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和阿超,各有各的夢,各有各的希望,各有各的快樂,各有各的愛。儘管展家給他們的壓力重重,他們的生命裡,這時,卻充滿了陽光。但是,雲翔可不然,雲翔的生命裡,從來沒有這麼低潮過!
和天虹的一場吵鬧,被父親罵,母親罵,還引發了紀總管父子的大怒,居然把他拖到郊外,修理了他一頓。逼著他又賭咒又發誓,才讓天虹回家。其實,他才不在乎天虹回不回家,可是,一屋子都是敵人的滋味太難受了,他只好壓抑著滿腔怒氣,勉勉強強把她接回來。天虹雖然回了家,一直眼淚汪汪,悶悶不樂。看樣子,她的笑容只有面對雲飛的時候才會出現。他看著她就有氣,實在沒辦法和這個「眼淚缸」面面相對。所以,這天一大早,他就出了門,出門後,想到幾度從手裡溜走的雨鵑,更是恨得牙癢癢。當下,就決定去找雨鵑,見機行事,把那個「荒郊野外」的遊戲給玩完,走到巷子口,一眼看到小四出門去上學,雨鵑送到大門口,他就站住了。先觀望一下再說!
小四揹著書包向前走,雨鵑追在他後面喊:
「下課早點回來,不要在外面貪玩!阿超說,你下課早,帶你去騎馬!」
「你不要和阿超玩「失蹤」的遊戲,我才有希望騎馬!」小四笑著說。
「去!去!精得跟猴兒一樣!快上學去!」雨鵑又笑又罵。
小四回頭,仰著滿是希望的臉龐,認真的看雨鵑:
「二姐,你是不是喜歡阿超?你會選擇阿超吧!不會去做鄭老闆的三姨太吧!我跟你說,阿超是個英雄,是個男子漢,選他沒錯的啦!」
「趕快上課去,要遲到了!」雨鵑紅著臉揮手。
小四一溜煙的跑了。
雲翔聽得震驚極了,怎麼?雨鵑要嫁鄭老闆?而且,和阿超都有一手?連阿超她都要,卻拒他於千里之外,簡直可恨!他正想衝出去,小范、珍珠、月娥又結伴出來,和雨鵑在小院門口,一陣嘻嘻哈哈。
「雨鵑,晚上還休假嗎?」
「可能吧!」
「好羨慕你們,可以休息,我覺得累死了!每天一清早上班,深更半夜才下班!」珍珠說。
月娥敲著珍珠的肩:
「你要能唱得和雨鳳雨鵑一樣好,金銀花也會讓你三分!」
「一樣好沒有用,還得一樣漂亮!」珍珠介面。
「希望展夜梟今天晚上不出現,免得你們又要加班!」雨鵑聲音清脆。
「那可不太容易,那是「夜梟」啊!」珍珠說。
「他來送錢,大家可以分紅,也不錯啊!「展夜梟」快變成「輸夜梟」了!原來,他們家真有一個姓蘇的!」雨鵑笑得好燦爛。
雲翔一聽,氣得眼冒金星。滿肚子的怒火,像一連串的炸彈,在胸中轟然炸開。
珍珠、小范、月娥走遠了。雨鵑回進四合院,還來不及關門,大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她抬頭看到雲翔,大驚失色,急忙想攔阻,那裡攔得住!他一把推開她,狂怒的衝進門來,反手將大門「眶啷」一聲閂住。雨鵑看到他臉色不善,立即緊張的喊:
「你來做什麼?」
「來告訴你,「夜梟」也可以在白天活動!」
他一面說著,一面摟住她的手腕,連拖帶拉的把她拉進房去。
房裡,雨鳳、小三、和小五正圍桌吃早餐。忽然之間,房門被撞開,雲翔把雨鵑重重的摔進房來。雨鵑站立不穩,跌到早餐桌上,桌子垮了,杯子盤子被撲到地上,碎了一地。雨鳳和小三小五抬頭一看,大家都心驚膽戰。
小五嚇得「哇」的一聲就哭了。小三急忙把小五摟在懷裡,驚慌失措。雨鳳衝上前去,像母雞保護小雞似的,把小三小五都擋在後面。
「有話好說!你這樣拉拉扯扯幹什麼?」雨鳳喊。
雨鵑從地上爬了起來,破口大罵:
「展雲翔!你有種沒種?是人是鬼?那有一個大男人,一清早跑來嚇唬幾個姑娘!」
雲翔陰森森的看著雨鵑,大聲說:
「我「有種沒種」,你要不要試一試?試了,你就知道了!不會比你的阿超沒種,也不會此你的鄭老闆沒種!你是這樣飢不擇食嗎?奴才也要,老頭也要!那麼,何不跟了我呢?我讓你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男人!」說著,就伸手去抓雨鵑。
