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告慰真情》小說信息

第十四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埋葬完畢,蒙丹、含香率領本族回人大聲祈禱,感謝真神佑護,打了這場勝仗,全族得以拯救。

易可說道:「這一仗已大傷卓倫的元氣,我們是不是要防著他逃回中原去?」

「如果他確是逃犯譁變的,這就極有可能。」永琪沉吟道:「應該派人通知人關各城卡,注意搜尋盤查。」

小燕子在一旁見他倆人又說到一塊去了,事前的酸楚不禁湧上心來,當下也不言語,哼了一聲掉頭就走。

永琪一驚,也顧不上和易可打招呼,撒腿就追了過去。

易可一個人愣愣地站在那裡一會兒,悄悄回帳而次日一早,天朦朦亮,易可便在帳內留下一信,悄然而去。

大家卻是酣甜一睡,近晌午時分才起身,來找易可,卻見帳中無人,都嚇了一跳。永琪折開那封信來,見信上寥寥寫著數字:「各位:大局已定,我先去找卓倫。易可留字。」

永琪呆了半晌,喃喃自語道:「她一個人到哪裡去找卓倫呀?」

「一定是跟蹤偵察隊的馬蹄去了。」簫劍說道。

小燕子感到內疚,因為昨夜永琪已跟她解釋了半天,她終於明白了一個大概。原來卓倫很有可能是白蓮教座下的青木堂堂主劉勇。

去年青木堂轄內教民在山西一帶聚眾起義,被官軍鎮壓圍剿,劉勇混在兵士中部沒能逃脫,被一起流放到回疆。

在流放途中劉勇又抓住機會同原部下和眾犯人殺死解押官軍,逃到回疆深處,日漸形成一股不小的勢刀。

永琪、爾康、簫劍那日得到卓倫匪民騷亂的訊息就決定找易可來幫助,畢竟易可是白蓮教教主的養女,作為少教主出面應該可以儘量減少兵戈之爭。

易可當初卻不願同室操戈,出力相助。

永琪那天一大清早跑去找易可說道:「和朝廷對抗的事暫且不論,無論卓倫是不是劉勇,他在邊疆如此燒殺搶掠,殘害百姓,這難道也是你們白蓮教的教規道義嗎?」

易可被永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說服了,終於答應出面來管管這件事。

永琪一喜之下就有些忘形地握住易可的手道謝!

正好被小燕子撞見,才引來了後面的一連串誤會波折。

昨夜小燕子聽完這些。很認真地問永琪:「那你到底是怎麼看待易可的呢?」

永琪愣了一下決心實話實說,以免今後又有什麼誤會。

「易可是個優秀的女孩子,」永琪小心翼翼地措著詞:「我對她很欣賞也很同情,我希望可以和她成為好朋友。

他停了停,看看小燕子問道:「你呢?」

小燕子眨著大眼睛笑道,「和你一樣。」

「小燕子!」永琪鬆了一口氣,緊緊抱住她道:「求求你,以後不要這樣嚇我好不好?以前是為了個採蓮,現在又為個易可,鬧得大家都不安寧。我的心你難道還不明白嗎?你到底要我怎麼樣才肯放心呢?」

「除非天下的土地都不產糧食了!」小燕子抿著嘴樂起來。

「為什麼?」永琪二文摸不著頭腦。

「不產糧食就沒有醋喝了。這都不明白嗎?」永琪笑道:「你好壞……」就俯身吻了過去。

小燕子想到這裡,覺得很對不住易可。

一定是自己的態度一再傷害了易可。永琪說得對,易可是個好姑娘,身世又和自己一樣淒涼,剛剛交得大家幾個朋友過了幾天開心日子,又被自己鬧成這樣。

小燕子越想越不安。

易可連日來勞頓不堪,現在又孤身一人去追尋卓倫叛軍,真是危險重重。

這時聽簫劍說著:「事不宜遲。我們馬上尋她去。」

永琪道:「得多去幾個人。我和小燕子先去。簫劍你帶一部分軍隊第二撥接應。蒙丹、含香就在這裡等爾康他們到來。」

大家應道:「好!」

永琪把白馬牽過來讓小燕子乘坐,自己也騎上馬道:「走吧!」兩人並轡而去。

不久,簫劍就帶了一千五百輕騎精兵,離開了蒙丹、含香的大營,沿著馬蹄痕跡追去。

易可——夜在帳中思潮起伏,心裡有著說不出來的寂寞淒涼、聽帳外回人彈著不拉,唱著纏綿的情歌,更增惆悵。

柔腸百轉之下,悄悄起身,留下一信給眾人。帶了兵刃乾糧,上馬在大漠中辨認馬蹄足跡,追蹤偵察小隊而去。

她連日來戰鬥操勞,身體已有些虛弱,勉強支撐著行了幾十裡,已是疲累不堪,乾脆放鬆韁繩仍由坐騎慢行。

見馬蹄足跡一路往東北方向行進,不由在想,卓倫真的是想逃回關內去麼?

