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響起陣陣轟鳴,千夜看著無比龐大的壓機緩緩提升,露出下方機臺。數名匠師迅速躍上機臺,小心翼翼地往東嶽劍身塗刷著銀液。
這種銀液就是天水重銀,小小一罐卻重得不可思議。不過手掌大小的銀罐,居然要兩個實力不弱的大漢一起抬,才能搬動。千夜用真實視野掃過,發現搬銀罐的大漢都是八級戰兵,塗刷重銀的三名匠師居然是戰將。
片刻後重銀塗刷完畢,匠師們又在重銀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不知名材料,把東嶽安放在制好的模具裡,擺上機臺。
大廳裡響起刺耳的鈴聲,匠師和技工全都躍下機臺,站到標識安全的紅線外。隨著三聲鐘鳴響起,沖壓機噴出大團蒸汽,機頭似緩實快地下墜,重重砸在機臺上。
龐大的壓機顫抖著,帶動整個地面和大廳都在劇烈震顫,可謂地動山搖。
機頭再度提升,匠師們極快地躍上機臺,設法從模具中撬出東嶽,再度塗刷重銀和覆蓋材料,更換新的模具。如是反覆鍛壓數次,層層天水重銀就逐漸滲入東嶽內,劍身上漸漸出現縷縷銀色條紋。
在鍛制間隙,執事抽空向千夜大致講解了這臺壓機的原理和效能。當機頭落下時,所產生的壓力是以萬噸計,即使以千夜此時的力量,若站在機臺上,也會被瞬間壓成肉餅。
如此重壓,即使徐徐而落,也無物可擋。
自修成太玄兵伐訣,千夜出手威勢日重,機巧漸失,開始走上以力破局的武道。看到這具人力不可擋,不能擋的萬噸沖壓機,千夜隱隱似有所悟,越看越是著迷。
在這等壓力下,東嶽物性亦有微妙變化,不斷將天水重銀融入劍身。片刻後一罐天水重銀用完,匠師們又啟封了新的一罐。千夜忽然注意到銀罐封口處有一個獨特的徽記,他好像在高邑公主的清平殿曾見過。
他轉頭一望,在備貨區還放著三罐重銀,都有高邑公主的徽記。這天水重銀如此沉重,又能修補東嶽,物性奇妙,顯然價值連城。從現場看,來自高邑公主的遠多於趙魏煌,這份贈禮的價值可是相當貴重了。
高邑公主之前提到天水重銀的時候,千夜也不曾想到會是如此數量,這樣厚禮為的是什麼?千夜已隱約猜到。
趙雨櫻也看見了銀罐上的封記,當下伸手拍拍千夜肩膀,道:「那些好象是高邑公主送的。要用嗎?」
千夜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地說:「用,為什麼不用?」
趙雨櫻聳聳肩,就不再說什麼,繼續陪著千夜觀看東嶽沖壓鍛制。
轉眼間又是一罐重銀用盡,而匠師們已經更換了數批。即使是戰將,操作三四次鍛壓後也會耗盡原力。
技工力士們剛要開啟新的重銀,旁邊忽然傳來一個略顯陰柔的聲音:「且慢!」
千夜轉頭望去,見曾為自己帶路的那個中常侍領著數名內官快步走來。
中常侍手一伸,身後內官就捧上一根外覆金綢的圓管。中常侍對千夜行了一禮,笑道:「千夜公子,公主特命老奴送來一束髮絲幽晶,此物加在重劍裡,可立增威力。」
「髮絲幽晶?!」趙雨櫻大為驚訝。
「沒錯,正是髮絲幽晶。」中常侍開啟圓管,從裡面小心翼翼地拈出數根細若髮絲的晶絲,閃動著幽幽金光。這些晶絲細到似乎風一吹就會折斷,而看中常侍那老邁樣子,難免讓人擔心,他手上一抖,晶絲就會斷成數截。
髮絲幽晶是原力傳遞的天然媒介,任何裝備武具在融入髮絲幽晶後,都能夠更好地容納原力,威力憑空提高不少。這一束髮絲幽晶,價值還在天水重銀之上。
旁邊的趙雨櫻向千夜忘了一眼,別有所指地道:「這把劍現在可不便宜了。」
千夜笑笑,說:「它值這個價,我也值這個價。」
趙雨櫻聳聳肩,「你想明白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