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後,衛非幾乎是跌坐進沙發裡,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修長卻蒼白,有著用力過後的輕微顫抖。在靠向沙發靠背的同時,他的臉上有隱忍的痛楚。
我看了他一會兒,最終還是走過去,把一個抱枕墊在了他的腰後,同時暗暗告訴自己,這樣做只是為了彌補剛才對他無意的傷害,因為我不想讓自己覺得欠了他什麼。
避開他的注視,我從冰箱裡拿出礦泉水,然後就聽見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對不起。」他說。
我的手一抖,差點把水潑出杯外。
只聽他繼續說:「對於那晚的事,我一直想跟你說,對不起。我不應該不信任你,更不應該憤怒衝動得不聽你的解釋就誤會你。那件事,全部都是我的錯……如果傷害到了你,我向你道歉。」
等他說完,我端著杯子坐在他對面,他的表情嚴肅而誠懇,看著我的眼神很認真。可是——
「有些事,發生了就不能挽回。」我儘量輕描淡寫地說,其實心裡有一陣陣的疼。
「……我瞭解。」他接過我的話,聲音很低,「我不想為自己當時的錯誤找什麼藉口。但是,當我走出家門後,突然變得很清醒,我知道我不應該那麼武斷,應該聽你的解釋。所以,後來我又轉回頭,可是回到家後你已經不在了。」
「當然!難道我還要等你回來趕我走嗎?」想起當時的情形,我的語氣中不自覺地帶著嘲諷。
當天晚上,當他說希望一個人靜一靜的時候,我悲哀地問他,我是不是需要從他的家中消失,結果,他給的答案是:「隨便你」。接著,他開啟門走出去。寒風從門縫中灌進來,卻遠不及他說那句話時的語氣和眼神寒冷——一直冷到我心裡。
「你……」他微皺起眉,輕輕嘆了聲,「你又可必說得這麼尖銳。你明知我不會那樣做。」
「明知?」我冷笑,「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在我滿心喜悅即將成為新娘的前一晚,將一堆所謂的‘證據’擺在我面前;我只知道你選擇了相信你那個‘聰明能幹’而又愛慕你的女秘書交給你的合成照片,卻不願聽我一句解釋;我只知道你用眼神告訴我,我是個不忠的女人;我只知道你說‘隨便’我走不走,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只知道因為你,我差點——」
往事重新浮現在眼前,讓我忍不住冰冷而直接地指控。但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我突然冷靜下來,生硬地停下,轉過頭不去看他。
「……差點?差點什麼?」不知是他太敏銳,還是我臉上的表情有多不自然,他聽出了我的隱瞞。
「沒什麼。」我平靜地答他。
一切就到此為止吧。剩下的,他沒有必要知道。而且,就算告訴了他,也沒辦法挽回,反而會引來無休止的牽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