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頭,什麼也不想了,衝口而出道:「不就是道歉嗎?對不起,對不起了,你們滿意了嗎?」
譚少城定定看著她,一言不發。
司徒玦靜默了幾秒,形勢比人強,她選擇妥協。
「譚少城,這件事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對不起!」她近似乎機械地說出這番話來。
譚少城重重地舒了口氣,臉上悲喜交集。誰也說不清司徒玦的這句道歉於她而言意味著什麼。她朝劉之肅點了點頭,劉之肅聳聳肩,站起來,彎腰把那個資料袋雙手奉至鄒晉面前。
「老師,從現在起我們就讓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鄒晉的冷笑還在嗓子裡,茶室的門被人推開。
曲小婉站在門外,看了一眼裡面圍坐著的人。
「看來我錯過了最精彩的。」
劉之肅支起了腰,微微一笑,「小婉,你來晚了,沒了你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是麼,你也知道哈巴狗的滑稽戲我最愛看。」
她走到鄒晉身畔,輕巧地取過他手裡的東西。鄒晉擔憂地望向她,竟也沒有想到阻止。
曲小婉挑挑眉,從資料袋裡取出了一疊照片,逐一翻看。她看得很仔細,彷彿重溫某次郊遊的留影。末了,還用手將照片歸攏得整整齊齊,這才合上資料袋,交還給鄒晉。
「這些照片你還留著,我都忘了。」她朝鄒晉嫣然一笑,「我那時比現在瘦一些。難怪吳江最近總笑我。」
她語氣裡的輕描淡寫激怒了始終冷冷看著她的譚少城。
譚少城咬著自己的下唇,搖頭道:「你還有沒有一點廉恥之心,虧你好意思提到吳江。」
「他喜歡我提起他。」曲小婉的回答依舊隨性且不著邊際。
「你不配跟他在一起,如果我是你,我就會顧全最後的臉面主動離開。只要是個男人,都不會忍受自己的女朋友幹過這樣見不得人的醜事。」
「如果你是我?」曲小婉嘴角還含著一絲瞭然於心笑意。「可惜你永遠成不了我!」
每個人都有她的死穴,總有這樣的時候,被人漫不經心地一指戳了過來。
譚少城騰地站了起來,很快又緩緩地坐了回去。
她抬頭對曲小婉說:「我要你離開他,放過他。否則我發誓所有人都會知道你的骯髒底細!」
曲小婉端起鄒晉身邊的茶杯,然後手一揚,正朝著譚少城的方向。上好的凍頂烏龍,還沒有動過,已經涼了。茶水從譚少城的劉海處開始滴答著向下蜿蜒。
「對了,怎麼能少了你呢?」在場的人反應過來之前,原本屬於司徒玦的那一杯則隨即招呼到了目瞪口呆的劉之肅臉上。
司徒玦很多年後都忘不了曲小婉將杯子擲地時那聲脆響。像是她生命列車行駛到某個階段的一道鐘聲,既是一種旅程終結,又是一種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