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僕從將荷葉送至客人几案之上,得意道:「如何?」
「玄晶刀不錯。」靈鷙讚道。
罔奇鬍子一抖,「這光有好刀可不行,小兄弟要不要一試?」
靈鷙三杯酒入腹,霜雪一樣的面頰有了紅暈,周身肅殺冷硬之感淡去不少,他微微搖頭。
罔奇用微醺的醉眼打量於他,心想,這時雨長得好,身邊的人也如大姑娘似的。
「是我太糊塗。小兄弟這般文雅,一雙手只應用來撫琴調笙,何須舞刀弄劍。」罔奇戲謔道。
靈鷙說:「我的劍不用來切魚。」
罔奇咂摸著他話裡的意思,也激起了興致,起身道:「來來來,你既會用劍,我倆比劃比劃。」
酒後的靈鷙很是通情達理,和聲道:「你打不過我。承蒙款待,我不想傷了你。」
時雨看罔奇無言相對,暗笑不已。
期間有一行助興的風情女子湧了進來,無論嬌聲侑酒還是媚舞相和,均有一番山野天然之趣。時雨自是不看在眼裡,靈鷙一眼看穿這些少女都是些剛化形不久的花妖木魅,也不甚感興趣。只有絨絨還盯著看了片刻,判定這些女子都不如自己天生麗質,又自顧吃她的去了。
靈鷙看著荷葉上的魚膾,不知如何下手。時雨替他將魚膾與佐料調勻,低語道:「這銀白魚膾搭配金色佐料,故稱之為‘金齏玉膾’,再佐以梅州紫穗香薷最佳。罔奇這裡佐料並不齊備,不過勝在新鮮,尤其有一味白梅,普天下正是玄隴山中所產風味殊勝,你且嚐嚐。」
他怕靈鷙還在惱他,姿態間更見小心恭順。
罔奇卻在撓心撓肺之中。這些花妖木魅都是他山中所造化,他自己不受用,近期過往的客人卻都喜愛得很。不料這幾個人看不上他的酒,也看不上他的刀法,竟連他的美人也不放在眼裡。
罔奇不欲被這些自長安富貴地而來的傢伙看輕了去,正想著該如何讓他們開開眼界,壓他們一頭,恰恰瞧見時雨傾身為靈鷙調變魚膾佐料。
時雨素來清傲,罔奇何曾見過他如此低眉順眼侍於人前。自他們一進這山門,罔奇就在揣測他們關係,此刻大感驚訝之餘,忽而福靈心至。心道:時雨啊時雨,原來你好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