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訓練了整整一個小時力量的千夜剛從訓練室走出,然後就進了浴室。當滾燙的熱水噴在肌膚上的瞬間,舒適的感覺彷彿從每個毛孔中噴發出來。就在這時,千夜忽然聽到一個聲音:「靠近我……」
千夜大吃一驚,瞬間進入戰鬥狀態,緋色原力光芒透體而出,與滿室瀰漫的水汽交織在一起,彷彿山峰日出時的雲蒸霞蔚。
浴室不大,不用大幅度轉頭就能一覽無餘,除了千夜之外,沒有任何人,連只蟲子都沒有。
千夜伸手關掉了淋浴,側耳傾聽,外屋同樣安靜。然而他可以肯定,剛才的的確確聽到了聲音。以千夜的敏銳感知和堅定心性,怎麼可能出現幻聽或者是聽錯的情況。
千夜放開感知再度掃視浴室和外屋,確信找不到任何異樣,然後就鎮定地走出浴室,開始換衣服,閃耀光牙按慣例就放在旁邊,伸手可及。
接下來就再無任何異狀出現。
千夜拿起桌上一疊檔案和書信,開始處理庶務,他在宋虎交來的兩份報告上批了意見,又給宋子寧寫了一份信。
所有事情都處理完後,千夜卻猶豫了一下,這段時間他一直用修煉來代替睡眠,不過此時感覺很有些心神不寧,可能近來戰事和修煉太頻繁,結果身體沒出問題,精神上有點疲勞過度了。
剛躺到床上時,千夜甚至感到有種久違的幸福,接下來就睡意上湧,很快進入夢鄉。
千夜的意識突然震動了一下,感覺上彷彿整個世界晃了晃,他睜開眼睛發現四處灰濛濛一片,不說看不見近在咫尺的傢俱,就是身下的床都不知去向。霧濃得有如實質,在身周緩緩翻湧,好像有著獨立的意識。
千夜伸手一撈,居然直接「撕」下了一大塊霧氣,手上傳來一種抓到潮溼棉花的感覺。
這是怎麼回事?千夜極為驚訝。
他再次低頭看去,驀然發現自己應該已經不在房間裡了。他是站立著的,腳下是普通土地,黑油油的土壤似乎很肥沃,可是看不到一點生機,沒有草,沒有蟲子,沒有任何生命,什麼都沒有。
他抬起頭,天穹同樣是灰濛濛的,彷彿無邊高遠,但同樣什麼都沒有。
在這個奇異的世界裡,似乎除了霧氣和灰色,就沒有其它東西了。
千夜看看自己身上,套著一件式樣簡單的亞麻袍子,可他從來不記得自己有這麼一件衣服,那式樣很像低階血族的常見服色。
千夜伸出手,它是有顏色的,衣服外裸露出的身體部分也有顏色,和平時一樣。但在這個灰色世界裡,就顯得極不正常,因為他是惟一有顏色的存在。
千夜忽然明白過來,這是一個夢,然而感覺太過真實。
就在這時,那個聲音又響起:「靠近我……」
這次千夜聽得很清楚,聲音有些飄渺,從聲線上很難判斷是男是女,但大致方位還是能夠辨別出來。
他嘗試著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這是一個漫長的旅程,在千夜意識中,至少過了整整半個小時,周圍還是同樣的環境,沒有絲毫變化。千夜懷疑地看看旁邊的灰霧,他怎麼感覺連雲層翻滾的紋路都和起始處一模一樣,在這個夢中的世界究竟是否向前走了?
當千夜忍不住停步時,那個聲音再一次響起,這次好像清晰了少許,並且在那三個字後似乎還有什麼,只是聽不清楚。
千夜想了想,繼續向前,這次持續不斷地走了整整一個小時,他才再次聽到了那個聲音。
「靠近我……把我的頭顱帶來……給我永恆的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