雨鳳一急,把雨鵑也往身後一推,攔在前面。急呼:
「不得無禮!你好歹是展家的二少爺,出了門,代表的是你們展家的風範,不要把你們的家聲敗壞到一點餘地都沒有!你出去!」她指著門:「馬上出去!待會兒,雲飛和阿超都會來,撞見了,你有什麼面子!」
雲翔一聽到雲飛和阿超,更是怒發如狂,仰頭大笑了:
「哈哈!我嚇死了!雲飛和阿超會來,他們會把我吃掉!哈哈,我嚇得魂飛魄散了!」他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捏住雨鳳的下巴,陰沈沈的盯著她間:「老大身上有什麼東西,是我沒有的?你愛他那一點?他是男子漢嗎?他有展家的風範嗎?他比我漂亮嗎?他比我「有種」嗎?」
小五大哭,喊著:
「大姐!大姐!這就是那個「魔鬼」啊!快把「魔鬼」趕出去啊!」
雨鵑看到他對雨鳳毛手毛腳,大怒,抓起餐桌上一個飯碗,就對著他砸過去。他一偏身,躲過了飯碗,怒不可遏。瞪著雨鵑:
「你還對我摔東西?抱也被我抱過了,親也被我親過了,你還裝什麼蒜?」他大步上前,捉住雨鵑,一抱入懷:「今天,我們把那天沒有玩完的遊戲,可以玩完了!讓你的姐姐妹妹們旁觀吧!」
雨鵑揚起手來,就給了他一耳光。他正忙著緊抓她的胳臂,閃避不及,被她打了一個正著,更加暴怒了。
「好!我今天跟你幹上了!」
嗤啦一聲,雨鵑的衣服被撕破了一大片。雨鵑回頭大喊:
「雨鳳!趕快帶小三小五出去!讓我來對付他!」
這時,小三看到雨鵑危急,奮不顧身,衝上前去,一口就咬在雲翔手背上。雨鳳趁機,奔上前去,撈起桌上的硯臺,對著他一砸。
雲翔顧此失彼,捉住了雨鵑,沒有躲過硯臺,硯臺砸在背上。那石硯又重又硬,打得他痛徹心肺。這一下,他豁出去了,大吼了一聲。他放開雨鵑,反身一手抓起小五,一手抓起小三。
兩個孩子尖叫起來,拚命掙扎。小三狂叫:
「魔鬼!放開我!放開我……」
「大姐……大姐……二姐……二姐……」小五嚇得大哭。
雨鳳、雨鵑看到兩個小妹妹落進了雲翔手裡,就驚慌失措了。她們沒命的撲上前去,想救兩個妹妹。雨鵑尖叫著:
「不要傷害我的妹妹!你把她們放下來,我跟你走!」
雨鳳哭了,哀求的喊:
「放開她們,我求求你,她們還小,沒有得罪過你,請你放掉她們吧!」
雲翔挾持著兩個小的,對兩個大的厲聲喊:
「你們兩個,給我站住!」
雨鳳和雨鵑聽命站住。雲翔用腳踢了兩張椅子在面前:
「坐下!」
雨鳳和雨鵑乖乖的坐下。
「你們傢什麼地方有繩子?」雲翔問雨鳳。
「沒有……沒有繩子!」
「胡說八道!」
「真的沒有繩子,平常用不著!」
雲翔四面看看,丟下兩個孩子,把窗簾一把扯下。雨鵑急忙喊:
「小三!逃呀!」
※※※
小三往門外衝,雲翔一步過來,把她捉住。他回頭怒視雨鵑,走過去,一拳對她的腦袋重重揮去。雨鵑眼前一黑,立即暈過去了,倒在地上。雨鳳嚇呆了,喊著:
「不要!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妹妹們!求求你!求求你……」她泣不成聲了。
雲翔看到雨鵑已經暈過去,就走過去把房門鎖住。
「你……你……你要幹什麼?」雨鳳站起身來。
「坐下!不要動,再動一動,我把你的三個妹妹全體殺掉!」
雨鳳坐回椅子裡,臉色蒼白如紙,不敢動。
雲翔把窗簾撕碎,把小三、小五綁住,丟進裡間房,關上房門。小三和小五在裡面不停的哭……」
「救命啊……救命啊……」
雲翔充耳不聞,再用布條把雨鵑的手和腳綁了個結結實實。雨鳳乘他在綁雨鵑的時候,跳起身子,往門口跑。他伸腿一絆,雨鳳摔跌在地上的碗盤碎片中,手腳都被割破了。他吼著:
「你再不給我安安靜靜待著,你想要雨鵑送命嗎?」
雨鳳從地上爬了起來,害怕極了,哀懇的看著他:
「我們知道你厲害,我們怕了你了,饒了我們吧!你到底要幹什麼?要證明什麼?我們已經家破人亡了,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們?」