正邊行邊想著,隱隱約約聽見從西南方向傳來長聲號叫,聲音甚是慘厲,叫聲中充滿著恐懼、飢餓和兇惡殘忍之意,似是百獸齊吼,久久不懇。

易可感到奇怪,側耳靜聽,覺得那叫聲漸響,西南遠處一片黑雲著地湧來,中間夾著隱隱鬱雷之聲。

易可猛然想起什麼,大吃一驚,拔起身子,站在馬背之上,極目四下遼望,見北面好像有兩株大樹。

也來不及多想,一提馬韁,向北飛馳而去。

這時叫號之聲愈響,聽來驚心動魄。

跑了一陣,只聽得身後虎嘯狼嗥,奔騰之聲大作!回頭望時,煙塵中只見有些虎豹、野駱駝、黃羊、野馬疾奔逃命,後面灰撲撲的一片,不知有幾千頭餓狼追趕而來。

易可記得以前師父曾講過大漠中狼群最是兇惡不過,不論多厲害的猛獸,遇上了無一倖免。

再跑一陣,前面果然是兩株大樹。

馳到臨近,易可一躍上樹,坐上高處的樹枝。

剛剛在樹上坐穩,狼群已然迫近,當先卻有兩個人。

易可大驚失色,叫道:「永琪!小燕子!」永琪小燕子已奔到樹下,都是飛身一躍,攀住樹枝,身子蕩在半空中,腳底下全是虎豹、黃羊、野馬之屬狂奔而去。永琪、一個筋頭翻到樹上站住,伸出右手把小燕子拉上來。

兩個人神魂初定,見是易可在樹上,不禁又驚又喜。

樹下易可和永琪的坐騎早已被狼群撕成碎片,只有小燕子的白馬神駿已自顧自地逃命去了。

數百頭餓狠繞著大樹打轉爬搔,仰頭叫降。

遠處數十頭虎豹已被狼群追上圍佐,搏鬥吼叫之聲,充塞在天地之間。群獸騰挪奔躍,撕打咬齧,慘烈異常。轉瞬間,虎豹都被狼群嚼哮,吃得乾乾淨淨。

永琪、小燕子、易可三人見這股可怖的場面都心驚害怕不已。

「易可,你怎麼也學小燕子這一招,一個人悄悄走了讓大家著急。」永琪說道。

「我是急著要去找卓倫。我沒有悄悄走掉,我留了信給你們呀。」

「要找卓倫也用不著這麼急,前面已有偵察小隊了,你一個人找去讓我們大家都擔心呀。」永琪望著易可誠懇地說道。

「對不起……」易可低了頭,不敢直視永琪的目光。

「易可」,小燕子說道:「以前我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還請你多多原諒!」

易可聽小燕子如此一說,知道她和永琪之間的誤會已消除,心裡不由一陣輕鬆。抬起頭來,看著他倆人,驀然又有一種失落。

樹下狼群來得快,去得也快,在樹下盤旋叫嗥了一陣,又追逐其餘野獸去了。易可說:「我們下去吧。」

三個人一躍下樹。永琪見天色將晚,說道:「不如我們就在此處過夜,簫劍他們應該也快趕上我們了。」

於是三人折下樹枝生起一堆火,吃過隨身帶的乾糧。圍坐著闊談。

「如果卓倫確是劉勇,你們打算怎麼辦?」小燕子突然問了一個這樣的問題。

易可皺著眉說:「劉勇身為青木堂堂主有勇有謀,是眾堂主中極為出色的一個,深得我師父信任。」

停了停易可又說道:「我和劉勇雖然還比較熟悉,但事到今日這種地步,也只能盡力而為。」

永琪見易可不是太想說這事,也知她有難處。而且卓倫兵敗如此,也不足為大患,於是引開話題聊起別的事來。

小燕子忽道:「咱們來玩個遊戲好吧?」

易可向永琪一望,見永琪饒有興趣地點點頭,也應道:「好!什麼遊戲?」

小燕子向倆人一笑,把殘留的馬鞍子拿過來放在三人之間,在鞍上放了一堆沙,按得結實,再在沙雄上放一枝小蠟燭。說道:「咱們用這把小刀。將沙堆上的沙一塊塊的切下來,切到最後,誰把蠟燭弄掉下來了,就罰他唱歌,講故事、或者跳舞。永琪先來。」

