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簡直是,簡直是……起雲,你……唉,你怎麼那麼糊塗!」姚姑姑漲紅著臉,許多話都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跟你說我們沒幹什麼,估計你也是不會信的。」司徒玦這時才注意到姚姑姑手上被忽略了的冰鎮毛巾,有些不敢相信對方好意似地問了一句:「這是給我的?你專程上樓拿這個給我?」
在這句話的提醒之下,臊得反應不過來的姚姑姑記起了自己的心虛,司徒玦皮膚上的紅疙瘩看上去可不像是開玩笑的。她別開臉,含糊地說道:「中午的饅頭,我可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真的吃不得那東西……」
司徒玦聞言一愣,半張著嘴,就差沒恍然大悟地「哦」一聲,她忍不住回頭看了姚起雲一眼,心裡頓時什麼都明白了,正想指著姚姑姑的鼻子大聲責問她的惡毒,話都到了嘴邊,硬生生地剎住了車,強忍著心中的不忿,故意用手摸了摸紅疙瘩最嚴重的脖子,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氣,「我都不知道我媽回來後問起,我該怎麼跟她解釋……不過姑姑你也別太往心裡去,你不是多事的人,我也不愛多嘴。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嗎,大家相安無事,這樣對誰都好。」
司徒玦故意在那個「誰」字上咬字重了些,接著竟不理會門外人的反應重重關上了門,順道還落了鎖。
她背過身來,看著已經走到她身邊的姚起雲,他的臉上滿是焦慮。
「阿玦,你……」
司徒玦輕聲說道:「那是你姑姑,你不知道,她打心眼討厭我,在她看來,我不使壞勾引你才是不正常的,你正經跟她解釋她會接受?別傻了。不過現在好了,我賭她不敢在我爸媽面前亂嚼舌根。」
「問題是這樣對你不好。」姚起雲依舊眉心緊鎖。
「我都不怕,要你瞎操什麼心?」
司徒玦咬著下唇瞪了他一眼。
「姚起雲……」
「嗯?」
「你不覺得我們白晝宣淫的罪名橫豎是背定了嗎?」
「叫你別胡說!」
「你難道真的沒有那麼想過?」
「……」
「既然這樣,不如……」
「什麼?」
「把罪名坐實。」
姚起雲在極度的壓抑和緊張之中,一手撐在了門頁上,低頭看著口出驚人之語的司徒玦,許久都沒有說話。
司徒玦挺直了背,他的手還記得上面美好的弧度。
他聽到自己喉間發出的輕微響動。
司徒玦做事總是這樣無法無天,隨心所欲,他一向比誰都清楚,而他要做的就是絕不能在她最瘋狂的時候陪她瘋下去。所以他必須拒絕。
然而司徒玦又一次把話搶在了他的前面。她說:「姚起雲,不如我們打個賭。」
「賭什麼?」縱使前方如同杜莎美的誘惑,他有心拒絕,卻不想錯過。因為那誘惑宛似開滿鮮花的沼澤,他害怕陷進去,卻太迷戀那花的芬芳。
司徒玦微微一笑:「賭你敢不敢豁出去愛我?」
姚起雲沒有回答。他曾用他的原則做成一個完美無缺的項圈,親手套在自己的頸上,就像一隻溫良可靠地忠犬。如今那項圈在竭力地掙扎之下岌岌可危的呻吟,他好似可以聽得見。那**全似四野洪荒裡的狼。
……
姑姑拖著的腳步聲已經漸遠,司徒玦的心跳伴著一種更急促的聲音盤旋在他耳邊,許久之後姚起雲才驚覺那是自己的喘息。
阿玦的身上佈滿了薄荷油的氣息,可這號稱提神醒腦的聖物而今卻讓人頭昏目眩。姚起雲很快也嚐到了那種辛辣嗆喉的味道,從舌尖一路蔓延至感官深處,逼得人想要落淚,他一邊緊緊皺眉,一邊找著落點,捨不得離棄。
她逐漸恢復**的背抵在微涼的門上,「咯咯」地笑著,附在他耳邊,將他曾經說過的話反贈於他。
「你愛吃這個的話好商量,我也可以多餵你幾口。」
姚起雲的反應是直接回報以行動,密不可分的唇齒糾纏,誰也躲不開那刺激的味覺。
她說她癢得厲害,越是情動的時候,血液急速流轉,那些發紅的痕跡愈發在她的軀體上灼灼盛開。他不讓她撓,卻身體力行地幫助著她。
阿玦在他逼近時用一種要命的姿態充滿了善意地提醒:「姚起雲,你說過的,我們都沒有錯,只是不應該擺在一起。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不如就趁著,趁著……」
他在她身上重重的咬了一口,「誰說還來得及?」
他們在這個關口反倒絮絮叨叨地說著許多無關緊要的話,彷彿這樣,就可以讓兩張同樣緊張而生澀的面孔看起來沒有那麼可笑。
最司徒玦的指甲陷在他胳膊的皮肉裡面,艱難地開口,「姚起雲,我能不能再問一個問題?你舒服嗎?」
起雲緩了緩,用雲霧氤氳的眼神看著自己終於與自己密不可分的這個人。「還好,你呢?」
她先前的張狂和一往無前的決心蕩然無存,拖著哭腔說了句:「我就覺得疼。」
「我怎麼記得你剛才還直說癢。」
「問題是我癢的不是那裡!」
那癢的感覺或許已以更瘋狂的速度傳遞到了他的身上,一直延伸到他的魂魄深處,蠢蠢欲動。那才是撓不到的蝕骨**,只能靠著兩具年輕的身軀最原始的碰觸和廝磨。
又一陣腳步聲在耳邊越來越清晰,急促而穩健,那是從公司回來換衣服的薛少萍。在這種時候,繼續是一種煎熬,抽身卻足以要了人的命。司徒玦在她走近時一口咬住了姚起雲匆匆捂在自己唇上的手,隨著媽媽開門關門的聲音,微微扭動著身體,而他的感官也在門裡門外強烈的刺激下很快到達極致,大腦瞬間炸得空白一片,然後一切都靜止了下來,可是誰都沒有動。
薛少萍很快換好了衣服,她經過女兒房間的時候有短暫的停頓,一門之隔的兩人連呼吸都屏住,只餘心跳在不由自主地狂奔。
「姚大姐,司徒玦她們在不在家?」
姚起雲和司徒玦對望了一眼,兩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彷彿煎熬了半個世紀,他們都聽到樓下廚房傳來了姚姑姑的應答,「起雲沒有回來,司徒玦好像也跟吳江出去了。」
「那好吧,今晚我和司徒玦她爸爸都不回來吃飯了。」
薛少萍的聲音伴隨著腳步消失在樓下。姚起雲這才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司徒玦汗溼的頭髮。
「你害怕嗎?」司徒玦像只小貓一樣在他手下蹭了蹭。
姚起雲沉默,然後還是誠實地點點頭。
她還不罷休,看著他的眼睛追問道:「難道你現在就不怕做一個偷走我爸媽寶貝的小偷?你不擔心弄碎了它,也不怕終日誠惶誠恐?」
姚起雲擁進了她。「怕,所以我就把它吞進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