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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不能說的答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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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貌似說得很鎮定,可是司徒玦敢用人格擔保他那絕對是裝出來的,大冷天的,他的鬢角上還有微微汗溼的痕跡,這就是極度緊張的證據。

司徒玦賊兮兮地笑著說:「好啊,只要你讓我看看你把什麼藏在枕頭下了,我馬上就消失。」

「關你什麼事?回你的房間去。」姚起雲惡狠狠的,可臉上又開始紅雲瀰漫。

「不讓我看就證明你心裡有鬼,我去告訴我媽。」

姚起雲不說話了,臉上的神情恨不得把司徒玦給撕了。司徒玦的好奇心更被大大地勾起,枕頭底下到底藏著姚起雲的什麼秘密,又有多神秘,以至於他緊張成這個樣子。

她走到他的身邊,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繃得緊緊的肩膀,「你真當我像你一樣愛打小報告,跟你開玩笑都不行?」她說著作勢要摸姚起雲的額頭,被他閃過,「你確定沒什麼不舒服?你的臉紅得像發燒了。算了,懶得理你,我走了啊。」

姚起雲顯然鬆了口氣,雖然對司徒玦出乎意料的好說話感到有些吃驚,但仍然求之不得,「快去睡覺吧。」

司徒玦點頭,往外走了一步,趁他不備,閃電般往他枕頭的方向一撲,笑道:「不讓我看看藏了什麼,我怎麼睡得著?」

她的手剛伸到枕下,奮起補救的姚起雲也撲了過來,死死地壓住她似乎已經觸到那東西的手。

「阿玦,別鬧。」

「你有什麼瞞著我?讓我看看。」

一個執意要探個究竟,一個抵死不從,兩人很快就壓在枕頭上滾成了一團。他們平時走得雖近,但姚起雲很注意跟司徒玦保持一定的身體距離,非到迫不得已的時候,連指尖都不會觸碰她一下。看來這時真是逼急了,竟顧不上纏鬥間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放在了司徒玦身上。

較真起來,司徒玦體力畢竟不如他,氣喘吁吁間只能使出詭計,她一改極力掙脫的姿態,反而湊得更近,一隻手纏住了他。

「你不讓我看,我叫我媽了啊。」

他身子一滯,但是拉扯她枕頭下那隻手的力度卻更重了,司徒玦感覺到了疼,「哎呀」一聲,趕緊換上第二招。

「姚起雲,你再不放手我親你了啊,我真親了……」

她張嘴就往他耳朵咬,這親密的姿態終於讓姚起雲嚇得反應慢了半拍。司徒玦在電光火石間迅速抽出了抓住一張硬紙片的手,舉到眼前。

他苦心藏著的東西,她還以為是什麼驚天機密或是見不得人的寶貝,原來竟是一張照片,而那照片上的人笑得那麼熟悉,不是她自己又是誰?

眼看百般掩飾落空,姚起雲難堪地抽了口氣,也不再作困獸之爭,臉上寫著挫敗,但更是滴得出血來的羞憤。

司徒玦再三端詳著手裡的照片,如果她沒有記錯,那是她初三暑假,也就是姚起雲來她家不久前,跟吳江他們一幫朋友去玩的時候拍下的。照片上的她在草叢裡笑得一臉燦爛,臉上的汗珠在陽光下發著光。

這是她當時最喜歡的生活照之一,因為剛沖印出來,來不及收相簿裡,就擱在抽屜的某個角落,後來爸媽非讓她把房間讓給忽然冒出來的姚起雲,她匆忙間收拾的行李,很多自己的私人物件都來不及搬上樓。

說起來她還專程回到這裡來找過這張相片,可是翻遍了各個角落都沒有發現,姚起雲也說沒有見過,她只當弄丟了,原來竟然是在他手裡。這也就罷了,不過是張照片,可他為什麼像見鬼一樣地藏著掖著?

「照片怎麼會在你這裡?」司徒玦推了姚起雲一把,質問道。

他的臉由紅轉青,怎麼也不肯回答,只有重重的呼吸化作白氣,噴在她的頸窩。

「你……剛才……拿這張照片……幹什麼?」她的聲音也變得有些遲疑,好像猜到了什麼,一些常識的片段閃過,可又不敢確定。那照片已經舊了,邊緣都微微起了毛邊,這絕對不是方才短暫的搶奪中可以做到的。

他沒有動,依舊打定主意不肯吐露半個字,雖然還保持著壓制住司徒玦的姿勢,但氣勢上已經完全地敗下陣來,咬著自己下唇,像個犯了錯,茫然不知所措的孩子,頭低著,額前的髮絲垂在了司徒玦的臉上,癢癢的,猶如許多隻螞蟻在慢慢地爬。

司徒玦的臉終於也泛起了血色,她想她觸到了一個答案的邊緣,而那個答案讓她嘴唇發乾,頭腦發熱,手上仍捏著的那張照片也變得如燒紅的烙鐵一般,趕緊撒了手,任照片落在枕畔。

她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很想朝他啐一口,說:「你真齷齪!」

可她聽見自己緊著喉嚨問:「姚起雲,你,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聞言一怔,狼狽地撇開臉,「你胡說什麼啊?」

「裝什麼裝,我要你說老實話!」

姚起雲頭昏腦熱間,忽然驚覺房門還是敞開著的,雖然外面一個人都沒有,但是人在二樓的薛少萍隨時有可能下來,而司徒久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家。他被這個覺悟驚出了冷汗,趕緊從她身上撐起身子。

司徒玦卻揪住他的前襟不放,「快說!」

「你先放手!」

司徒玦急了,「你敢做不敢當,看來,也不是每個有第二性徵的都是男人!」

姚起雲朝門外看了一眼,臉上有一種司徒玦看不懂的痛楚閃過。

「阿玦,你別逼我,我不想讓你媽媽知道。」

這就是他的回答。

他是不想讓她媽媽看到兩人鬧得一床凌亂,還是不想被薛少萍得知他對她的寶貝女兒心生覬覦?

他是拒絕承認喜歡司徒玦,還是害怕被薛少萍識破?

司徒玦也不知道,或許姚起雲也說不清。

可能都不是,也可能兩者兼是。

姚起雲寄人籬下的小心翼翼和媽媽對他的複雜態度司徒玦並非渾然不覺。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但是假如他真給是一個「是」或者「否」的回答,她又該如何應對?

司徒玦推開他,姚起雲很快跳下了床,站在距她一步之遙的地方,表情難明,彷彿也為自己剛才的行為感到難以啟齒。司徒玦也理著自己的頭髮,骨碌地爬了起來就要走。

「對不起。」

她同樣不知道他的抱歉具體是為那件事,壓根也不想去辨別,看他的樣子,平時的毒舌是一點也使不出來了,這本是她趁機痛打落水狗奚落他的好機會。司徒玦想了半天,發現自己竟然也找不出一個罵他的詞彙,好像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他跌進了同一條叫做「尷尬」的河裡,饒是她膽子再大,也羞於再提。只能顫顫巍巍地指著他,紅著臉憋出一句:「你這個壞人,你給我記著。」說完便奪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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