說著把小刀遞給了永琪。

永琪已很多年沒玩過孩子似的玩意了,這時拿著小刀,自覺有點好笑。

小燕子說:「切吧!」永琪嘻嘻一笑,把沙堆切下了一塊,將小刀交給小燕子。

小燕子也切了一塊,又遞給易可。

易可也切了一塊,遞給永琪。

輪不到三圈,沙堆變成了一條沙枝,比蠟燭已粗不了多少,只要稍微一碰,蠟燭隨時可以掉下。

易可拿小刀輕輕在沙柱上挖了一個凹洞。

永琪笑著接過刀在另一邊也控了個小孔。

這時沙柱已有點播晃,小燕子接過小刀時右手微微顫抖,說道:「你們倆個好狡猾。」

永琪代她出主意道:「你輕輕挑去一粒沙子也算。」

小燕子依言去挑,手上勁力稍大,沙柱一塌坍了,蠟燭登時跌下,小燕子大叫一聲。永模大笑起來,易可也覺得有趣。

永琪笑道:「你是唱歌呢還是跳舞呢?」

小燕子紅了臉說:「明知道人家歌唱不好,舞跳不好,還故意出難題,我還是來講個故事口巴。」

於是講了一個自己小時候肚子餓去地裡偷瓜被惡狗追的往事,最後笑道:「那種恐懼比今天被餓狼追還可怕十倍,因為那時年紀太小,狗太大了。」

永琪心痛地說:「幸虧那時你沒被惡狗咬了去,要不然我可怎麼辦。」

易可卻在一旁若有所思。

三人又玩起削沙遊戲來,這次是永琪輸了,他也講了一個少時與永璉、永璐在書房作弄太師傅的事,講著講著永琪想起以前調皮好玩手足情深,現在卻是勾心鬥角,恨不得置對方乾死地,憂慮頓起,不由嘆了口氣。

接著就是易可輸了。

她並不唱歌跳舞,仍是講故事,講的是小時候師父逼著練武功,自己想法子偷懶,結果被師父重罰的事。談及師父,易可心裡酸酸的,恨不得生出雙翼,馬上飛回中原去。

永琪看看小燕予,又看看易可,俯下身去拔了拔火雄想道:「我們三個經歷如此不同的人,競能坐在這大漠樹下共度此夜,可見凡事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仰望夜空,天邊無堰,永琪笑了笑,道:「大家休息吧!」

