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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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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家的店?」

「是啊!」

雨鵑把所有的綢緞,往桌上一扔,掉頭就走。

「不買了!」

她去推車子,還沒上車,雲翔追了過來。

「怎麼?每天晚上在待月樓見面,你都有說有笑,這會兒,你又變得不理人了?難道,我們之間的仇恨,到現在都還沒消嗎?你要記多久呢?」

「記一輩子!消不了的!」

「別忘了,我們還有一吻之情啊!」雲翔嘻皮笑臉。

雨鵑臉色一板,心中有氣:

「那個啊!不代表什麼!」

「什麼叫作「不代表什麼」?對我而言,代表的事情可多了!」

「代表什麼?」

「代表你在我身上,用盡心機!為了想報仇,無所不用其極,連「美人計」都施出來了!」

「你知道自己有幾兩重就好了!如果誤以為我對你有意思,那我才要嘔死!」

「可是,自從那天起,說實話,我對你還真的念念難忘!就連你編著歌詞罵我,我聽起來,都有一股「打情罵俏」的味道!」

「是嗎?所有的「賤骨頭」,都是這樣!」

「奇怪,你們姐妹兩個,都會用各種希奇古怪的方法罵人!」

「反正是「打情罵俏」,你儘量去享受吧!」雨鵑說完,準備上車。

※※※

「你要去那裡?」他一攔。

「你管我去那裡?」

他不懷好意的笑:

「我要管!我已經跟了你老半天了,就是想把那天那個「荒郊野外」的遊戲玩完,我們找個地方繼續玩去!你要報仇,歡迎來報!」

雨鵑扶住車子,往旁邊一退:

「今天本姑娘不想玩!」

「今天本少爺就想玩!」雲翔往她面前一檔。

雨鵑往左,雲翔往左,雨鵑往右,雲翔往右,雨鵑倒退,雲翔跟進。雨鵑始終無法上車。她發現有點麻煩,就站定了,對他展開一個非常動人的笑。

「你家有嬌妻,你不在家裡守著你那個得來不易的老婆,每天晚上在待月樓混,白天還到外面閒逛,你就不怕你那個老婆「舊情復燃」嗎?」

雲翔大驚失色,雨鵑這幾句話,可歪打正著,刺中了他心裡最大的隱痛。他的臉色倏然變白:

「你說什麼?誰在你面前多嘴了?那個偽君子是嗎?他說些什麼?」他對她一吼:「他怎麼說的?」

她知道刺到他了,不禁得意起來。

「慕白嗎?他才不會去說這些無聊的事呢!不過,整個桐城,誰不知道你展二少爺的故事呢?誰不知道你娶了紀天堯的妹妹,這個妹妹,心裡的情哥哥,可不是你喲!」

「是誰這樣胡說八道,我宰了他!」他咬牙切齒。

「你要誰宰誰?宰全桐城的人嗎?別說笑話了!反正,美人不是已經到手了嗎?」她眼珠一轉,再接了幾句話:「小心小心啊!那個「情哥哥」可比你有格調多了!只怕流水無情,落花還是有意啊!」

雨鵑這幾句話,可把他刺得天旋地轉,頭昏眼花。尤其,她用了「格調」兩個字,竟和天虹批評他的話一模一樣,他就更加疑心生暗鬼,怒氣騰騰了。他咆哮起來:

「誰說我沒格調?」

「你本來就沒格調!這樣攔著我的路,就是沒格調!其實,你大可做得有格調一點,你就是不會!」

「什麼意思?」

「征服我!」

「什麼?」

雨鵑瞪著他,鄭重的說:

「你毀了我的家,害死我的爹,我恨你恨入骨髓,這一點,我相信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如果你有種,征服我!讓我的恨化為愛,讓我誠心誠意為你付出!那麼,你才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雲翔死瞪著她,打鼻子裡哼了一聲,不住搖頭:

「那種「征服」,我沒什麼把握,你太難纏!而且,你這種「激將法」對我沒什麼大用,既然說我沒格調,就沒格調!我今天跟你耗上了!」

雨鵑發現情況不妙了,推著車子,不動聲色的往人多的地方走。雲翔一步一趨,緊跟過去。走到了人群之中,她忽然放聲大叫:

「救命啊!有小偷!有強盜!搶我的錢袋呀!救命啊……」

街上熙來攘往的人群都驚動了,就有一大群人奔過來支援,叫著:

「那裡?小偷在那裡?」

雨鵑對雲翔一指:

「就是他!就是他!」

路人全都圍過去,有的喊打,有的喊捉賊,雲翔立刻陷入重圍,脫身不得。雨鵑乘亂,騎上腳踏車,飛馳而去。

雲翔陷在人群中,跟路人糾纏不清。急呼:

