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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添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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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安人明白陳大娘的意思,她也覺得有點不妥當了,但鬱棠的身份……不僅岔著輩分,還太低了些,她覺得兒子不至於有這樣的心思。而且,就算是兒子有這樣的心思,她也不想管了。

他們家的三小子,拗起來那可是真拗。

丈夫已經走了,她不想再和兒子們離心了。

最最要緊的是,隨著丈夫的去世,那個和她盟首白頭不相離的人就這樣突然地沒了,她感覺到了世事的無常,年輕時堅持和固守的一些不關底線的事也就不那麼地堅持了。

裴老安人就若有所指地對陳大娘道:「遐光年紀最小,是我們的老來子,生他那會兒,他兩個哥哥都已經大了,看得出來都是讀書的種子,我們對他的要求就不像對他兩個哥哥那麼嚴了。常言說的好,抱孫不抱子。可遐光,從小就是在他阿爹肩膀上長大的,是第一個由老太爺親自照顧大的孩子,就是阿彤這個長孫,也沒有享受過這種寵愛。

你別看遐光總是和老太爺對著幹,實際上,他是和老太爺最親的那一個,老太爺呢,也是最心疼他。老太爺去了,就連我這個未亡人因為有孫女孫子在膝下孝敬,也都慢慢緩了過來。但遐光這口氣,到現在還堵在胸口呢!你別以為你們瞞著我,我就不知道。前些日子,遐光院裡那個叫什麼芷的,不就是在身上灑了點香露,他就直接叫了牙婆過來……從前他可不是這樣暴躁的脾氣。可你看這兩年……

他心裡不痛快,又說不出來,我是知道的。

要是這件事能讓他高興,就隨他去好了。」

陳大娘想了想,也跟著釋然了,笑道:「也是。我們家三老爺是個有主見的,我們能想到,他肯定也能想到。要說這鬱小姐,還真是個可馨兒,會說話不說,性子也嫻靜,識大體。」

裴老安人不置可否,問起了浴佛節的事:「高僧住的地方可安排好了?讓胡興盯著點。他也是老人了,有些規矩應該不用我說才是。」

陳大娘忙道:「您放心好了。除了胡興,三老爺還撥了兩個管事的過來幫忙,什麼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了。」

兩人就坐在昏黃的瓜燈下說著話。

臨安城裡的鬱家漆器鋪子,卻是徹夜未眠。

按照裴宴的要求,鬱遠領著夏平貴忙著做匣子。兩人的眼睛都熬紅了,特別是夏平貴,因為拿刻刀的時候太長,手都開始發抖起來。

鬱遠看著這不是個事,勸道:「你別因小失大。不行就先休息休息。」

夏平貴苦笑,道:「新漆什麼時候能到?」

鬱遠到底是做少東家的,更注意的是鋪子裡的銷量,夏平貴是手藝人,更關心的是技藝。裴宴的話讓他如雷貫耳,突然眼前一亮,從前一些想不通的事一下子全都想通了。裴宴不懂漆器,卻知道欣賞,而且欣賞水平非常地高。他想再遇到這樣的機會,聽到這樣的指點,非常地難。

他想抓住這次機會。

如果夏平貴沒有這點韌勁,早就隨著鬱博隨波逐流了。

鬱遠看夏平貴的樣子,知道自己勸不動他,也就不再勸他,道:「明天一早就能來。照往年的經驗,時間應該來的及。」

江南的梅雨季節要過了端午節。

夏平貴點頭,把目光重新聚集在桌上的剔紅漆匣子上:「你覺得這次我雕的蓮花花瓣怎麼樣?有沒有達到裴三老爺要求的線條明快,轉角清楚?」

鬱遠笑道:「不管有沒有,你都去眯一會兒,等新買的漆到了,我再來叫你——這次我們鬱家的鋪子能不能像裴三老爺說的那樣賺大錢,就全看你了,你可不能關鍵的時候給我倒下。」然後又苦口婆心地道,「你就算是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鋪子裡的這些師兄弟們著想啊!」

夏平貴猶豫了半晌,有小徒弟噔噔噔地跑了進來。

「師傅,師傅。」他也沒有仔細看看屋裡的人就是一通亂喊,「少東家呢?少奶奶生了個小少爺,大太太讓少東家快點回去!」

「啊?!」不僅是鬱遠和夏平貴,作坊裡的人全都抬起頭來望著鬱遠。

有反應快的小徒弟已站起來嚷著「恭喜少東家」了。

其他人也跟著回過神來,紛紛向鬱遠道賀。

鬱遠的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縫,也顧不得和夏平貴討論剔紅漆匣子的事了,拔腿就往外跑,一面跑,還一面高聲道:「平貴,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先回家去看看,等會兒就回來。你也不妨先睡個覺。」

還沒有等夏平貴回答,他已經跑得不見了蹤影。

回到家裡,王氏懷裡抱著個襁褓,正喜出望外地和陳氏說著話,「要不怎麼說得找個身體好的呢?你看你侄兒媳婦,昨天晚上發動的,今天一早就生了。孩子七斤八兩不說,坐起來就能吃東西了,我們家的這個心肝寶貝張開眼睛就有吃的了。我準備的米湯都沒有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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