第二天清晨,永琪聽到幾聲馬嘶,一下子驚醒過來,睜眼看竟是小燕子的白馬回來了,不由一喜。

小燕子也醒了,一見自馬戀主返回高興得跳起來,抱住馬脖子愛撫不停。見那白馬顯然是跑了很遠的路,又累又乏的樣子,忍不住痛惜不已。

突然三人臉色都是一變,因為都已聽得遠處隱隱一陣陣慘厲的呼叫。

永琪忙道:「快上樹去!」

小燕子卻捨不得馬,嚷道:「白馬怎麼辦,讓它活活被餓狼吃掉嗎?」

永琪急忙中收拾東西不知要如何回答。

易可急中生智道:「有了!」

於是三人合力堆起一堵矮矮的沙牆,採了些樹枝放在牆頭,生起火來,霎時間成為一個火圈,將三人一馬圍在中間。

剛剛佈置好,狼群便已奔到。

群狼怕火,在火圈旁盤旋號叫,卻不敢逼近。

永琪道:「等馬氣力養足了,再向外衝求救去。」

小燕子見那些餓狼都瘦得皮包骨頭,不知有多少天沒吃東西了,想起昨夜自己講的故事,道:「這些狼也很可憐。」

永琪笑了笑,心想小燕子的慈悲心簡直莫名其妙,我們都快成為餓狼肚裡的食物了,她卻在可憐它們,還不如可憐自己吧。

忽見火圈中有一處樹枝漸漸燒盡,火光慢慢低了下去,三頭餓狼趁機竄了進來。

白馬左腿一起處,已將一頭狼踢了出去。

永琪身子一偏,抓住一頭巨狼的頭頸,向另一頭灰狼猛揮過去,正好碰到那狼頭部,腦漿四進。永琪再用力一擲,將手中的那狼一拋將出去。

易可忙著在缺口處添上樹枝。

三個人就輪流不斷地折校加柴,眼見樹枝越燒越少。永琪實在又急又憂,因為知道這火圈一熄,只怕三人的生命之火也要熄了。

那兩棵樹的枝葉愈來愈少,樹身也漸漸低矮下聚。

永琪道:「我們不能這樣硬熬下去,不如放棄自馬,上樹為好。」

易可見那樹身已不為高,只怕狼群一竄就很容易上去了。當下心裡一衡量拿定主意說道:「不如我騎馬衝出去找人來救援吧,你不是說簫劍他們隨後就快到了嗎。」

永琪卻知道易可的真正用意;有人馬奔出,餓狼自然一窩蜂追去,就可把狼群引得越來越遠,能不能碰上簫劍是沒有把握的,但其餘兩人卻可以獲救了。

當下也不說破,只搶道:「還是我去吧。」

易可道:「留下我們兩個女子只怕應付不過來,還是你留下來照顧小燕子為好。」

小燕子無論生死自然是寧願和永琪在一起的。

她見永琪、易可爭來爭去不是很明白是怎麼回事。

易可見永琪識破自己的心思,知道要說服永琪讓自己去是很難了。但樹枝已愈燒愈少,時間不等人。

心想:「能有他關心牽掛我如此,又何復多求!沒有完成師命,又哪有臉面回中原去!罷了罷了,讓餓狼在大漠中將我咬成碎片,一了百了。但願他和小燕子得脫危難,終身快樂。於是指著永琪身後的火堆,佯喊道:「不好,那邊的火快熄了。」

永琪一驚,忙回過身去加樹枝,易可就在這一瞬間,抓住韁繩,跨上馬背,手中揮動著劍,縱馬衝出。

小燕子一聲驚叫,永琪回過頭來,伸手想去抓住白馬的馬尾,卻哪裡還來得及。

眼睜睜地看著易可深入狼群,設法追趕上去。

但見有惡狼撲上,都被易可用劍一揮,不是刺中咽喉,就是削去了尖嘴,真如砍瓜切菜,爽脆無比。

不一刻,白馬已衝出狼群,向來路疾馳,群狼不捨,緊跟其後。

自馬的奔跑比狼群迅速得多,轉瞬就把狼群拋在數里之外。要知衝出狼群不難,難的是在如何擺脫這些餓狼窮日累夜,永無休止的追逐。

易可騎在馬上想。不知為何還不見簫劍他們,但不儲怎樣注蒙丹、含香的大營跑去,就能找到法子解救。這時狼群還未追到,易可心中自然也消了先前要以死相報的念頭,不敢放慢速度,一路往回疾奔。

其實簫劍他們並不是沒有趕上來,而是發現了狼群的蹤跡。

簫劍曾在大漠中游歷過一段日子,當然知道餓狼的厲害,知道即使是這一千五百騎兵全上也是毫不抵用的,只有採取回疆人的老法子,用牲畜把餓狼誘遠才較為安妥,於是又率人回去趕來不少牛羊用來解危。

返回途中恰好與易可相遇,聽她一說,不由對易可心生感激,想這姑娘心地真是善良。

於是派人驅趕牛羊往大漠西方深處趕,其餘軍騎後撤數里路,待狼群引過去之後,才敢策馬徑往東北方向而來。

永琪和小燕子暫時脫離了危險。

永琪想著易可甘願為他倆捨命入狼群,心中感動得一塌糊塗,他對小燕子說:

「但願易可沒事,否則我們這輩子沒法心安!」

小燕子也明白了易可的用意,她眼眶溼潤,喉中哽住了什麼似的說不出話來。

永琪道:「我們還是回去找蒙丹、含香吧,沒馬沒糧,我們也沒法子繼續前進!」於是倆個人只有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著走著,看見前方塵土飛揚,馬蹄聲聲,永琪心一驚,搞不清楚到底來了什麼人,忙拉了小燕子躲到一個小沙丘後面。

但聽馬蹄聲越來越近,旌旗招展在空中,永琪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大軍的旗幟,領先兩人卻是簫劍和易可。

