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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時間背後的等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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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繞過他們,朝樓下走,一陣風地險先撞翻總算慢騰騰的找出了消毒紗布的姚姑姑。姚起雲在門口前追上了她。

「你不要像個小孩子一樣,你能有本事走出去就不回來?」

「我死在外面都不關你的事,真不知道我怎麼就會跟你這樣的人在一起,你除了送我一個透心涼,還能給我什麼?給我滾開。」司徒玦怒不可擋。

姚起雲說:「你說得沒錯,我什麼都給不了你。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司徒玦坐在吳家樓下的長凳上。她不能走得太遠了,即使天黑了下來,現在這副樣子,臉上既是傷,又是血,說不定還有淚痕,像個遊街的怪物。

吳江匆匆趕到,見到她那副模樣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誰打的?」她不肯答,他也多半可以猜到,「你爸?他們知道了?」

他二話不說拽著司徒玦去了最近的一所社群醫院對傷口做了一番處理,消毒水清洗傷口的時候,司徒玦才意識到是那樣的疼,之前竟沒覺得,興許是更強烈的感覺掩蓋了它。不用看鏡子也知道半邊臉腫成了什麼樣子,頭很沉,磕到門的部位不能噴,一碰就情不自禁地發出「嘶嘶」聲,像受傷的蛇。

社群醫院的值班醫生在對她進行過大致的傷情聞訊和檢查後,建議還是到大醫院做個頭部檢查,以確定有無腦震盪的可能。司徒玦拒絕了,她對吳江說:「如果真趕上了腦震盪,我會不會失憶,那也是樁美事。」

吳江氣道:「變傻子的可能性更大。」

司徒玦笑了起來。「你知道我為什麼給你打電話?我餓得厲害,什麼都沒吃,身上半毛錢也沒有。」

她說的是實情。再痛苦都無法戰勝飢餓感,活人的悲哀。

吳江無可奈何地把她領出醫院,想了想,便說道:「我約了人,正好要趕過去,你也一起來吧,順便吃點東西。」

司徒玦一手把醫院裡帶出來的冰袋壓在臉上,「約了誰?」

吳江低頭走路,沒有作聲。

「哦……」司徒玦若有所思,「你早說啊,給我些零錢,我不打擾你們。」

吳江站住了,雙手插在褲袋裡,將腳邊的一片枯葉踢進人行道旁的灌木叢。

「我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不過既然出來了,想了想,避著也不是辦法。司徒,你跟我一塊去,也算幫我個忙。我現在腦子很亂,不知道怎麼單獨面對她。」

「你真糊塗還是假糊塗,她捲進的那些事裡我也有份。你別繞著不說,隨便你怎麼看我,無所謂了。」司徒玦悵悵地說。

「你不一樣。」

司徒玦說不清吳江嘴裡的「不一樣」是因為她至少沒有在不雅照中露了正臉,下賤程度略輕,還是因為她不是他的愛人,所以他並沒有那麼在乎。

她問:「如果我告訴你,我沒有跟鄒晉發生過關係,更沒有讓他幫我做任何事,你信不信?」

吳江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我信。」

作為朋友,吳江會選擇說好聽的讓她沒有那麼狼狽,這早在司徒玦意料之中,但是聽到他的回答時,她還是有些許動容。

「就算你嘴上說說而已,我也挺感激,真的。除了你,恐怕也沒人會這麼說了。」

「我當然相信,司徒,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就像我知道小婉是什麼樣的人。」

為什麼人總是對自己的所愛的人要求更為苛刻,更難以諒解?難道是因為在乎,所以殘忍?司徒玦想到了姚起雲轉身那一刻的背影,心如刀割。

「我不是為她辯解,但是她跟鄒晉都是過去的事,她現在……」

「我知道。」吳江的反應令司徒玦意外。

「猜到和親眼看到是不一樣的!」吳江走了幾步,司徒玦沒見過天塌下來都滿不在乎的他這麼焦躁不安,「我看到那些照片之後給她打過一個電話,我問她,那些照片是不是鄒晉逼她拍的。她說不,沒有人逼過她,她是自願的。她為什麼就不能幫幫我騙騙自己?我不停地對自己說,她現在是愛我的,只愛我,可是我閉上眼睛,那些照片就在我眼前,我記得他的手落在的每個位置,我受不了……再說,這件事鬧大了,我怎麼帶她回家?說服爸媽接受我要娶一個比我年紀大的女人,這個我有把握,但是我怎麼讓他們接受未來的兒媳和自己的導師,一個有婦之夫廝混了那麼久,還拍了照片讓滿世界的人都有眼福欣賞?」

「你要跟她斷了?」

吳江茫然地擺頭,「不知道,所以我覺得我該好好想想,最起碼現在我過不了心裡那一關。」

曲小婉坐在鬧市區一間西式簡餐店靠窗的位置,已經過了晚飯的時間,餐廳里人不多,透亮的燈光將她對比得很是單薄。

她一直在看店裡的雜誌,直到吳江出現在她視線中,才看了看自己的表,說道:「你來了,我等了你正好三小時。」她說這話時並無埋怨,只是微笑著告訴他一個事實。

「對不起,我有點事。」吳江低聲道。

「幹嘛對不起,我自己願意等,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反正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她仔細打量了一番司徒玦,問道:「你的臉怎麼了,最近流行鼻青臉腫的樣子?」

司徒玦哼哼兩聲當做回應,她已經適應了曲小婉不討人喜歡的直白和尖刻。在此之前,她幾乎以為對方把自己當做了空氣。

她飛快地為自己點了些能填飽肚子的東西,本還想問問另外兩人要不要吃點什麼,不過看他們的樣子似乎都沒有那個心思,她也就不在反客為主地多此一舉。迫不及待地等來了吃的,就埋頭苦幹,吞嚥咀嚼間牽動了傷口也毫不在乎。

吳江和曲小婉說的多是不鹹不淡的對白,大概都怕一不留神就扯落了蔽體的最後一件衣裳,雖然這衣裳早已千瘡百孔。曲小婉的談興明顯要濃一些,她的話比司徒玦印象中的每一次都多,興致勃勃說著等他的三個小時裡透過玻璃窗看到的趣事,路人平淡的一點小滑稽都要笑上許久。

司徒玦剛吃好不久,就聽到吳江對曲小婉說:「回去吧,坐了那麼久,你也累了。」

「不會啊,我一點也沒覺得累。」曲小婉笑道。可就連司徒玦也不忍心細看她眼裡的血絲。她歪著頭想了想,像個孩子一般雀躍地提議,「要不我們去看電影?上次你說喜歡那部!」

「下次吧。」

「去吧,就今天。」她無比自然地伸出手,帶著一絲嬌態,親暱地想要去抓住吳江放在桌上的手。然而,在她即將觸到的那一瞬間,吳江的手卻不落痕跡地往後一縮。

他隨之召喚服務員結賬,然後站了起來。

「回去好好睡一覺行嗎?我最近都比較忙,好一些的時候……到時我再給你電話吧。」

前一刻的笑意還凝固在曲小婉的嘴角,她微笑著,微笑著,漸漸笑成了一種通曉和理解。那隻落空了的手也徐徐收回,藏在了桌下。

「好。」她對吳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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