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蕭家姐弟來說,接下來的這段日子,真是難得那麼平靜。小三小四小五不用再去「恨」雲飛和阿超,都如釋重負,快樂極了。
這天,雲飛和阿超帶了一輛嶄新的腳踏車,走進蕭家小院。阿超把車子往院內一放,咧著大嘴,向湧到院中來看的五個兄弟姐妹笑。雲飛站在旁邊解釋:
「我一直覺得,你們五個,缺乏一件交通工具!不論到那兒,都是走路,實在有點沒效率,所以,我買了一輛腳踏車來,你們可以輪流著用,上街買個東西,出門辦點事,就不會那麼不方便了!」
「你又變著花樣給我們送東西來就對了!我不是說過不要這樣子嗎?這腳踏車好貴,根本是個奢侈品嘛!」雨鳳說。
「食衣住行,它是其中一項,怎麼能算是奢侈品呢?」雲飛辯著。
小三、小四、小五早就跑過去,摸摸這兒,摸摸那兒,對那輛車子興趣濃厚。雨鵑興趣也大極了,走過去按了按車鈴:
「可是,我們五個,沒有一個會騎車啊!」
「那個嗎?包在我身上了!」阿超笑得更開心了。
結果,那天,全體都跑到郊外去學騎車。因為只有一輛車,不能同時學,大家乾脆把風箏也帶去了,算是郊遊。當阿超在教雨鵑騎車的時候,小四和小五就在山坡上搶著放風箏,大家嘻嘻哈哈,笑得好高興。雨鳳和雲飛,好久沒有聽到這樣的笑聲,看到這樣的歡樂的畫面,兩人看著看著,想到這些日子以來,經歷的種種事情,就都覺得已經再世為人了。
雨鵑騎在車上,騎得危危險險,歪歪倒倒,險象環生。阿超努力的當教練,推著車子跑,跑得滿頭大汗,緊緊張張。
「你扶穩了把手,不要搖搖晃晃的,身子要平衡,腳用力踩,對了,對了!越來越好!大有進步!」阿超一面跑著,一面教著。
小三在一邊看,拚命給雨鵑加油:
「努力!努力!騎快一點!快一點!二姐,等你學會了,就輪到我了!阿超,是不是下面就輪到我了?」
「是啊!下面輪到你!」
小四從山坡上回頭大叫:
「不行!下面要先輪到我!我學會了比較有用,每次幫你們跑腿買東西,就不會那麼慢了!」
「我才比較有用,你現在都在上學,跑腿都是我在跑!」小三喊。
阿超扶著車,跑著,喊著:
「沒關係!沒關係!一個一個來,保證全體教會你們……」
正說著,車子到了一個下坡。向下飛快滑去,阿超只得鬆手。
「我鬆手了!你自己控制車子……」阿超喊著。
「什麼?你鬆手了?」雨鵑大叫,回頭看了一眼:「不得了!阿超……阿超……你怎麼能鬆手呢?怎麼辦?怎麼辦……」她尖叫起來。
「扶穩龍頭,踩腳煞車,按手煞車……」阿超大喊著,看看情況不對,又衝上前去追車子。
「腳煞車在那裡?手煞車在那裡?不得了……不得了!阿超……前面有一棵樹呀!樹……樹……樹……」她急著按手煞車,慌亂中按成了車鈴。
「轉開手龍頭!往右轉!往右轉……」阿超急喊。
雨鵑急轉手龍頭,卻偏偏轉成左方,於是車子就一面叮鈴叮鈴的響,一面對著那棵樹筆直的衝過去。
雨鳳、雲飛、小三、小四、小五全都回過頭來,雨鳳驚喊:
「小心呀!雨鵑……」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阿超飛躍上前,一把拉住車子的後座。豈知,車子驟然一停,雨鵑的身子就飛跌出去。阿超拋下車子,騰身而起,竄到車子前方,伸手一接。她不偏不倚,正好滾進他的懷裡,這股衝力,把兩人都撞到地下。他本能的抱緊她,護著她的頭。兩人在斜坡上連續滾了好幾滾,「嗤啦」一聲,阿超的衣袖被荊棘扯破了。總算,兩人停住了,沒有繼續下滑。雨鵑驚魂未定,抬眼一看,和阿超灼灼然的眸子,四目相接,兩人都有一剎那的怔忡。