這一下大喜過望,小燕子早已從沙丘後跳出來,大叫道:「哥哥!易可!」

簫劍、易可也是一喜,見倆人安然無恙,都是放了心。

小燕子拉住易可的手誠懇地說道:「易可,大恩不言謝,如果不嫌棄咱們結拜成姐妹如何?就象我和紫薇一樣?」易可自然明白小燕子的心意。

易可心裡也挺樂意的,因為小燕子的性格為人她也瞭解,能結為姐妹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但她還有自己的顧慮在。

所以說道:「那可不敢當,你是格格,我是草民,高攀不上。」

小燕子有些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格格,說這樣的話就是表明你還在生我的氣!」

易可忙道:「沒有!沒有!真的沒有!我從來都沒有生過你的氣,你要相信我。」

「那就是你不喜歡我,否則怎麼不願和我結拜呢?」

簫劍覺得小燕子有點匪夷所思,說道:「天下哪有你這種人,逼著人家結拜的!」

易可誠懇地說道:「小燕子你不要誤會。你是乾隆寵愛的還珠格格。我卻是白蓮教教主的養女,你和我結拜合適嗎?」

小燕子笑起來:「原來你擔心這個,那你還不是很瞭解我。你自己都說過‘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還有什麼賊匪與官家只隔了一堵牆而已。怎麼你自己倒計較起這些來了!」

「其實結不結拜只是一個形式,反正我們已是好朋友了,對不對?」易可聽到賊匪官家之言,為了日後少給他們添麻煩,已拿定主意決不結拜。

永琪見易可如此,忙來打圓場,他對小燕子說道:「易可說的是,好朋友就用不著在乎這麼多。」

易可把自己隨身佩帶的一塊玉拿出來,遞給小燕子道:「這是我從小佩帶的吉祥物,現在送給你以表我的情意。」

小燕子忙接了過來,好生佩帶著,望了望永琪,永琪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她要做的。於是小燕子也取出自己的一個小飾物,原來是個象牙小環,靈巧可愛,環上還雕刻了不少梵文禱語,也是祈福康求平安的意思。

易可謝過,也接了過來帶好。

簫劍見此時此景不由高興地哈哈大笑起來,他調佩小燕子道:「原來你一賭氣出走可以有這麼多收穫,以後不妨多賭氣走走!」小燕子紅了臉不好意思。

永琪樂道:「她收穫很多,卻害苦了我。簫劍,你若不信,讓晴兒賭氣走走就知道了!」

簫劍嚇了一跳,走過來衝永琪作揖道:「好妹夫,這樣的主意可千萬別給晴兒出呀。」

易可和小燕子見他倆人這樣摟在一起笑成了一團。

簫劍、永琪、小燕子易可領著一千五百輕騎精兵,繼續往東北方向追蹤。這樣過了兩天,就趕上了前面的偵察小隊。一瞭解情況,知道卓倫正是打算往關逃跑。由於精銳部隊損失慘重,所以卓倫只能拖著一群殘兵傷將慢慢潰退。

