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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是幻是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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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說,你知道了什麼?」絨絨眼睛放著光。靈鷙卻不言語,掉頭坐回床沿。

時雨心知靈鷙所領會的多半不是那麼回事,拽住還待上前窮追猛打的絨絨。「主人不要理會她。」

絨絨朝時雨齜牙,示意他放手,只聽靈鷙冷冷道:「遮遮掩掩,欲蓋彌彰!我還當是什麼,不過是男女交合之事罷了。」

這下倒是讓時雨和絨絨始料未及。絨絨趁時雨分神,掙脫他竄到靈鷙身邊。自從絨絨知道靈鷙日後是要成為男子的,她在時雨面前多少有些得意。以她對靈鷙的瞭解,靈鷙並未羞怒,只是覺得無聊。

「你們白烏人也會如此行事嗎?」

靈鷙憶及自己此前口口聲聲冤枉時雨對自己行「不軌之事」,不由有一丁點汗顏,倉促道:「那是三百歲之後的事,我又怎麼會知道!」

說完,靈鷙忽又想到——難道他日後也要與霜翀共行此事?他們一同長大,感情堪比同胞,也早知彼此是終生的伴侶,理應為族人延續後代。過去靈鷙從未覺得有何不妥,如今思量下來,竟有些怔忡難定,不肯再看那屏風。

絨絨心思變得快,一會又模仿著屏風上西王母的媚態問道:「我也有尾巴。你們覺得我將尾巴露出來會比她好看嗎?」

時雨面無表情,拂袖而去。靈鷙正在為日後之事心神不寧,聽絨絨拉長了聲音叫自己名字,想也不想回答道:「不會。」

「你們,你們太壞了!」絨絨頓足。

「我知道雙修是何意了。」靈鷙見狀又補了一句:「我並不想與你雙修。」

據說罔奇當夜一度曾十分高興,他的白骨夫人果然在時雨的幻術之下重生,軟香溫玉一如從前。後來發生了什麼事不得而知,本該化作溫柔鄉的罔奇居所不知為何爭吵打鬥之聲不斷。

次日靈鷙一行欲向罔奇告辭,罔奇無暇相見。他們走出了很遠,山中還回蕩著罔奇的哀怨之聲:「時雨,說好了一百年一個。誰讓你將她們一道變出來的!」

出了密林,山下依稀可見炊煙人跡。他們以往走山路偶遇樵夫獵戶是常有的事,今日野徑中屢屢見到的卻是三兩相伴的豆蔻少女,看上去是自附近村莊而來,都盛裝打扮過一番。那些少女一見到時雨,莫不羞紅了臉,當時不敢朝他多看,過後又頻頻回首。

絨絨拍了拍頭:「哎呀,今日原來是上巳節呢,我說怎麼遠遠就聽到笑鬧聲!」

她推斷這山腳下必有溫泉或溪流,不由分說拉了靈鷙去看熱鬧。順著行人蹤跡,果然沒走多久,撥開與人齊高的野草,一道曲折山溪現於眼前。

溪流寬不過丈許,通透平緩,水底遍佈瑩白卵石,兩岸青蔥,期間幾樹梨花盛開。早有少女手執蘭草在水邊嬉戲踏歌,也有青年男子在對岸含笑張望。因是鄉野之地,並無太多俗禮講究,那些少女們多半脫了鞋襪,大大方方浴足潑水為樂。不時有浪蕩子調笑幾句,只是換來兩聲笑罵。

絨絨貪玩,混進人堆裡玩耍去了。靈鷙並沒有在她的召喚之下加入其中,卻也不催促,只是帶著好奇於一旁觀望。

時雨知曉靈鷙看似冷情,其實只是習慣了族中的肅殺寂寞,骨子裡並不排斥熱鬧。他溫言解釋道:「今日三月三,正是人間的上巳節,又叫春浴日。凡間依舊俗是要到郊外踏青,在水邊以蘭草洗濯以消除不祥。每年的這個時候,長安城熱鬧得很,皇帝會在曲江設宴……」

靈鷙對自稱「天子」的人間帝王全無興趣,朝溪畔揚了揚下頜,問道:「他們在幹什麼?也是在消除不詳?」

時雨看了過去。原來是青年在友人的鼓譟下,將岸邊採來的雪白梨花簪於一少女鬢髮之中。那少女掩面背對著他,忽又轉身用腳踢了他一身的水,喚來鬨笑聲一片。

「人間女子常在上巳節行成人禮,因此也稱之為‘女兒節’。今日聚於水畔,不但可祛邪求吉,還可與情人相會。那男子便是將花贈與他心悅之人,有定情之意。」時雨頓了頓又說道:「白烏人的成年之禮是否與上巳節有異曲同工之意?」

「差不多,只是比這更熱鬧。」靈鷙也恰恰想到了此事,說:「我們把它叫做赤月祭。也只有在赤月祭時,族人們才可身著綵衣、踏月而舞。聽說每到那個時候,鸞臺和鏡丘徹夜篝火,四野都是笙歌和鈴聲。」

時雨聽出靈鷙話中有寥落之意,只是不知是因為思鄉,還是為赤月。

「鈴聲又是何意?」他看向靈鷙足下,道出了盤旋於心中許久的一個疑惑:「我離得如此之近,卻從不曾聽見主人腳上鈴鐺發出聲響。」

他問完便後悔了。靈鷙不但沒有回答於他,眼神隨即也變得森冷異常,直看得他頭皮發麻。這樣的殺機只在時雨用天火幻境惹怒了靈鷙時出現過,那次他險些命喪於通明傘下。

「我只是好奇……主人勿怪,我日後不敢了!」

「不該你知道的事,還是不要知道的好。」幸虧靈鷙沒有揪著不放,沉默片刻,冷冷拋下這句話就不再理會於他。

時雨鬆了口氣,暗自牢記:靈鷙的禁忌除了不盡天火,看來還有他腳上的鈴鐺。

兩人一時無言。絨絨使壞,故意用梨花枝條蘸水朝他們灑來。四下皆是凡人,時雨不便施展法術,臉上濺了幾滴水珠。只要一想到那溪水不知被多少人用來浴足,他心中幾欲作嘔,又見靈鷙肩上衣衫都溼了一片,更不肯輕易放過絨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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