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不要洩氣!」子璇熱烈的說:「芊芊或者是被我嚇住了,對婚姻大事,有些迷惑。家庭的阻力一定也同時存在,她畢竟只有十九歲,窮於應付,就暫時一走了之。好在,上海又不遠,坐它一夜火車就到了。看你藝專教的課能不能找人代教,或者,等放暑假之後,你可以去上海找她呀!至於目前,你只好多寫寫信,發動情書攻勢,我相信,真情可動天地!芊芊,她想明白了,就會回來的!」
「是啊!」鍾舒奇拍拍子默的肩:「我從沒有看到你被任何事情難倒,這件事你一定會成功的!」
「何況,」沈致文說:「還有我們這麼多的好友,在支援你!」
梅若鴻不言不語,仍然注視著窗外的雲煙深處。那雲煙深處,是茫茫的水,茫茫的天。
一連好些日子,梅若鴻神思恍惚。他不眠不休的畫著畫,揹著畫架跑遍了整個西湖區。每夜每夜,他不能睡,點著燈,他從黑夜畫到天明。幾日下來,他已經把自己弄得滿面于思,形容憔悴。這夜,他筋疲力盡,趴臥在床上,他一點力氣都沒有了,閉上眼睛,他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睡夢中,他覺得有一雙女性的手,纏繞著自己的脖子,有兩片女性的嘴唇,溫潤的輕觸著自己的額。他一驚,醒了,轉過身子,他看到子璇笑吟吟的、情思纏綿的臉。
「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她溫柔的問,憐惜的用手揉揉他零亂的頭髮:「我把你散了一地的畫,都收拾好了!你需要這樣沒命的畫嗎?你知道嗎?你把自己都畫老了!」
「別理我!」若鴻有氣無力的說:「讓我自生自滅吧!」
「怎麼了?在生氣啊?」
「嗯。」「跟誰生氣啊?」「跟我自己生氣!」他轉開頭去:「我這個人,莫名其妙、糊里糊塗、自命瀟灑、用情不專、一無是處,簡直是個千年禍害,我煩死我自己了!」
「呵!」她笑了。「你還真會用成語啊,四個字四個字接得挺溜的!」她低頭凝視他,長睫毛扇啊扇的,一對嫵媚的眸子裡,盛滿了醉人的、醇酒般的溫柔。「你也知道你是個千年禍害呀?被你禍害的人還不少呢,是不是呀?」
「我……」他愣著。「你到杭州來之前,禍害了誰,我管不著,到杭州之後,你一直在禍害我……」「子璇!」他驚叫,從床上坐起身子,真的醒了。
「把你嚇住了?」她笑著問:「別緊張,跟你開玩笑的!離婚是我自己的事,我早就要離婚了!我決不會把離婚的責任歸給任何人!」她眼波流轉,風情萬種。「我知道,沒有一個女人能留住你,也沒有一個女人能拴住你。你這樣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正是我向往的境界呀!現在的我,好不容易解脫了,自由了,這種感覺太好了!我這才深深體會出你的境界!哦,若鴻,讓兩個崇尚自由的靈魂,一起飛翔吧,好不好?好不好?」她俯下頭去,將嘴唇貼在他額上,再貼在他眉尖,再貼在他眼皮上,再貼在眼皮上,再貼在他鼻尖……她的呼吸熱熱的吹在他臉上,她那女性的、溫軟的胴體,貼著他的肌膚。那強大的誘惑力,使他全身發熱,每根神經,都緊繃起來。「不!不!」他掙扎著:「子璇,躲開我,躲開我……」
「我不要躲開你,我這麼喜歡你,怎能躲開你呢?你早就知道,我對你用情已深了。如今再無顧忌,我已經沒有丈夫了。讓我們大膽的、盡情的去愛吧!讓我們享受青春,盡情的活吧!」她繼續吻他,面頰、耳垂、頸項……
「不要!子璇,」他情懷激盪,不能自已。「我只是個平凡的男人,現在的我,寂寞而又脆弱,寒冷而又孤獨,你帶著這麼強大的熱力捲過來,我……實在無法抗拒呀……」
「那麼,就不要抗拒,只要接受!」
她說著,嘴唇已貼住了他的唇。像是一把熊熊的火,突然從他體內燃燒起來,迅速延到他的四肢百骸。他覺得自己已變成一團火球,再也沒有思想的餘地。他的雙手,他的雙腳,全成為火舌,無法控制,就這樣把她盤蜷吞噬了起來。
他們相擁著,滾進了床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