雨鳳、雲飛、小三、小四、小五全都追了過來。雲飛喊:
「摔著沒有?阿超!你怎麼不照顧好雨鵑?」
「雨鵑?你怎樣?站得起來嗎?」雨鳳跟著喊。
雨鵑這才醒覺,自己還躺在阿超懷裡,急忙跳起來。臉紅了。
「我沒事!我沒事!」她喊著,低頭看阿超:「有沒有撞到你?」
阿超從地上彈了起來。笑著說:
「撞是沒撞到,不過,給樹枝颳了一下!」
「那兒?那兒?給我看看!」雨鵑一看,才發現阿超的袖子扯破了一大片,手臂上颳了一條傷口。
小三跑過來看:
「二姐,你真笨,騎個車,自己摔跤不說,還讓老師受傷!」
「你敢罵我笨,等你自己學的時候就知道了!」雨鵑對小三掀眉瞪眼。
「還真有點笨,我跟你說往右轉,你怎麼偏偏往左轉?」阿超笑著問。
雨鵑瞪大眼睛,也笑著,嚷:
「那麼緊張,那裡還分得清左呀右呀,手煞車,腳煞車的!最氣人的是那棵樹!它居然呆在那兒不動,看到本姑娘來了,聽到車鈴叮叮噹噹響,也不讓讓!」
這一說,大家全都笑開了。
小五一手拖著風箏,一手抱著小兔子,笑得好開心。崇拜的說:
「二姐,你摔得好漂亮,就這樣「咻」的一聲飛出去,好像箭一樣!」
小四不服氣的大聲介面:
「是阿超接得漂亮!先竄過去接車子,再一伸手接人,好像在表演功夫!」
阿超和雨鵑對看一眼,笑了。雨鳳和雲飛對看一眼,也笑了。小三、小四、小五通通都笑了。
雲飛看到大家這麼快樂,這麼溫馨,心裡充滿了安慰和感動。雨鳳也是如此。悄悄的,兩人離開了大夥,走到山林深處。站在綠樹濃蔭下,面對浮雲白日,萬樹千山。兩人都有好深好深的感慨。
「在經過了那麼多災難以後,我簡直不敢相信,會有這樣溫馨的一天!我孃的身體狀況穩住了,我的傷口也完全好了,你對我的恨……」雲飛凝視她:「慢慢的淡了,連雨鵑,似乎都從仇恨中醒過來了。這一切,使我對未來又充滿了希望,你瞧,我們大家不去恨,只去愛,可以過得好快樂,不是嗎?」
雨鳳沈思,似乎沒有云飛那麼樂觀。
「你不要被雨鵑暫時的平靜騙住,我知道,她最近心情好,是另有原因。」
「什麼原因?」
「你也看到了,你那個弟弟,最近很倒楣!輸了好多錢給鄭老闆和高老闆他們,已經快變成待月樓的散財童子了!只要展夜梟倒楣,雨鵑就會很快樂!但是,她心裡的恨,還是波濤洶湧,不會消失的!」
「雲翔輸了很多嗎?有多少?」雲飛不能不關心。
「我不清楚。他每次好像都是贏小的,輸大的!反正是越賭越大就對了!我想,你家有萬貫家財,才不在乎輸錢,可是,那些數字,常常會嚇壞我!人,真不公平,有人一個晚上,千兒八百的輸,有人辛辛苦苦,一輩子都看不到那麼多錢!」
「他賭那麼大,拿什麼來付呢?我家雖然有錢,什麼開銷都要入帳的,他怎麼報帳呢?」雲飛很驚異。
「那就是你家的事了!好像他一直在欠帳,畫了好多押!」
雲飛想想,有些驚心。再看雨鳳,臨風而立,倩影翩翩,實在不想讓雲翔的話題來破壞這種美好的氣氛,就用力的甩甩頭,把雲翔的影子摔走。
