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關上主臥的門,把水遞給她。
陸驚宴接過水,喝了小半杯,哭得沙啞的嗓子總算舒服了一些:「謝謝。」
盛羨接過杯子,放在旁邊的桌上。
陸驚宴坐直身子,拿著手機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半:「我把你吵醒了?」
「不是。」
「那你怎麼會在這裡?」
盛羨頓了下。
陸驚宴想到這是盛羨的家,這房間是盛羨的房間,是她霸佔了他的房間:「你是來拿東西,恰好撞見我做噩夢了?」
盛羨盯著她看了會兒,很輕的「嗯」了聲。
頓了下,盛羨問:「做了什麼噩夢?」
陸驚宴啊了聲,胡亂扯道:「夢見被一群妖怪追趕,他們要吃了我。」
不知道盛羨是不是看出來了她在胡說八道,默了會兒,問:「還困嗎?」
陸驚宴輕晃了下腦袋:「短時間內是不困了。」
說著,陸驚宴嘆了口氣:「我還很煩。」
盛羨:「煩什麼?」
陸驚宴又嘆了口氣,表情看起來更煩了:「我做錯事了。」
盛羨沒說話。
陸驚宴知道他這是等她說:「我誤會薄暮了,我那天打錯人了,煩死了,還得給她去道歉,一點也不想去,看到她就火大。」
「她說不定還會嘲諷我。」
「不是說不定,是一定會嘲諷我。」
「她怎麼可能會錯過這種機會。」
陸驚宴又一次狠狠地嘆了口氣:「一點也不想去給她道歉,好想將錯就錯。」
她安靜了會兒,踹了下被子,帶著點小暴躁和小抓狂的又說:「算了,早晚都是要道歉的,原不原諒是她的事,道歉還是要道的。」
盛羨望著一臉苦惱糾結來糾結去的少女,忽然和記憶裡的那個她,就這麼重疊了。
眼前這個小姑娘太溫柔了。
哪怕是多年後再遇見,她性情大變,身上完全沒了從前的影子,可拋開這些外表,她的內心依舊是還是那個溫柔的她。
盛羨沉默著看了她一會兒,在她泛著睏意打出來哈欠的時候,他微閃了閃眼皮,低聲說:「我陪你去。」
陸驚宴又打了個哈欠,眼角溢位一滴淚:「啊?」
「不是要道歉嗎?」盛羨漫不經心的說:「我陪你去。」
「真的?」
「嗯,真的。」
陸驚宴打量了兩眼盛羨,懂了:「你是不是想跟過去錄影?」
盛羨:「……」
「好藉此威脅我,或者嘲笑我,再或者……」
盛羨無聲的嘆了口氣,附身扯著被子蓋在她身上,輕拍了下她腦袋:「別或者了,我就是看你困了,想讓你睡覺。」
陸驚宴尷尬的把腦袋縮排被子裡。
過了兩秒,她把被子往下稍微拉了一道縫,露出一雙眼睛:「你還走嗎?」
「不走,」盛羨拉來了張椅子,坐在旁邊:「睡吧。」
陸驚宴哦了聲,閉上眼睛。
房間裡很安靜,她困卻又不是那麼能睡著,她悄悄地睜開眼睛看了眼盛羨。
他坐在旁邊在看手機,大概是怕吵到她睡覺,螢幕的光亮調的很暗。
陸驚宴把臉藏進被子裡,咧著唇笑了下,然後翻了個身,手無意之間碰到了盛羨隨便放在床上的手。
她跟觸電一樣,縮了回來,又偷偷地看了眼盛羨。
他很淡定,像是壓根沒察覺到她剛剛的碰觸。
陸驚宴想到電影院裡她也抓了他手,只可惜她那會兒光顧著害怕和別的了,壓根不記得是什麼感覺。
她咬了咬下唇,又裝作很不經意的往盛羨手邊挪了下。
她手指挨著他手指呆了幾秒,就被電的縮了回來。
過了十來秒鐘的樣子,她裝成睡覺不老實的樣子往他那邊伸了下手,這次她伸的有點過火,直接蓋在了他的手背上,她心驚了下,剛想把手撤回來,手腕突然被他握住。
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手沿著她的手腕往下滑了滑,攥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