永琪道:「這正是最好的機會,我們應該一鼓作氣乘勝追擊。」

「追擊窮寇萬不能掉以輕心」,簫劍說道:「何況他們人數與我們差不多。」

易可道:「簫大哥說得有理,我們應該準備周祥,這次要一網打盡。」

於是眾人商議,由簫劍易可帶五百騎兵打前站,徑直追上拖住卓倫。餘下一千人仍就分為兩股,從左右包抄而上,打算把卓倫敗軍圍困住。

簫劍說:「需越快越好,拖得越久越會減弱我們的戰鬥力。」

「馬上派人回蒙丹、含香處,通知爾康他們派人來接應。」永琪說道。

眾軍飽餐戰飯,休息片刻。

五百人的隊伍像三條黑蛇一樣出洞,馬鈴已全部摘去,三支隊伍無聲無息地在大漠上從三個不同的方向狂奔著。

卓倫當然知道官軍會趁勝追擊。所以,路退得十分小心,無奈傷殘兵士不少。速度無法快起來。

這天黃昏時候,卓倫敗軍已退到一處河畔。見長草豐茂,短樹蓬生,河水清漣幽碧,正是安營紮寨的好地方。

數日潰退,已沒有好好休息過。卓倫見這景緻不由大喜,立刻傳令在河岸邊理鍋造飯,吃飽喝足再趕路。

不料水還沒有燒開,岸堤上遠遠十幾騎狂奔而來,旋風一樣直至卓倫面前勒緩下馬來,卻是親兵貴兒趕到了。

人馬都是渾身大汗,見了卓倫已不及見禮就變貌失色,用馬鞭子遙指後邊喘著氣道:「爺!打上來了,官軍打上來了!」

「慌什麼?」卓倫呵斥他一聲,也是為自己壯膽,早就知道必有此事的,事到臨頭,他心裡還是不能踏實,所以問道:「有多少人?」

「大概幾百人。」

「都是騎兵?」

「都是。離這裡大約只有五里遠了!」

卓倫心裡有些納悶,但隨即又釋然,心想,這一定是打前站的,不如猛撲回去殺上一場,搶些馬匹好逃路。

此刻軍士們都知道官軍已至,丟了手中水碗,柬鞋綁腿準備廝殺,氣氛頃刻間得異常緊張。

這一群人大多原是卓倫教眾舊部,這一兩年在回疆經調教更是兇悍無比,何況事至今日,不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也別無生路。

卓倫強自鎮定著卜卜跳動的心,從容上馬,用望遠鏡看去,果然人馬不多,精神不由一振。

「準備戰鬥!」卓倫臉色鐵青,語氣變得異常冷峻凝重,沒有絲毫驚惺猶豫。這時已隱隱傳來馬蹄響聲,兩軍一遭遇,都不怯弱,一方是要殺敵立功,一方是要奪路逃命,兵刃相見,血肉飛濺。

畢竟卓倫人多勢眾,官軍漸落劣勢,天色漸漸黑了下來,簫劍,易可指揮隊伍緊緊咬住卓倫之軍不放,都想著再多拖留一刻就可令包圍圈大功告成了。

「傳令下去,讓兄弟們速戰速決!」卓倫剛剛待完這一句。

忽然左右側均響起拼殺吶喊聲,貴兒臉色死灰早已跑上來道:「爺!大事不妙,我們被官軍從左、右側包圍了!」卓倫聽了腦袋嗡一響,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但卓倫確非等閒之輩,馬上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道:「集中隊伍退到河邊,所有弓箭手在外護軍。敵人衝陣,只管射箭擋住!」

卓倫又想起還有幾十枝鳥鐵槍,彈藥已不足,但這已是關鍵時候就加了句:

「把火槍也用上!」

「是!」

貴兒見卓倫還能鎮定,心也隨之安穩了些,飛跑傳令下去。

馬上爆豆般火槍響起,衝到前面的官軍倒了一片,攻勢稍緩,卓倫人馬就趁機退到了河邊。

夜色已深,簫劍、永琪從三面緊緊收攏著圍困,見卓倫依詞僵持著也就不再強攻。

人困馬乏的官軍安營紮寨,埋鍋造飯。

冬季的天色亮得晚,卓倫帶著新兵在隊伍裡蹈蹬巡視了整整一夜,有時拍拍年輕兵士肩頭問問家常,有時碰到老部下安慰幾句……說也奇怪,這樣轉悠了一圈兒,人心漸漸已不慌亂——可能大家覺得死已難逃反倒坦然。

河岸上晨霧漸起的時候,卓倫想起了西楚霸王項羽。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他想起自己十幾歲年紀就人了殺富貧的白蓮教,二十多年辛辛苦苦做到堂主的位置。一直以來就想作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

怎奈命運都是如此安排,原以為在回疆苦心經營幾年又能東山再起,誰知一個不小心竟是兵敗如山倒。

「項羽是不肯過江東,而我是不能過江東呀!」卓倫心裡默想著:鬱鬱不平之氣實在是難以消除。

又想道:「這真是造化作弄。對方主將的軍事才能也不見得高明到哪裡去,只因機緣巧合,自己過於疏忽輕率,才釀成如此大禍。橫堅也是死了,我一定要見見對方的主帥,或許找機會能同歸於盡也好。」

