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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身返故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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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雨坐在皮貨行的屋頂,旁觀靈鷙與他的同伴們道別。

盤翎口口聲聲說靈鷙為人冷淡,不易相處。怎麼在時雨看來,那些白烏人一個個與靈鷙的關係都還不錯。盤翎自己囉裡囉嗦地在靈鷙身邊說了許多話,遲遲不肯滾蛋;斷了一臂的常羽也笑著與靈鷙相互拍肩。霜翀自不必說,他雖然沒有廢話,但與靈鷙相視而笑,莫逆於心的那種默契更讓時雨在醋海中連連嗆了好幾口。

「他們走了,靈鷙留了下來,你應該高興壞了才對!」絨絨疑惑地打量時雨。

時雨吃了一驚,他分明有所提防,竟不知絨絨是如何冒出來的。

「怎麼你也沒回崑崙墟?」他沒好氣地說。

「謝臻沒了,我怎麼捨得再拋下你們。」絨絨巧笑情兮,「想甩開我與靈鷙雙宿雙飛?有我這樣擅風情、精通魅惑之術的高手在旁指點迷津.是你們這兩塊榆木疙瘩的一大幸事。」

「風情魅術?你指的是如何費盡心思讓每一個意中人都拒絕與你雙修?」時雨在絨絨好不容易復原的心口又插上了一刀。

絨絨根本不通魅惑之術,她自以為的「風情」只不過是臉皮厚罷了。

「別急著落井下石。」絨絨托腮幽幽道,「日後你再行不軌之事,被靈鷙打死之前,我或許還能救你一命。」

時雨懶得與絨絨計較。真奇怪,在好些年齡舉止、衣著裝扮相似的白烏人中,時雨仍然能夠一眼將靈鷙從他們中間辨認出來。

絨絨不無同情地說:「在靈鷙三百歲以前,無論男女皆有可能成為你的敵人,我都替你覺得累呢。」

時雨怏怏將玄珠吞入腹中:「想不到他還是個處處留情的傢伙!」

失落之餘,他竟忘記了身邊的小結界已撤去,以靈鷙的敏說,說不定這句話已被他收入耳中。

果然,正站在霜翀身邊的靈鷙忽然扭頭朝他們的方向看了過來。靈鷙神色如常,薄唇微抿,卻一反常態地沒有抵抵禦時雨的窺心之術。

時雨如願傾聽到了靈鷙的心聲——「孽障,待會兒再收拾你。」

當白烏人也離去後,福祿鎮一隅又恢復如常。轟轟烈烈的一場惡戰緊跟著一場好戲,各路神聖你方唱罷我登場。可當這些都已結束,他們才發現天色尚未破曉,原來連一個夜晚競然都還未過去。

枯井還是那個枯井,周遭半點打鬥痕跡也無,皮貨行管事的鼾聲還是那樣平穩悠長,唯一的變化只是來時的四人只餘三個,謝臻成了一具冰冷的屍身。

比起那些「無關緊要」之事,時雨以為靈鷙更有可能在謝臻之死上耿耿於懷,畢竟時雨曾說過定會保住謝臻平安。話猶在耳,人卻在眼皮子底下無聲無息地沒了。

時雨對謝臻從來談不上好感,甚至想過這凡人死了才好,弄不死他,也可以用幾十年光陰輕而易舉地熬死他。可是他沒有想到,當謝臻真的死在他面前,他竟毫無暢快之感。他倒希望靈鷙能怪罪於他,怎麼樣都行,只要靈鷙能好受一些……或許,他也能從心裡墜了鐵似的沉重中解脫出來。

「是我沒用,考慮不周……都怪我!」時雨對沉默立於謝臻屍身旁的靈鷙說。

「跟你有何關係。」靈鷙看上去反而平靜得多,「我在想,他死前若尚存清明,會留下什麼話。」

他定然會說:‘還好不是很痛……太麻煩就不要救了。’」絨絨撲哧一笑。她已經為謝臻哭了一場,眼睛還是紅腫的。這聲笑過之後,她又覺得有些不妥,惴惴地瞥了靈鷙一眼。

靈鷙竟也微微笑了起來:「你說得沒錯。」

按時雨的話說,這蜃眼已被謝臻的血喚醒過一次,雖然半途而廢,但是換作另一個人的無怨之血恐怕難以再起作用。好在謝臻的魂魄終將墜入輪迴,距離靈鷙三百歲還有百年光景,他遲早還會找到下一個「阿無兒」。只是這一世的蓮又錯過了。

靈鷙在葬龍灘用無盡之火將謝臻的屍身火化,親自把骨灰送回了金陵謝家。他並未在謝家人面前現身,只是將謝臻生前的那塊玉佩與骨灰放在了一處。

謝家人在看到玉佩之後果然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一個蒼老的婦人當場昏厥了過去,匆匆從外趕回來的長髯男子也扶著門老淚縱橫。他們應該便是「阿無兒」這一世的父母。

謝臻對靈鷙說過,他自幼體弱,宿疾纏身,又長年在外漂泊,他父母早已不抱期望,應該也有過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預料。可到頭來,落入靈鷙眼中的仍是兩老的刻骨悲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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