「我不是小偷,我不是賊!你們看看清楚,我像是賊嗎?」

路人七嘴八舌喊:

「那可說不定!搜搜看,有沒有偷了什麼!別給他逃了……」

雲翔伸長脖子,眼見雨鵑脫身而去,恨得咬牙切齒,跺腳揮拳。

雨鵑擺脫了雲翔的糾纏,生怕他追過來,拚命踩著腳踏車,逃回家裡。車子衝進小四合院,才發現家裡有客人。

原來,這天,夢嫻和齊媽出門去上香,上完了香,時辰還早,夢嫻心裡一直有個念頭,壓抑好久了。這時候,心血來潮,怎麼都壓抑不住了。就帶著齊媽,找到了蕭家小院,成了蕭家的不速之客。

夢嫻和齊媽敲門的時候,雨鳳正在教小三彈月琴。聽到門聲,她抱著月琴去開門。門一開,雍容華貴的夢嫻和慈祥溫和的齊媽,就出現在她眼前。

「請問,你是不是蕭雨鳳蕭姑娘?」夢嫻凝視著雨鳳問,看到雨鳳明豔照人,心裡已經有了

雨鳳又驚奇又困惑,急忙回答:

「我就是!你們是……」

「我是齊媽……」齊媽連忙介紹:「這是我們家太太!」

「我是雲飛的娘!」夢嫻溫柔的介面。

雨鳳手裡的月琴,「叮咚」一聲,掉到地上去了。

接著,雨鳳好慌亂,小三和小五,知道這是「慕白大哥」的娘,也跟著雨鳳忙忙亂亂。雨鳳把夢嫻和齊媽迎進房裡,侍候坐定,就去倒茶倒水。小三端著一盤花生,小五端著一盤瓜子出來。雨鳳緊緊張張的把茶奉上,再把瓜子花生挪到兩人面前。勉強的笑著說:

「家裡沒什麼東西好待客,吃點瓜子吧!」回頭看小三,小五:「過來,喊伯母呀!」又對夢嫻解釋:「這是小三和小五,小四上學去了!」

小三帶著小五,恭恭敬敬的一鞠躬。

「兩位伯母好!」

「好好好!好乖巧的兩個孩子,長得這麼白白淨淨,真是漂亮!」夢嫻說。

小五看到夢嫻慈祥,忍不住親切的說:

「我很醜,我頭上有個疤,是被火燒的!」她拂起劉海給夢嫻齊媽看。

雨鳳趕緊說明:

「她從小就是我爹的寶貝,爹常說,她是我們家最漂亮的女兒。寄傲山莊火燒那晚,她陷在火裡,受了傷。額上留了疤,她就耿耿於懷。我想,這個疤在她心裡烙下的傷痕,更大過表面的傷痕!」

夢嫻聽雨鳳談吐不凡,氣質高雅,不禁深深凝視她。心裡,就有些歡喜起來。

齊媽忍不住憐愛的看小五,用手梳梳她的劉海,安慰著:

「不醜!不醜!根本看不出來,你知道,就連如來佛額上,還有個包呢!對了……你那個小兔兒怎麼樣?」

「每天我都帶它睡覺,因為它有的時候會做惡夢!我要陪著才行!」

雨鳳對齊媽感激至深的看了一眼:

「謝謝你!那個小兔兒,讓你費心了!」

「那兒的話?喜歡,我再做別的!」齊媽慌忙說。

雨鳳知道夢嫻一定是有備而來,有話要說,就轉頭對小三說:

「小三,你帶小五去外面玩,讓大姐和伯母說說話!」

小三就牽著小五出去了。

雨鳳抬頭看著夢嫻,定了定心,最初的緊張,已經消除了大半。

「前一陣子,聽慕白說,伯母的身體不大好,現在,都復元了嗎?」

夢嫻聽到「慕白」二字,微微一楞,更深刻的看她:

「我的身子沒什麼,人老了,總有些病病痛痛。倒是,和你家小五一樣,心裡總烙著一個疙瘩,時時刻刻都放不下,所以,今天就這樣冒冒失失的來了!」她頓了頓,直率的問:「我剛剛聽到你喊雲飛為「慕白」?」

雨鳳立即武裝起來,介面說:

「他的名字沒有關係,是不是?就像小三,小四,小五,我爹都給他們取了名字,我們還是叫他們小三小四小五。」

夢嫻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

「你真的愛他嗎?真的要跟他過一輩子嗎?」

雨鳳一驚,沒料到夢嫻這樣直接的問出來,整個人都怔了。

「我可能問得太直率了,可是,對一個親孃來說,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不問清楚,我夜裡連覺都睡不著!最近一病,人就更加脆弱了!好想了解雲飛的事,好想幫助他!生怕許多事,現在不做,將來就晚了。你可以很坦白的回答我,這兒,就我們三個,沒有什麼不能說的!」夢嫻真誠的說著。

雨鳳抬頭直視著夢嫻,深吸口氣:

「伯母,我真的愛他,我很想跟他過一輩子!如果人不止一生,我甚至願意跟他共度來生!」

夢嫻震撼極了,看著雨鳳。只見她冰肌玉膚,明眸皓齒。眼睛,是兩潭深不可測的深泓,唇邊,是無盡無盡的溫柔。夢嫻心裡,就湧上了無法遏止的欣喜。

「雨鳳啊,這話你說出口了,我的心也定了!可是,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你一定要愛他所有的一切!你不能只愛他某一部份,而去恨他另一部份,那樣,你會好痛苦,他也會好痛苦!」

「我知道!所以,有的時候,我寧願我們兩個都很勇敢,可以拔慧劍,斬情絲!」雨鳳苦惱的說。

「你的意思是……」夢嫻不解。

「我不會進展家的大門!他對我而言,姓蘇,不姓展!」雨鳳衝口而出。

「那麼,如果你們結婚了,我是你的蘇伯母嗎?你們將來生了孩子,姓蘇嗎?孩子不叫我奶奶,不明豔望爺爺嗎?你們家裡供的確宗牌位,是蘇某某人嗎?清明節的時候,你們去給不存在的蘇家具墳掃墓嗎?」

一連串的問題,把雨鳳問倒了。她睜大眼睛,愕然著。

「你看,現實就是現實,跟想像完全不一樣。雲飛有根有家,不是一個從空中變出來的人物,他擺脫不掉「展」家的印記,永遠永遠擺脫不掉!他有爹有娘,還有一個讓所有人頭痛的弟弟!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都是他生命的一部份,你無法把他切成好幾片,選擇你要的,排除你不要的!」

雨鳳猛的站起來,臉色蒼白:

「伯母,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要我離開慕白?」

夢嫻也站起身來,誠摯的說:

「聽我說!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你誤會了!我本來只是想看看你,看看這個捅了雲飛一刀,卻仍然讓雲飛愛得神魂顛倒的姑娘,到底是怎樣一個人?今天見到了你,你完全出乎我的意料,這麼冰雪聰明,纖塵不染!我不知不覺的就喜歡你了!也終於明白雲飛為什麼這樣愛你了!」

雨鳳震撼了,深深的看著她。夢嫻吸口氣,繼續說:

「所以,我才說這些話,雨鳳啊!我的意思正相反,我要你放棄對「展家」的怨恨,嫁給「雲飛」!我的歲月已經不多,沒有時間浪費了!你是雲飛的「最愛」,也是我的「最愛」了!即使你有任何我不能接受的事,我也會一起包容!你,難道不是這樣嗎?」

這樣一篇話,使雨鳳整個撼動了。她目不轉睛的看著夢嫻,感動而痛楚著。半晌,才掙扎的說:

「伯母,你讓我好感動!我一直以為,像你們那樣的家庭,是根本不可能接受我的!我一直想,你會歧視我,反對我!今天聽到你對我的肯定,對我的包容,我覺得,這太珍貴了!」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夢嫻一見到她落淚,更是感動得一塌糊塗,衝過去,就把她的手,緊緊的握在胸前。

「孩子啊,我知道你愛得好辛苦,我也知道雲飛愛得好痛苦,我真的不忍心看著你們這樣掙扎而矛盾的愛著,把應該朝夕相守的時間全部浪費掉!雨鳳,我今天坦白的告訴你,我已經不再排斥你了!你呢?還排斥我嗎?」

「伯母,我從來沒有排斥過你!我好感激你生了慕白,讓我的人生,有了這麼豐富的收穫,如果沒有他,我這一生,都白活了!」

夢嫻聽到她如此坦白的話,心裡一片熱烘烘,眼裡一陣溼漉漉。

「可是,我是展家的夫人啊!沒有祖望,也同樣沒有你的「慕白」!」

雨鳳又楞住了。夢嫻深深的看她,掏自肺腑的說:

「不要再恨了!不要再抗拒展家了!好不好?只要你肯接受「展家」,我有把握讓祖望也接受你!」

雨鳳更痛苦,更感動,低喊著說:

「謝謝你肯定我,謝謝你接受我!你這麼寬宏大量,難怪慕白有一顆熱情的心!今天見了你,我才知道慕白真正的「富有」是什麼!我好希望能夠成為你的媳婦,和你共同生活,共同去愛慕白!但是,伯母,你不瞭解……」她的淚珠滾滾而下,聲音哽咽:「我做不到!我爹死的那個晚上,一直鮮明如昨日!」

夢嫻嘆口氣,溫柔的說:

「好了好了,我現在不勉強你!能愛自己的爹,才能愛別人的爹!我不給你壓力,只想讓你明白,你,已經是我心裡的媳婦了!」

雨鳳感動極了,喊了一聲伯母,就撲進她懷中。

夢嫻緊擁著她,兩人都淚汪汪。齊媽也感動得一塌糊塗,拭了拭溼潤的眼角。

就在這充滿感性的時刻,雨鵑氣極敗壞的回來了。她一衝進大門,就急聲大喊:

「小刀!趕快把門閂上!快!快!外面有個瘟神追來了!」

雨鳳、夢嫻、和齊媽都驚動了,慌忙跑到門口去看。只見雨鵑臉孔紅紅的,滿頭大汗,把車子扔在一邊,立即去閂著大門。雨鳳驚奇的問:

「你幹什麼?」

雨鵑緊張的喊:

「快快!找個東西來把門頂上!」

這時,大門已經被拍得震天價響,門外,雲翔的聲音氣呼呼的喊著:

「雨鵑!你別以為你這樣一跑,就脫身了!趕快開門,不開,我就撞進來了!大門撞壞了,我可不管!」

雨鳳大驚,問雨鵑:

「你怎麼又惹上他了?」

「誰惹他了?我買料子,他跟在我後面,攔住我的車子不許我走,怎樣都甩不掉!」

夢嫻和齊媽面面相覷,震驚極了。夢嫻走過來,問:

「是誰?難道是雲翔嗎?」

雨鵑驚奇的看夢嫻和齊媽,雨鳳趕緊介紹:

「這是慕白的娘,還有齊媽!這是我妹妹雨鵑!」

雨鵑還沒從驚奇中醒覺,門外的雲翔,已經在囂張的拍門,撞門,踢門,捶門……快把大門給拆下來了,嘴裡大喊大叫個不停:

「雨鵑!你就是逃到天上去,我也可以把你抓下來,別說這個小院子了!你如果不乖乖給我出來,我就不客氣了……」

雨鵑看著夢嫻和齊媽,突然明白了!這是慕白的娘,也就是展家的「夫人」了。她心裡一喜,急忙說:

「好極了,你既然是展家的夫人,就拜託幫我一個忙,快把外面那個瘋子打發掉!拜託!拜託!」

夢嫻還沒鬧清楚是怎麼回事,雨鵑就一下子開啟了大門。

雲翔差點跌進門來。大罵:

「你這個小蕩婦,小妖精,狐狸精……」一抬頭,發現自己面對著夢嫻和齊媽,不禁嚇了一大跳:「怎麼?是你們?」

夢嫻驚愕極了,皺了皺眉頭:

「你為什麼這樣撞人家的大門?太奇怪了!」

雲翔也驚愕極了:

「嘿嘿!你們在這兒,才是太奇怪了!」想想,明白了,對院子裡掃了一眼,有點忌諱:「是不是老大也在?阿超也在?原來你們大家在「家庭聚會」啊!真是太巧了,我們跟這蕭家姐妹還真有緣,大家都會撞在一堆!算了,你們既然要「會親」,我先走了!」

雲翔說完,一溜煙的去了。

雨鵑急忙將門關上。小三已經衝上前來,抓著雨鵑,激動的問:

「這個「大壞人」怎麼又出現了?他居然敢來敲我們的大門,不是太可怕了嗎?」

小五嚇得臉色蒼白,奔過來投進雨鳳懷裡,發著抖說:

「大姐,我記得他!他把我們的房子燒了,他打爹,打你們,他就是那天晚上那個人,那個騎著大馬的魔鬼啊!」她害怕的驚喊:「他會不會再燒我們的房子?會不會?會不會……」

雨鳳緊緊抱著她。

「不怕不怕!小五不怕!沒有人再會燒我們的房子,不會的,不會的……」

夢嫻震驚的看著,這才體會到那晚的悲劇,怎樣深刻的烙印在這幾個姐妹的身上。親眼目睹雲翔的拍門,關門,這才體會到雲翔的囂張和肆無忌憚。她看著,體會著,想著雲飛說的種種……不禁代這姐妹幾個,心驚膽戰。也代展家,憂心忡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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