「我們不要管雲翔了,隨他去吧!」他抓住她的手,看進她眼睛深處去。心裡有句話,已經縈繞了好久,不能不說了:「你願不願意離開待月樓?你知道嗎?這種日子對我來說,很痛苦!我每晚看著那些對你垂涎欲滴的男人,心裡七上八下。看著,會嘔。不看,好擔心!這種日子,實在是一種煎熬!」
雨鳳一聽,就激動起來:
「說穿了,你就是很在乎我的職業!其實,你和你的家人一樣,對我們這個工作,是心存輕視的!」
「不是輕視,是心痛!」
「說得好聽,事實上,還是輕視!如果我是個女大夫什麼的,即使也要和男人打交道,你就不會「心痛」了!」
「我承認,我確實不舒服!難道,你認為我應該很坦然嗎?當那個高老闆色迷迷的看著你,當許老闆有事沒事,就去拉拉你的小手,當金銀花要你去應酬這桌,應酬那桌,當客人吵著鬧著要你喝酒……你真認為我應該無動於衷嗎?」
她抬眼,幽幽的看著他。
「我知道,我和你之間,問題還是很多很多,一樣都沒有解決!基本上,我對展家的排斥,並沒有減輕一絲一毫。我和以前一樣堅決,我不會嫁到展家,去做展家的兒媳婦,我爹在天上看著我呢!既然對未來沒把握,我寧願在待月樓自食其力,不願意被你「金屋藏嬌」,我說得夠明白了嗎?」
他震動的盯著她,是的,她說得好明白。「金屋藏嬌」對她來說,比唱曲為生,是更大的辱沒,這就是她自幼承繼的「尊嚴」。他還來不及說什麼,雨鳳又正色的,誠摯的說:
「不過,讓我鄭重的告訴你,我雖然在那個惡劣的環境裡生存著,我仍然潔身自愛,是清清白白,乾乾淨淨的!」
雲飛心中猛然抽痛,他著急的把她的手緊緊一握,拉在胸前。激動的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如果我有懷疑這個,讓我被天打雷劈!」
她深深的凝視他:
「我跟你保證,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嫁給了你,我交給你的,一定是個白璧無瑕的身子!」
「雨鳳!」他低喊。
「所以,你不要再挑剔我的職業了,我好無能,除了唱小曲,也不會做別的!」
「我不說了!我再也不說了,我尊重你的意志!但是,你什麼時候才要嫁我呢?嫁了我,就不算被我「金屋藏嬌」了,是不是?」
「你身上的傷口已經好了,我們一家五日,心上的傷口都沒好!直到現在,我們每個人都會從惡夢中驚醒,看到我們渾身著火的爹……請你不要勉強我,給我時間去復元。何況,你的爹孃,也沒準備好接受我!我們雙方,都有太多的阻力……如果你願意等我,你就等,如果你不願意等我,你隨時可以娶別人!」
「你又來了!說這句話,真比拿刀捅我,還讓我痛!」他緊緊的看著她,看得深深切切:「我等!我等!我不再逼你了,能夠有今天,和你這樣愉快的在一起,聽著小三,小四,小五,甚至雨鵑的笑聲……在以前,我連這樣的夢都不敢作!所以,我不該再苛求了,應該全心來珍惜現在所擁有的!」
雨鳳點頭,兩人都深情的看著對方,他輕輕一拉,她就偎進了他的懷裡。他們就這樣靜靜的站著,聽著風聲,聽著鳥嗚。野地裡有一棵「七里香」,散發著清幽幽的香氣,空氣裡盪漾著醉人的秋意,他們不由自主,就覺得醺然如醉了。
那天,大家都玩得好開心,笑得好過癮,學騎車學得個個興高采烈。
