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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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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了親要做什麼?」他仰著頭問。

「傻小子!」心眉笑了。「訂了親是要做夫妻的!」「所以,」胡嬤嬤趕快機會教育:「你和夢凡小姐、天藍小姐都不能太熱呼,要疏遠點兒才好!」

為什麼呢?夏磊頗為迷惑。但是,他很快就把這問題置之腦後,本來,和女孩子玩絕對趕不上和男孩子玩有趣。那時候,他和天白賽馬賽陀螺賽蟋蟀賽得真過癮,兩人年齡相近旗鼓相當,友誼一天比一天深切。有時,夏磊會坐在孩子們中間,談他在東北爬山採藥打獵的生活,聽得眾小孩津津有味。這樣,有天,夏磊談起康秉謙和父親結識的經過,談到兩人在雪地中義結金蘭,天白不禁心嚮往之。帶著無限景仰的神情,他對夏磊說:「我們兩個,也結拜為兄弟如何?」

這件事好玩,其他三個孩子鼓掌附議。於是,夏磊把當日結拜的詞寫下來,孩子們在曠野中擺上香案,供上素果,燃上香。夏磊和天白,各持一束香,嚴肅而虔誠的並肩而立,夢華、天藍、夢凡拿著臺詞旁觀。

「我——夏磊!」「我——楚天白!」「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夢華夢凡為證!」「小天藍也作證!」「在此拜為兄弟!」「義結金蘭!」「從此肝膽相照,忠烈對待!」

「至死不渝,永生無悔!」

兩人背誦完畢,拜天拜地,將香束插進香爐,兩人再拜倒於地,恭敬的對天地磕頭。

拜完了,兩人站起身。天藍、夢凡、夢華一起鼓掌,都圍了過來。天白趕緊問夢凡:

「我剛剛都背對了沒有?」

「都對了,一個字不差!」夢凡點著頭。

夏磊對天白伸出手去,鄭重的說: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兄弟了!」

天白緊緊握住夏磊的手,一臉的感動。其他三個孩子,都震懾在這種虔誠的情緒之下,一時之間,誰都說不出話來。愛哭的小夢凡,眼裡居然又閃出了淚光。

這一拜,就是一輩子的事。夏磊深深的凝視天白,全心震動。他不再孤獨,他有兄弟了。

呀!」夢凡縮著脖子,不勝畏怯:「有多長?有多大?會不會咬人?在哪裡?在哪裡?」

「別怕別怕!」他很英勇的護住她。「你貼著這塊大石頭站,別站在崖石邊上!那四腳蛇啊,只有這麼一點點長,」他做了個蛇爬行狀的手勢:「啾……好快,就這麼跑走了!現在已經不見了!」「那麼,鬼呢?有沒有看到鬼?」

「沒見著。」「如果鬼來了怎麼辦呢?」

「那……」夏磊想想,舉起手中笛子:「我就吹笛子給他聽!」夢凡抬頭看夏磊,滿眼睛都是崇拜。

「你一點都不怕呀?」她問。

「怕什麼,望夫崖都能征服,就沒什麼不能征服的!」

「什麼是‘征服’?」夢凡困惑的問。

「那是我爹常用的詞兒。我們在東北的時候,常常要‘征服’,征服風雪,征服野獸,征服飢餓,征服山峰,反正,越困難的事,越做不到的事,就要去‘征服’!」

小夢凡更加糊塗了。「可是,到底什麼東西是‘征服’?」她硬是要問個清楚明白。「這個……這個……」夏磊抓頭髮抓耳朵,又抓脖子。「征服就是……就是……就是勝利!就是快樂!」他總算想出差不多的意思,就得意的大聲說出來。

「哇!原來征服就是勝利和快樂啊!」夢凡更加崇拜的看著夏磊。然後,就對著崖下那綿邈無盡的大地,振臂高呼起來:「望夫崖萬歲!征服萬歲!夏磊萬歲!勝利萬歲!」

夏磊再用手抓抓後腦勺,覺得這句「夏磊萬歲」實在中聽極了,受用極了。而且,小夢凡笑得那麼燦爛,這笑容也實在是好看極了。在他那年幼的心靈裡,初次體會出人類本能的「虛榮」。夢凡歡呼既畢,問題又來了:

「那個女人呢?你有沒有看到那個女人?」

「什麼女人?」「變石頭的那個女人?」

「這就是了!」夏磊拍拍身後的巨石。

夢凡仰高了頭,往上看,低下身子,再往上看,越看越是震懾無已。「她變成這麼大的一塊石頭了!」她站直身子,不勝惻然,眼神鄭重而嚴肅。「她一定望了好多好多年,越長越高,越長越高,才會長得這麼高大的!」她注視夏磊:「如果你去了東北,說不定我也會變成石頭!」

夏磊心頭一凜。十歲和八歲,實在什麼都不懂。言者無心,應該聽者無意。但是,夏磊就感到那樣一陣涼意,竟有所預感的呆住了。童年,就這樣:在樺樹林,在曠野,在小河畔,在短松崗,在望夫崖,在康家那深宅大院裡……一年又一年的過去了。轉眼間,當年的五個孩子,都已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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