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方晨起得很晚,醒來的時候隱約聽見外面走廊上有來來回回的腳步聲。
她一手撫著額頭,望住天花板幾秒鐘,這才揭開薄毯站起來。
她沒有立刻出去,外面有人,大概不是清潔用人便是韓睿的手下們,而她此時的穿著打扮實在不適合露面。
原本打算今天陪著蘇冬去做產檢,所以老早就向單位請假做了調休。
方晨先確認了一下時間,然後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意外地發現外頭竟然在下雨。
昨天還豔陽高照呢,外出採訪的時候,同組的小姑娘一邊擦著額角的汗一邊抱怨這樣的天氣根本不像秋季。
只是短短十幾個小時之後,天上雲層低壓,大顆的水花濺在玻璃上,聲音清脆而有力。
或許很多的變化都只是在一夜之間,不僅僅是天氣而已。
方晨站在窗邊,望著不肯停歇的雨勢似乎出了神,直到房門被人推開。
方晨還保持方才的姿勢一動不動,槍響之前她的最後一個念頭是,一定不能影響阻擊手的瞄準。
所以,即使槍口離開了自己,她仍舊沒動,她怕因為自己的移動而改變jonathan的方位。
然而這個念頭僅僅維持了半秒鐘她就後悔了。
只因為他將子彈射向了韓睿,而她居然沒有及時撞開jonathan,沒能第一時間阻止他對韓睿的威脅。
一切都發生得那樣快,幾乎容不得任何人思考。
jonathan沒有,她也沒有。
她只是憑著本能,選擇確保讓阻擊手一擊即中。
而韓睿……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門口已經一湧而進十數人。
韓睿單膝跪在地上,手掌按住胸口,刺目的鮮血已從指縫間大量湧出,滴落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形成觸目驚心的一攤印跡。
子彈正中要害。
她呆立在原地,彷彿身陷噩夢一般,挪不開腳步。
韓睿吃力地抬起眼睛,身後的人聲和腳步聲都是他所熟悉的,jonathan側身倒在地上已是一派死寂,生命從額角上的森冷洞口裡流洩殆盡。
當最後一絲強撐的精力和理智隨著大量的失血而被帶走之前,他看了方晨一眼。
他的臉色蒼白,薄唇緊抿,臉上神情卻微微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