學完了騎車,回到蕭家小屋,雨鵑不由分說,就把阿超拉到裡間房的通鋪上,忙著幫他上藥。阿超褪下了衣袖,坐在那兒,好不自然,手腳都不知道往那兒放。雨鵑上藥,小三、小四、小五全圍在旁邊幫忙。房間太小,人擠不下,雨鳳和雲飛站在通外間屋的門口,笑嘻嘻的看著這一幕。小五不住口的吹著傷口,心痛的喊:
「阿超大哥,我幫你吹吹,就不痛了,我知道上藥好痛!」
「二姐,你給他上什麼藥?」小三問。
「這個嗎?是上次醫院給小五治燙傷的藥,剩下好多,還沒用完!」
小四很懷疑,眼睛一瞪:
「治燙傷的藥?二姐,你不如拿紅藥水給他擦擦就算了!這燙傷藥可以治傷口嗎?不要越治越糟啊!」
阿超笑嘻嘻的說:
「只要不用毒老鼠的藥,什麼藥都沒關係!其實,我這一點點擦傷,根本就不用上藥,你們實在太小題大作了!」說著,就要穿衣服。
雨鵑把他的身子,用力拉下來:
「你別動,衣服也脫下來,我幫你縫縫!」
「那怎麼敢當!」
「什麼敢當不敢當的!說這種見外的話!喂喂,你可不可以不要動,讓我把藥上完呢?」她忽然發現什麼,看著阿超的肩膀:「你肩膀上這個疤是怎麼弄的?不是上次被展夜梟打的,這像是個舊傷痕了!」
「那個啊?小時候去山裡砍柴,被野狼咬了一口!」阿超毫不在意的說。
「真的還是假的?」雨鵑瞪大眼睛問。
「野狼啊?你跟野狼打架嗎?」小三驚喊。
「野狼長什麼樣子?」小五問。
「它咬你,那你怎麼辦呢?」小四急問。
「它咬我,我咬它!」
「真的還是假的?」雨鵑又問。
小三、小四、小五的眼睛都張得骨溜滾圓,不敢相信的看著他。
※※※
「是真的!當時我只有八歲,跟小五差不多大,跟著我叔叔過日子,嬸嬸一天到晚讓我做苦差事,冬天,下大雪,要我去山裡砍柴,結果就遇到了這匹狼!」他掙開雨鵑上藥的手,比手畫腳的說了起來:「它對我這樣撲過來,我眼睛一花,看都沒看清楚,就被它一口咬在肩上,我一痛,當時什麼都顧不得了,張開嘴,也給它一口,也沒弄清楚是咬在它那裡,反正是咬了一嘴的毛就對了!誰知,那隻狼居然給我咬痛了,鬆了口噢噢叫,我慌忙抓起身邊的柴火,沒頭沒腦的就給了它一陣亂打,打得它逃之夭夭了!」
小三、小四、小五聽得都發呆了。
「哇!你好勇敢!」小五叫。
「簡直太神勇了!」小四叫。
站在門邊的雲飛笑了。
「好極了,你們大家愛聽故事,就讓阿超把他身上每個傷痕的故事都講一遍,管保讓你們聽不完!而且,每一個都很精彩!」
「好啊!好啊!阿超大哥,你講給我們聽!我最愛聽故事!」小五拍手。
雨鵑凝視阿超,眼光裡盛滿了憐恤:
「你身上有好多傷痕嗎?在那裡?給我看!」她不由分說,就去脫他的上衣。
阿超大窘。急忙扯住衣服,不讓她看。著急的喊:
「雨鵑姑娘,別看了,幾個傷疤有什麼好看的?」
雨鵑抬眼看他,眼光幽柔:
「阿超,我跟你說,以後,你可不可以把對我的稱呼省兩個字?每次叫四個字,羅不羅嗦呢?我的名字只有兩個字,你偏要叫得那麼複雜!」
阿超一楞:
「什麼四個字?兩個字的?」他糊里糊塗的問。
「叫雨鵑就夠了!姑娘兩個字可以省了!」雨鵑大聲說。
阿超楞了楞,抬眼看雨鵑,眼神里有懷疑,有驚喜,有不信,有震動……雨鵑迎視著他,被他這樣的眼光攪得耳熱心跳了。
門口的雨鳳,看看雲飛,眼中,閃耀著意外之喜。
接下來,日子幾乎是「甜蜜」的流逝。
秋天的時候,蕭家五個姐弟,都學會了騎車,人人都是騎車的高手。以前,大家駕著馬車出遊,現在,常常分騎三輛腳踏車,大的載小的,跑遍了桐城的山前水畔。