卓倫拿定主意,吃了些乾糧收拾停當,騎上馬來看著手下們。

大漠上瑟瑟寒風颳過,整個陣營兵士悄然無聲。

卓倫深吸一口氣,喊道:「我的親兵們呢?」

「屬下們在!」

「帶上兵刃,還有火槍——收拾乾淨利落點。」卓倫冷笑道:「我要和他們的主帥說話!」簫劍、永琪、小燕子、易可見對方軍隊慢慢閃出一隊人馬來,不知是何用意。

小燕子說:「他們是不是要投降了?」

「不一定,看他們昨日殊死抵抗的情形,我們要小心是詐降。」簫劍說道。

只見二十多個壯漢簇擁著一位凜凜中年人。穩沉地走近來。

易可一聲驚呼:「劉勇!」

「真是劉勇?」永琪等人幾乎異口同聲問道。

「是的!」易可縱馬上前去,永琪怕她有失,也跟了上去。

策劍、小燕子也不敢且慢,帶著眾軍士也圍了上彼此只有幾十米遠時,都停住了。

易可喊道:「劉堂主!」

卓倫眉宇間那不可侵犯的煞冷之氣似乎一顫動,已換成驚詫之意,嘴裡脫口而出:「少主子!」

此刻天光已明,雙方看得真切,卻都是一動不動,整個戰場如死一般寂靜,在這片寂靜之中,卻不知易可、卓倫腦中轉了多少念頭。

終於易可開口說道:「你怎麼在回疆燒殺搶掠,殘害百姓,大墜我教威名?」

劉勇在馬上恭敬地一施禮,朗聲道:「劫物奪財也是為了這幫兄弟活下來迫不得已為之,殘害百姓之罪劉某萬不敢領!屬下倒想問少主子一句,你怎麼是在清賊的軍營裡?」

易可一楞,覺得這種場合設法說情,就轉了話題:「這事說來話長,以後再與你細說,先且放下武器,結束戰事。」

劉勇一陣冷笑道:「大丈夫捨生取義,傑士趨死成仁。怨在下不能領命!」

回頭就對親兵說:「放箭!」

頓時一陣箭雨飛來,永琪、易可連忙躲閃,簫劍不再猶豫,大聲命道:「進攻!」

於是馬嘶人喊官軍一湧而上。雙方展開了險惡的肉搏。

勁風帶沙,血刀閃光。到處是兵,到處是刀叢劍樹,滿地屍體傷號,被砍下的頭顱在人們腳下被踢得滾來滾去。

慘烈激戰一直延續了一個多時辰,眼見包圍困越縮越小,劉勇的人數越來越少,官軍士氣高昂上漲。突然後方道路隱約傳來擂鼓聲,琪班知道是爾康接應的軍隊來了,心裡一激動,連嗓子也變啞了!

「我們的援軍到了!卓倫速來受死!」

「卓倫速來受死!」兵士們齊呼起來,地動河搖。

此刻的卓倫已沒了鬥志,裡裡外外官軍將卓倫的二百多名殘兵團團圍定,就連一隻耗子也跑不出來了。

因有令要抓活的,所以只是圍牆,並不進擊。

突然一切都安靜下來,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呼叫。

永琪、簫劍、易可、小燕子一看,不禁楞住了。

那二百多人都下了馬,一手挽韁一手持刀縮成一個圈子,中間的卓倫一身血跡,拄刀於地,仰面向天喃喃祈禱著什麼。

易可一驚,高喊道:「劉勇,不可!」

話音剛落,只見卓倫手中一柄雪亮的匕首銀光一閃。已正正扎進自己的心窩!他像一株剛被砍倒的白樺樹,沉重的軀體抖了幾抖,頃刻間已是魂歸西天。

接著那二百多名兵士也都橫刀項脖,用手一勒,那些屍體就象麥子一樣——個一個倒了下去。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傻傻地看著這一幕。

易可滿臉是淚,移步走進那群自殺—廠的屍體中間,扶起卓倫軟軟的屍體看了很久,站起身來對永琪、簫劍說:「我要厚葬他們!」

永琪、簫劍都暗自傷懷:卓倫真豪傑、可惜誤入歧途走了這樣一條絕路,世上的事可該說什麼好呢?

「不以成敗論英雄,忠心事業,都是我們的楷模!」永琪大聲說道:「一定厚葬!從關內給他們買棺木!」

結束戰鬥。各軍會合宿營,各營帳裡買酒買肉排筵慶功。

唯獨中軍帥帳裡的氣氛不怎麼興奮熱烈,眾人雖都安然團聚,但想起在回疆的這場平亂,都感慨萬千。

含香問道:「你們不多留一段日子就要走嗎?」

永琪點點頭說:「整頓幾日,我們就開拔前往西藏。」

大家無語,但聽耳邊喧譁歡鬧,但見大漠遼闊,前路漫長!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