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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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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國之後,偶爾一次打獵的時候認識了一位當地的老獵人。老人十分純樸善良,並不知曉他的身份,只當他是一位普通的戶外運動愛好者。

他臨時決定在獵人家裡借住了一晚。

在那樣簡陋的的房間裡,只隔著一層舊布簾,聽獵人的妻子給孫子孫女們講睡前故事。婦人的聲音已然蒼老,偶爾夾雜著輕聲的咳嗽,據說是多年的慢性氣管炎,治不好,於是一直這樣拖著。不過她的語氣卻很溫柔低徊,將一個美好的童話故事說得彷彿是真的一樣。

他甚至忘記自己後來是何時睡著的,只知道已經有許多年沒有如此放鬆地睡上一覺了。在第二天回城的途中,他便吩咐謝少偉把建木屋的事情給辦了,即使以後有可能一年都來不了一次。

地板上原本有些涼,可是隔著厚毛毯,或許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方晨漸漸覺得熱氣上湧。她猜自己大概是真的有些暈了,所以看著對面的這個男人,她才會覺得他此刻的神情隱約有些寂寞。

替他和自己分別再倒滿一杯,她提議說:「玩遊戲吧。」

韓睿問:「什麼遊戲?」

她想了想:「inever。」

「說規則。」

「你在美國生活,居然不知道?」她很訝異。

「我很少關心這種東西。」他面無表情地將杯口的一層泡沫喝掉。

「好吧。」她說:「其實玩法很簡單。比如我說,我從沒做過什麼。如果這件事你做過,那麼你喝一口酒,如果你沒做過,那麼我來喝。一人一次輪流說,如果是撒謊的,最後也要喝。」

明明不復雜的玩法,但是解釋起來偏偏像是繞口令。

好在韓睿似乎聽懂了,點頭說:「你先來。」

她想了想,狡黠地笑:「我從沒用過剃鬚刀。」

看著他很自覺地喝了一大口,她說:「該你了。」

「我從沒和男人接過吻。」

他用修長的手指慢慢轉動杯沿,眼睛卻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她忽然想起剛才廚房裡的事,將杯子湊到唇邊,願賭服輸地一口喝下。

她說:「我從沒打過架。」

「你的問題都很討巧。」英俊的黑幫老大一邊喝一邊評價。結果卻見她也跟著嚥下一口,他問:「跟誰?」

「男同學。」

「贏了嗎?」

「分出勝負之前老師就來了。」她笑笑:「其實那時候女孩子比較佔便宜,發育早長得高,而且男生多少顧及面子。」

「為了什麼?」唇角輕輕上揚,他看著她,難得露出一副有興趣的樣子,彷彿正透過她想像許多年前的那個野蠻強悍的小女生。

她搖搖頭:「忘了。」言歸正傳地提醒:「輪到你了。」

他想了想問:「如果我說我從沒穿過裙子,會不會顯得太投機?」

她認真地點頭:「會。」

「那麼,我沒有替誰伸張過正義。」

她喝了酒,擦掉嘴角邊的泡沫,依舊點頭:「很正常。」

他挑了挑眉:「就這樣肯定?」

她說:「你忘了,曾經你是怎樣諷刺我的。」

「那次我是不是還強吻了你?」

「對。」

「看來我沒忘。」

她似乎在他的眼睛裡又看見了笑意,突然不明白他今天的心情為什麼會這樣好,甚至還有耐心陪她玩遊戲。

深山暗夜,即使隔著厚厚的門板,風聲從空氣中劃過的聲音仍是那樣的清晰。彷彿飄蕩著,迴旋著,從林間縫隙中留戀地穿過,割裂原本靜謐的夜。

時間分秒流逝,就如同這瓶中的酒,在不知不覺中就消失了。

方晨覺得自己好像醉了,又好像還是很清醒。

她眨眨眼睛說:「我從沒有過一夜情。」

說完她便盯著他,他彷彿有點驚訝,大約是沒想到這個話題,但還是面色如常地喝掉剩下的半杯啤酒,將空杯子放在地上,他鎖牢她的目光,回敬她:「我從沒愛過什麼人。」

結果她卻笑了笑:「我也沒有。所以,這杯酒還是你的。」然後真的一絲不苟地將酒杯斟得滿滿的。

他似乎不大相信,「不許說謊。」

「當然。」她假意嘆氣:「真愛可不是那麼好找到的。」

他不置可否地低笑:「我好像比你喝得多。」

「因為你運氣不好。」她的樣子彷彿有點得意洋洋,「你自認為是殺手鐧的武器,卻沒想到在我這裡恰好沒有效力。照規則,這杯是你的。」

「你這個年紀,不應該。」

「那你比我還大幾歲卻還沒愛過人,豈不是更不應該?」她自作主張湊上前去,拉起他的手,將酒杯塞過去,笑咪咪催道:「快喝,不許賴。」

她看著他含著一抹輕微的笑意,彷彿有點無奈地將輸掉的酒喝下,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退回到原來坐的位置上。

「你醉了。」他淡淡地提醒。

「應該沒有。」她歪著頭仍是笑:「至少我記得,現在又該輪到我了。是不是?」

「改天再玩。」他站起來,順勢托住她的胳膊將她一道拉了起來,「現在你該去睡覺了。」

大概是真的喝多了,所以她才會覺得身體軟綿綿的,雙腳像是踩在棉花上,也是軟軟的。最後就這樣任由他半拖半抱著躺上床,她睜大眼睛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還不忘禮貌地道了一句:「晚安。」然後才翻個身卷在被子裡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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