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我知道你。你滿足嗎?」
「很滿足,對這個世界,我再也沒有什麼可要求的了!」
這就是韋白,從一分危險的感情裡昇華出來,滿足的度著他平靜的歲月。他擺脫了痛苦,也不再苛求,反而享受著那種「咫尺天涯,靈犀一線」的感情。
現在,該說說我和凌風了。
我們的重聚帶著瘋狂的熱情,在原野上,我們又開始攜手奔跑、散步。我們收集著清晨的朝霧,黃昏的晚霞,深夜的月色。沒有人比我們更快樂,更幸福,更沉浸在那濃得像蜜似的感情裡。對我們,歡樂是無止境的,未來像黎明一樣光亮。我們也知道,未來不一定是一條坦途,但我們將終身手攜著手去合作,對兩顆堅強、相愛的心而言,還有什麼事情是可怕的呢?在夢湖湖邊,我們相依相偎。那天,夢湖的水特別綠,天空特別藍,槭樹特別紅豔。我把一本冊子放在凌風的膝上,他開啟來,驚訝的說:「一本小說稿!」「我的第一本書,」我說:「我帶著滿懷的感情來寫它!」
他看了,費了四小時的時間來看,當他終於看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它是多麼親切!我不知道你寫得好不好?但是它完全撼動了我。」「世界是美麗的,是不是?」我說:「儘管有人要說它醜陋,但我們所接觸到的總是美麗的,是不?」
真的,湖面翠霧氤氳,綠水無波,林內柔風低吟,鳥聲啁啾。這到處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在在引人入勝,還有人類,天賦了那麼美的感情,足以化戾氣為祥和,我怎能不愛這世界呢?人類因為有愛心,生命才有意義呀!
凌風把冊子合了起來,微笑的望著我:
「你的小說還沒有題目呢!」
我接過冊子來,注視著湖面氤氳的綠色煙霧。多少的故事在這湖邊滋生呀!多麼美的雲天,多麼美的翠霧,我還記得凌風第一次帶我到這湖邊來,向我背誦的詞句:
「碧雲天,黃葉地,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
提起筆來,我在那小冊子的封面上,題下《寒煙翠》三個字。夢湖如夢,寒煙凝翠。我倆手攜著手,臨流照影,悠然神往。只要人們相愛,何處不是人間天上?——
全書完——
一九六六年三月十八日於臺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