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反問他:「我很差嗎?值得你這樣為他忿忿不平。」
那倒不至於,周家榮想,倘若只看外表,這個女人幾乎可以拿滿分。不過內在如何就不好說了,因為接觸得越久,他便越覺得自己當初走了眼。
過了一會兒,他又興致勃勃地提議:「為了證明我的性取向是正常的,晚上帶你去見我新交的女朋友,怎麼樣?」
方晨十分感興趣地說:「好啊。」
誰知道相約地點竟然還是上回的那間pub,而周家榮所謂的女朋友是個十分正點的辣妹,身材尤其好,曲線玲瓏的,濃濃的夜店妝很好的掩蓋了真實年齡,只是撲閃著一對假睫毛看著方晨問:「美女,會不會划拳?」
方晨扯過周家榮,壓低聲音在他耳邊揶揄:「自來熟,而且是豪放派,和你真配。」然後又轉頭朝辣妹笑笑:「不太會,你們玩兒吧。」
她坐了一會兒便溜去吧檯自己找樂子。
其實自從過了那段荒唐的少女時代之後,她便已經很少會來這種地方了。當初和蘇冬一起逍遙墮落的往事,真的只淪為成一段不可複製的記憶。
但她還記得自己的十八歲生日是如何度過的。
那天一幫愛瘋愛玩的女朋友替她慶祝,特意挑了離學校很遠的一家酒吧,以正式成年為由叫了一桌子的酒水,一群人喝得肆無忌憚。
最後她藉著醉意走到吧檯邊,在眾人的起鬨下勾住一個陌生單身男人的脖子,索要了一個吻。
對方開始還有些詫異,但她迷離著雙眼說:「今天是我生日。我的朋友們都說你很英俊,不知道你肯不肯給我這個面子。」
那是她的初吻,就那樣獻給了一個後來連面目都想不起來的男人。
可她根本覺得無所謂,那個時候玩任何出位大膽的遊戲都只會讓人更興奮。
dj舞曲突然換了一首,略帶著點迷幻味道的電子音一下子把方晨的思緒由過去拉回到現實。
她坐在圓圓的高凳上向酒保要了一杯芝華士,剛剛舉起杯子,卻感覺身後有人靠近,下一刻,一隻手越過她的肩頭,將酒杯抽走。
「女人不應該喝這麼烈的酒。」韓睿晃動了一下杯中金黃色的液體,那道琥珀般的光華彷彿滲透到漆黑的眼底,璀然一閃。
她有點愣住,他在旁邊坐下來。修長的雙腿隨意地支在金屬腳架上,側身吩咐酒保:「給這位小姐調杯淡酒。」然後將杯子湊到唇邊,抿了一口。
吧檯的四周盡是射燈,一圈圈的光暈整齊地落下來,有一束恰好就打在他的鼻翼和下巴上,線條中有種堅毅的完美,彷彿雕像。可是方晨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下滑,看著他的喉結微微一動,竟然覺得身體莫名其妙地有點發熱。
她沒想到,連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都會令人覺得性感。
結果他似乎察覺到什麼,目光飄過來,淡淡地挑起眉毛問:「怎麼?」
「沒事。」方晨變換了一下坐姿,以此來掩飾方才失態的尷尬。
「那天謝謝你讓我搭車。」她沒話找話地說了一句。
他的表情仍舊很淡:「上次你已經道過謝了。」
有點不給面子。
她沉默了一下,心想,為什麼他要坐在她旁邊?還有,為什麼她的酒還沒調好?
從這個方向可以看到周家榮他們正玩得熱鬧起勁,或許回去重新加入他們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帥氣的酒保終於停下了同樣帥氣飛舞著的手,最後把一杯花花綠綠的雞尾酒推到方晨面前。
她端起杯子正想告辭,這時候卻聽韓睿說:「要不要出去兜風?」
他問得很隨意,然後便給自己點了支菸,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眼神和表情都混和在煙霧和燈光裡,微微側著臉看她。
似乎只是單純地看著她,並不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後來方晨不止一次地想,一定是自己蜇伏已久的某些基因又重新跑出來作祟了,所以才會跟著這個男人上了車。
一共只見過三次面,交談不過十句話。
而這個在迷幻的dj樂曲聲中的邀約,看起來其實更像是一時興起的提議罷了。
可是又那麼蠱惑。
就像多年前,她在眾人的喝彩聲中向某個陌生男性索吻一樣。在這一瞬間,她看著他薄薄的唇,還有眼角的那一抹漫不經心,彷彿身體裡的某種東西再一次蠢蠢欲動,妄圖破繭而出,以至讓她忘記了該有的警覺,而只是覺得興致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