雲翔把昏迷的雨鵑綁好,再用布條塞住嘴,推在牆角,走過來把雨鳳一把抱起。
「放開我:放開我……」雨鳳心知不妙,失聲大叫。
「你還不知道我要幹什麼嗎?我要佔有你!我最恨的一種人,就是害了「雲飛迷戀症」的那種人!你扁扁就是其中之一!我早就對你興趣濃厚,你想知道我要證明什麼嗎?證明雲飛要的東西,我永遠可以到手!我要讓你比較比較,是你的雲飛強,還是我強!我要索回他欠我的債!」他一面怒喊著,一面把她拋上床。
雨鳳大驚,狂喊:
「你不可以!你不可以!只要你是一個人,你就不可以做這種事……」
「哈哈哈哈!在你們姐妹「歌功頒德」下,我早就不是「人」了!我是「夜梟」,我是「魔鬼」,不是嗎?現在,我讓你領教領教什麼叫「夜梟」,什麼叫「魔鬼」……免得讓我浪得虛名!」他大笑著說。
嗤啦一聲,雨鳳的上衣被撕破了。
這時,雨鵑悠悠醒轉,睜眼一看,手腳都被綁住,無法動彈。再一看,雲翔正在非禮雨鳳,不禁魂飛魄散。張口要叫,才發現自己的嘴中塞著布條,叫不出來。她嘴裡咿咿唔唔,手腳拚命掙扎。雲翔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不要急,等我跟雨鳳玩完了,就輪到你了!」
雨鵑口不能言,日眥盡裂。倒在地上,拚命滾著,往床前蹭過去,想救兩鳳。
雨鳳已經心膽俱裂,淚如雨下,在床上掙扎哀求:
「放掉我,求求你,放掉我!我以後再也不敢跟你作對了,再也不敢罵你了!你饒了我吧……」
「太晚了!」他一把扯下她的內衣,她只剩一件肚兜,他再去扯肚兜。
雨鳳眼看貞潔不保,痛不欲生,仰頭向天,發出一聲力竭聲嘶的狂喊:
「啊……爹……救我……救我……」
她一面狂喊,一面猛然從枕頭下面,抽出以前藏的匕首,她使出全力,向他瘋狂般的刺去。
變生倉卒,雲翔猝不及防,雖然躍身去躲,匕首仍然刺破衣袖,在手臂上劃下一道血痕。他怎樣都沒料到,她會有匕首,大驚之下,慌忙跳下地。
雨鳳已經如瘋如狂,紅著雙眼,握著匕首,追殺過來。她再一刀刺去,劃破了他的褲管,又留下一道血痕。雲翔雖想反撲,但是,雨鳳勢如拚命,也不知道她從那兒來的力氣和勇氣,再一刀,又劃破了他背部的衣服,一陣刺痛。他竟然被她逼得手忙腳亂。破口大罵:
「你當心!給我捉住了你就沒命!我會殺了你……」
雨鳳早已神志昏亂,腦子裡什麼意識都沒有,眼睛裡只有雲翔那張臉,那個毀了她的家,燒死她的爹,逼得她愛不能愛,恨不能恨,還要欺侮她的弟妹,汙辱她的貞潔……她要殺了他!她要砍碎他!她追著雲翔,繞室狂奔。她踩到地上的碎片,腳底劃破了,整個人就顛躓了一下。雲翔乘此機會反撲,大叫一聲,轉身來捉她。不料雨鵑已經蹭到他的腳下,她手腳都不能動,只能用腦袋狠狠的去撞他的腿,他一個站不住,就摔了一跤。雨鳳握著匕百,直撲而下。
雲翔大驚,危急間,奮力一滾,雨鳳的匕首,就插進桌腳。她用力拔刀,拔不出來,他掌握這個時機,撲過來,給了她重重的一拳,把她打倒在地。
這時,雲飛和阿超騎著腳踏車,到了小院門外,按按車鈴,沒人開門。忽然聽到門內,傳來隱隱約約的呼救聲。
「救命啊!救命啊……誰來救我們啊……」小三在狂喊著。
雲飛和阿超面面相覷。兩人倏然變色,同時翻身下車,飛身撞門。
屋裡,雨鳳的匕首,已經落進雲翔手裡,雲翔舉著匕首,怒叫:
「我今天不毀掉你們姐妹兩個,我就不是展雲翔!」
他持刀對雨鳳撲去。雨鳳的力氣,已經全部用盡,躺在地上,只能引頸待戳。
就在這時,房門飛開,雲飛和阿超撲了進來。
阿超一見室內情況,眼睛都漲紅了。大叫: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阿超對雲翔撲去,雲翔舉起匕首,一陣揮舞,阿超奮不顧身,拿起一支斷裂的桌腳,對他當頭打下,他閃避不及,被打得慘叫。揚起匕首,他大吼著對阿超刺來,阿超閃了閃,他就奪門而去。
雲飛看著室內的情形,看到衣不蔽體的雨鳳,感到天崩地裂。他大喊:「阿超!先救人要緊!」
※※※
