她愕然道,「顧姐姐,你不說我還沒有注意,鬱,鬱小姐好像是突然間就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