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家的小廝來找鬱棠分明是有事,鬱棠回來卻只說是家裡人來問她鋪子裡的事,連老安人想知道的都攔在了外面,如今又這樣大搖大擺地從詩會上走了,她怎麼想都覺得事情不簡單。
而荷香想的比顧曦更復雜。
她尋了個機會湊到顧曦的耳邊低聲道:「小姐,三老爺上了山。」
鬱曦眉角一挑。
荷香知道她這是想聽更詳細的,遂飛快地道:「我剛才去打聽鬱小姐的事發現的,三老爺還沒有來給老安人問安,聽說會在用了晚膳之後過來。」
那鬱棠這是去做什麼呢?
顧曦心中隱隱覺得不安。
二小姐還沒有查出鬱棠是怎麼突然冒出來的。
她給荷香使了個眼色。
荷香會意,悄悄地離開了暖亭。
不一會兒,四小姐的詩也做完了。
二小姐打趣四小姐:「我們可是全都在等你!」
四小姐不滿地嘟著嘴:「我不是說了要烤肉嗎?是你們要做詩,我一點準備也沒有。」
「你要怎麼準備?」三小姐難得和四小姐開起玩笑來,「來前先熟讀白、李?」
白是指白居易,李是指李白。
四小姐心虛地反駁道:「難道不行嗎?」
大家都笑了起來。
老安人道:「那就先看四丫頭的詩。」
四小姐扭扭捏捏地讓身邊服侍的小丫鬟把詩作遞了過去。
顧曦卻道:「我們不等鬱小姐嗎?」
老安人笑道:「天色不早了,你們等會不是還要吃烤肉嗎?不等她了。」
顧曦抿著嘴笑了笑,上前去觀看四小姐做的詩,心思卻一半留意著荷香什麼時候能回來。
也不過是一炷香的功夫,荷香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暖亭。
這次不用荷香找機會了,顧曦直接說她要去趟官房,帶著荷香在無人的梅林中佇足。
荷香的臉色有些凝重。
她道:「小姐,那鬱小姐哪裡是有事,她是去見三老爺了!」
顧曦愕然,心裡卻莫名有種塵埃落定的踏實。
她沉聲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具體是怎麼一回事,我也不知道。」荷香低聲道,「我從暖亭出來,就照著鬱小姐去的方向慢慢找了過去,結果發現那條路是通往明山湖旁的涼亭。涼亭裡除了鬱小姐,還有個穿著白色斗篷的青年男子。我想走近去看看,結果發現涼亭周圍有七、八個護衛站在暗處,我嚇了一大跳,說是您的貼身丫鬟,您讓我回屋去拿點東西,結果我迷路了,這才脫身。之後我又遇到了胡總管,試探了幾句,才知道那青年男子是裴家的三老爺。」
顧曦沉默了半晌,道:「那三老爺長得什麼模樣?」
荷香面色一紅,低聲道:「長得很英俊,氣質儒雅……在我見過的人裡面,只有大公子能和他一較高下。」
顧昶是杭州城裡有名的美男子。
顧曦的臉也有些熱。
可想到鬱棠,她不禁眉頭緊鎖。
裴宴要做什麼?
他私下和鬱小姐會面,老安人是不知道?還是知道卻給兩人打馬虎眼?
那鬱小姐又是以什麼身份在裴宴面前出現的呢?
說來說去,她和阿兄還是大意了,沒有想到臨安城還有像鬱小姐這樣的女子。
她是隨鬱小姐去呢?還是想辦法讓鬱小姐從裴府消失呢?
顧曦一時有點拿不定主意。
她對荷香道:「你看能不能想辦法知道鬱小姐和裴三老爺之間的關係。特別是老安人知不知道……」
如果老安人是知道的,那裴家打得是什麼主意?
這才是她應該注意和關心的。
顧曦長長地吁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