阿超奔回。只見滿室狼狽,雨鵑和雨鳳都是傷痕累累,半裸著身子,躺在滿地碎片中呻吟。雲飛和阿超,不敢相信的看著這一切。兩人的眼中,幾乎都噴出火來。兩人的臉色,都慘白如紙。
雲飛從床上抓起一床棉被,把半裸的雨鳳裹住,一把抱了起來。抱得好緊好緊,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全部迸裂。
阿超撲過去,拉出雨鵑嘴中的布條,解開了她的繩子。她喘息著,咳著:
「咳咳!小三、小五在裡面!去救她們!快去……咳咳……」
阿超奔進裡間去救兩個小的。
雲飛抱著雨鳳,低頭看著她。他的心,已經被憤怒和劇痛撕扯成了無數的碎片,一片一片,都在滴血。他痛極的低喊:
「雨鳳,雨鳳……」
雨鳳睜大眼看著他,渾身簌簌發抖,牙齒和牙齒打著戰:
「我……我……我……」她抖得太厲害,語不成聲。
雲飛眼睛一閉,淚水奪眶而出:
「噓!別說話,先休息一下!」
雨鳳身子一挺,厥過去了。雲飛直著喉嚨大叫:
「雨鳳!雨鳳!雨鳳……」
雨鳳這一生,碰到過許多的挫折,面對過許多的悲劇。母親的死,父親的死,失去寄傲山莊……以至於自己那悲劇性的戀愛和掙扎。她一件一件的捱過去了,但是這次,她被打倒了,她挨不過去了。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她一直陷在昏迷中,幾乎什麼感覺都沒有。她唯一的潛意識,就是退縮。她想把自己藏起來,藏到一個潔白的,乾淨的,沒有紛爭,沒有醜陋的地方去。對人生,對人性,她似乎失去失去了所有的信心和勇氣了。她甚至不想醒過來,就想這樣沈沈睡去。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終於醒了,她慢慢的睜開眼睛,茫然的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轉開頭,茫然的看著那陌生的房間,然後,她接觸到雲飛那著急炙熱的凝視。她一個驚跳,從床上直彈起來,驚喊:
「啊……」
雲飛急忙將她一把抱住。
「沒事了!沒事了!不要怕!是我!是我!」
她在他懷中簌簌發抖。他緊緊的,緊緊的摟著她,啞聲說:
「雨鳳,不要怕,你現在已經安全了!」
她喘息,發抖,不能言語。雲飛凝視她,解釋著:
「我把你們全家,暫時搬到客棧裡來,那個小屋不能再住了!我開了兩個房間,阿超陪雨鵑和小三小四小五,在另外一間,我們已經去學校,把小四接回來了!你身上好多傷,有的是割到的,有的是被打的!我已經找大夫給你治療過,幫你包紮過了,但是,我想,你還是會很痛……」說到這兒,他的聲音就哽住了,半天,才繼續說:「我比你更痛……我明知道你們好危險,就是一直沒有采取保護行動,是我的拖拖拉拉害了你,我真該死!」
她仍然發抖,一語不發。他低頭看著她。看到她臉上,青青紫紫的傷痕,心如刀絞。他就低下頭去,熱烈的,心痛的吻著她的眉,她的傷,她的眼,她的唇。
她一直到他的唇,輾過她的肩,才驀然驚覺。她掙扎開去,滾倒在床,抓了棉被,把自己緊緊裹住。
「怎樣?你那裡不舒服,你告訴我!」他著急的喊。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似乎不願見到他。他去扳轉她的身子,用手捧住她的面頰,痛楚的問:
「為什麼不看我?為什麼不說話?你在跟我生氣?怪我沒有保護你?怪我有那樣一個魔鬼弟弟?怪我姓展?怪我不能給你一個好的生存空間?怪我沒有給你一個家……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坐在這兒,看著遍體鱗傷的你,我已經把自己恨了千千萬萬遍了!罵了千千萬萬遍了!」
她閉住眼睛,不言不語。他感到摧心摧肝的痛,哀求的說:
「不要這樣子,不要不理我!你說說話,好不好?」
她的臉色慘白,神志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