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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思之無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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絨絨心不在焉回答道:「是啊,我見他時,他身上只帶了這一把破傘。」

時雨走過去,將傘拿在手中。那人一身錦衣亮晃晃的,這傘卻頗為古舊寒酸。時雨嘗試了一下,未能將傘開啟。

「良宵美景,我就不打擾了。人歸你,傘歸我,如何?」時雨問完,絨絨頭也不回,只揮了揮手。

時雨也不與她計較,掂掂手中的油傘,識趣地出了香閨。

他在廊下撞見了正要與南蠻子鬥法比試的老堰。老堰眼尖,認出時雨手中之物,試探問道:「這不是絨絨姑娘情郎的傘嗎?姑娘既將它給了小郎君,不知……那人一身無用的金銀細軟能否賞了我?」

老堰愛財,不但常在鬼市買賣,和凡人也常有交易往來。

時雨和顏悅色道:「絨絨一貫重色疏財,又逢喜事,好說話得很。你這就去問她,她斷無不肯之理。」

「此言有理。」老堰面上一喜,興沖沖朝絨絨房中去了。

不消多久,果然有老堰的慘叫傳出。

時雨「噗呲」一笑,對面的南蠻子也心領神會。

南蠻子是巫咸後人,面色黧黑,從不言語,頸上纏繞著兩條長蛇,一青一紅,嘶嘶地吐著信子。他是白蛟好友,與時雨也算相熟。時雨百無聊賴,伸手去逗弄那兩條蛇,還未靠近,兩條蛇驟然受驚,飛快地縮排了南蠻子的懷中。

那兩條蛇乃南蠻子豢養的靈物,兇狠乖張,劇毒無比,雖傷不了時雨,卻從未驚惶退避。時雨一愣,南蠻子也有些疑惑,兩人都不約而同看向了時雨手中的傘。

這時,老堰已捂著頭匆匆返回,一見時雨便嘟囔:「小郎君又拿我尋開心,為何不說絨絨姑娘正要……」他眨了眨眼,轉而低聲笑道:「我看絨絨姑娘這次很是上心呀,還擰了帕子親手替情郎擦身。要我說呀,她還是太嫩,那小子白天在酒肆中,眼睛便直勾勾地盯著她看。郎情妾意的,何必用上‘思無邪’!」

「那人醉倒之前可曾說過什麼,做過什麼?」時雨問。

老堰撓著頭回憶,「什麼都沒有。他坐了半日,只是聽樂師擊鼓奏樂。絨絨姑娘上前敬他,他倒二話不說就喝了。對了,那小子細皮嫩肉的,他低頭時,我好似瞧見他頸後有一片刺青……」

「什麼刺青?」時雨話音剛落,絨絨房中忽而又傳來一聲痛叫。

「好生激烈!」老堰竊笑道。

竟會激烈至此嗎?時雨正困惑著,只聽絨絨連聲疾呼:「時雨,時雨快來!」

時雨趕到絨絨房中,絨絨神色慌張地站在床榻幾步之外,衣衫略有些凌亂。

「你快來看看,他背上究竟是什麼東西?」

那人依舊周身癱軟,側臥著一動不動,金冠錦袍和和各種香囊環佩已被卸去,只餘一條褌褲,赤裸的背上果然可見墨色刺青,從後頸延展至整個脊背。

時雨上前,正待撥開他披散的辮髮察看。絨絨警示道:「當心。我方才就是摸了摸他那處的刺青,好似被雷電擊中了一般,疼得我差點站立不住,現在還通身發麻呢。」

既動不得,時雨只得在近處端詳。那刺青線條古樸流暢,後頸隱約是火焰與雷電交織的紋樣,一路沿脊骨盤旋往下,在後腰處圖案變得繁複,居中乃是一隻三頭之鳥,形貌猙獰,一爪執利器,一爪握混沌。

「我竟想不起來何方部族有此紋飾。你可覺得眼熟?」絨絨問。

時雨默默搖頭,絨絨也並不意外,「你終究年歲尚淺。或許我是見過的,流黃辛氏?烈山氏?羽民之後……不對不對。唉,隔得太過久遠,我想不起來了。」

「看全了嗎?」時雨虛指那人腰眼,尚有一部分圖案隱沒在褌褲之下。

絨絨飛快將手背往身後,似有嚮往,又心存餘悸。「我原本正打算把它脫了,可現在……不如你替我看看,我絕不跟你計較。」

「廢物,白活了那麼多年!」時雨惱道。事到如今,就算絨絨死了這條色心,榻上這傢伙也棘手得很。放不得,也留不得,進退兩難,眼下最要緊的反而是弄清對方的身份。

他從沒有做過這種事,強壓下心中異樣,小心避開刺青紋路,摸索到了那人的胯上,正要一鼓作氣將褌褲褪下。誰想到哪飲了兩杯「思無邪」的苦主動了動,竟將身體翻轉過來,一臂橫在額前,慢慢睜開了眼睛,視線恰與時雨相對。

時雨的手仍在他胯上,因他姿勢改變,那隻手的落點更不可名狀。

「小心!」絨絨驚叫一聲。

時雨來不及撤手,對方自床榻上躍起,一指疾點向時雨眉心。時雨避無可避,頓覺如利刃刺入顱內,神魂激盪、頭痛欲裂,當即向後倒去。

那人站定了,垂首看了看被險先被剝光的自己,披上外袍,面有慍色,一腳踏在時雨粉妝玉砌的臉蛋上,「下作陰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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