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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半入瘋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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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相滿說,她當初所見的孤暮山雖可上下於天,但絕非讓人望而卻步的禁地。相反,因為撫生,孤暮山聚天地之靈氣,山中長滿奇花異草,多的是自感而化的精魅仙靈,崑崙墟上的天神和靈獸常常在期間嬉戲玩要。凡間也時有真人、巫族攀緣於其上,或採藥,或修行,或直奔崑崙墟上達天庭。

人人都知道撫生就在孤暮山中,可誰也感應不到它的存在。

大戰戰火初燃時,上駢嘗試過以神力破壞孤暮山,既絕了天地之路,也可殺雞取卵般奪下撫生。然而無論他用多麼強橫的法術,也如風過高岡,月照江河。孤暮山存在於虛實之間,自有枯榮秩序,不為外力所擾。

縱然山下戰況慘烈,兩方天神鬥得死去活來,噓和相滿身為孤暮山山神和土地,惶惶不可終日,卻始終沒有受到太大的牽連。

這一切都終止於小虞山鬼母以身相殉破了撫生結界。鬼母隕落時,孤暮山剎那間冰封,山中草木生靈隨之凋盡,唯有撫生所在之處光彩盈動。

天地四極的仙靈妖魔都朝孤暮山蜂擁而來,哪敵得過雲集山下的天神。上駢和天帝兩相牽制,都未佔得先機。撫生外有白烏氏鎮守,內有混沌三神獸蟄伏,一時竟無人靠近。

鬼母在破除結界時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撫生的力量已不完整,噓和白烏氏大族長昊媖都發現其上出現了裂隙。這時稍有不慎,它恐怕就有碎裂之虞。

噓的法力不低,但他生性本分,與世無爭。身為孤暮山山神,保全山心是他的職責。他先將此事上陳於天帝,天帝顧全大局,承諾會一切以撫生為重。可上駢卻認定這不過是崑崙墟編造的謊言,差點將前來稟報此事的噓殺死,幸得海神禺虢和東極之主青陽出手才僥倖救下了噓的性命。

失去了結界的孤暮山在天神的廝殺中岌岌可危,燭龍重創神農的那一役,孤暮山已出現劇烈雪崩,相滿差點就死在了雪崩裡。走投無路之下,噓想起了昊媖與燭龍之子晏真曾有師徒之名。於是他懇求昊媖出面向晏真闡明孤暮山和撫生的困境。若晏真能夠說服燭龍收手,那更是謝天謝地!

昊媖沒有立刻答應,然而禺虢再三向她陳明利害:她身為天帝屬神,又與撫生休慼相關,絕不應該置身事外。青陽君也力勸她一試。

當時上駢正與天帝麾下精銳鬥得不可開交。豎亥死後,燭龍可謂是以一已之力獨戰另幾位始祖大神。燭龍一族及其部屬向來強大,晏真所到之處更是所向披靡。身為燭龍次子的晏真年歲不大,卻曾受教於鬼母,其後又隨昊媖學藝,他既得鬼母之詭譎,又有昊媖之凌厲,天帝一方眾多神靈都葬送在烈羽劍下。

昊媖要青陽和禺虢向天帝尋求一個保證,無論晏真是否說服得了燭龍,只要他肯棄戰,天帝需放他一條生路,不再追究他手中血債。天帝允諾,只要晏真及時回頭,交出烈羽劍便可饒他不死。昊媖最終答應去見晏真,但她要求自己一人獨往。

相滿的語速不快,但口齒已清晰了許多。難得絨絨也聽得十分仔細,她發現此處相滿的說法與蚌精小善所言有出入。小善說是昊媖了晏真,但昊媖若想要晏真死,何必替他向天帝求情。

絨絨已知昊嫫與晏真情事,從私心而論,她更願意相信相滿說的是真話。

「你可見過晏真和昊媖?」絨絨打斷了相滿。

「昊媖大神在孤暮山守護撫生,師尊讓老身聽她吩咐,她的面具十分可怕……」

「別一口一個老身,你把我都叫老了。」絨絨受不了地說,「你就不能利索些?晏真呢,你親眼見過他的本領?」

相滿有些汗顏,老老實實道:「晏真之事大多是師尊告訴老……我的。我只親眼見過他一次……是他死在禺虢大神手下的時候。」

「你說什麼?晏真是被禺虢所殺?」

出於女子的直覺,絨絨一直不肯相信昊媖會親手殺死所愛之人,尤其那人還是她腹中孩兒的生父。可親耳聽到另一個親歷者說出截然不同的答案,絨絨仍然有些恍惚。她偷偷看了靈鷙一眼,靈鷙似乎在凝神想著什麼。

「正是。孤暮山的雪崩將老……我埋了七日七夜,師尊將我挖出。他怕我留在山中再遇危險,將我遣去照看朝夕之水……」

「你親眼所見是禺虢殺了他?」靈鷙聽到「朝夕之水」,終於忍不住開口求證。

相滿鄭重點頭:「他們要我回避,我已躲得遠遠的,只是不小心礁了一眼……我不是故意的!」

絨絨說:「昊媖不是獨自前往朝夕之水嗎?」

時雨不耐,他將自己從相滿神識中攝取的記憶幻化於前。

他們看到雪地裡出現了尚未斷流的朝夕之水,水色清澄,岸旁草澤生綠,一輪紅日隨波而淌,漸漸朝遠處的孤峰而去,半鉤彎月在水中呼之欲出。這是傳說中日月所出之處。

有人立於水畔,白衣辮髮,背影修長,發上有翎羽之飾。

「那就是白烏氏的大族長昊媖。」相滿怕他們不知,多此一舉地解釋道。

時雨感到可惜,相滿記憶中的昊媖不是背影,就是頭戴猙獰面具。都說靈鷙頗有幾分昊媖的神韻,他實在很想知道女態的靈鷙會是什麼模樣。

昊媖並非獨自一人,她身旁還站著個背有羽翼的玄衣天神。相滿當時離得太遠,聽不清他們的對話,但從昊媖僵直緊繃的背和那玄衣天神的神態舉止來看,兩人並不愉快。

「與昊媖大神說話的便是禺虢。」相滿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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