這晚,姐妹倆從待月樓回到家裡。兩人換了睡衣,上了床。雨鵑嘴裡,一直不自禁的哼著歌。
「雨鵑,你最近好開心,是不是?」雨鳳忍不住問。
「是呀!」雨鵑興高采烈的看雨鳳:「我告訴你一件事,鄭老闆說,展家在大廟口的那家當,已經轉手了!」
「誰說的?是鄭老闆嗎?是來的?」
「大概不完全是贏來的,他們商場的事,我搞不清楚!但是,鄭老闆確實在削弱「南邊」的勢力!我已經有一點明白鄭老闆的做法了,他要一點一滴的,把南邊給蠶食掉!再過幾年,大概就沒有「展城南」了!」
「你的高興,就只為了展夜梟的倒楣嗎?」
「是呀!他每次大輸,我都想去放鞭炮!」
「有沒有其他原因呢?我覺得,可能還有其他原因,你自己都不知道!」
「有什麼其他原因?」
雨鳳看了她一眼:
「雨鵑,我好喜歡最近的你!」
「哦?最近的我有什麼不同嗎?」
「好多不同!你快樂,你愛笑,你不生氣,你對每個人都好……自從爹去世以後,這段時間,你是最「正常」的!你不知道,這樣一個快樂的你,讓我們每一個人都好快樂!原來,快樂或者是悲哀,都有傳染性!」
「是嗎?」
「是!最主要的.是你最近不說「報仇」兩個字了!」
雨鵑沈思不語。
「你看!我以前就說過,如果我們可以擺脫仇恨,說不定我們可以活得比較快樂!現在就證實了我這句話!」
雨鵑倒上枕頭,睜大眼,看著天花板。兩鳳低下頭,深深的看她:
「實在忍不住想問你一句話,你心裡是不是喜歡了一個人?」
「誰?」雨鵑裝糊塗。
「我也不知道,我要你告訴我!」
「那有什麼人?」雨鵑逃避的說,打個哈欠,翻身滾向床裡:「好睏!我要睡覺了!」她把眼睛閉上了。
雨鳳推著她。
「不許睡!不許睡!」她伸手呵她的癢:「起來!起來!人家有心事都告訴你!你就藏著不說!起來!我鬧得你不能睡!」
雨鵑怕癢,滿床亂滾,笑得格格格格的。她被呵急了,反手也來呵雨鳳的癢。姐妹兩人就開始了一場「呵癢大戰」,兩人都笑得喘不過氣來,把一張床壓得吱吱軋軋。好半天,兩人才停了手,彼此互看,都感到一份失落已久的溫馨。雨鵑不禁嘆口氣,低低的說:
「我不知道我心裡有什麼人,只覺得有種滿足,有種快樂,是好久好久都沒有的,我不得不承認了你的看法,愛,確實比恨快樂!」
※※※
雨鳳微笑,太高興了。心裡,竟然萌生出一種朦朧的幸福感來。
天氣慚慚涼了,這天,雨鵑騎著腳踏車,去買衣料。家裡五個人,都需要準備冬衣了。她走進一家綢緞莊,把腳踏車停在門口。挑好了衣料。
「這個料子給我九尺!那塊白色的給我五尺!」
「是!」老闆介紹:「這塊新到的織錦緞,要不要?花色好,顏色多,是今年最流行的料子,你摸摸看!感覺就不一樣!」
雨鵑看著,心裡好喜歡,低頭看看錢袋,就猶豫起來: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貴了,算了吧!」
一個聲音忽然在她身後響起:
「老魏!給她一丈二,是我送的!」
雨鵑一回頭,就看到雲翔挺立在門口,正對她笑嘻嘻的看著。她一驚,喊:
「誰要你送!我自己買!」
「到展家的店裡來買東西,給我碰到了,就沒辦法收錢了!」雲翔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