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中紅和凌纖兒互望一眼,拾起了龍齒劍。立即向那扇鐵門走去。
當他們兩人.在金猿身旁經過,走出鐵門之際,心中仍不免有些提心吊膽。
他們走出鐵門,身後傳來了「砰」的一聲,鐵門被關上的聲音。
兩人回頭看去,只見金猿並沒有隨後跟來,才鬆了一口氣。
白中紅道:「纖兒,我們終於出了八道天關!」
凌纖兒想起這一年多來,歷盡艱險,如今出了八道天關,那等於是已經到了目的地,高興得直笑。
白中紅輕輕地撫摸著她的秀髮:「纖兒,你不要高興得太早。」
凌纖兒輕笑道:「我們已經到目的地,我怎能不高興?想起這些日子的經歷,簡直是噩夢一場!」
白中紅嘆笑道:「可是,九子天魔還在前面,他們還是會和我們為難。」
凌纖兒耍個鬼臉:「真要命,難道麻煩沒完沒了?」
白中紅輕輕笑起,顯得甚有自信。
他一向有排除萬難的本事。
凌纖兒也跟著微笑,有白中紅在身邊,他自沒有什麼好怕。
兩人出洞後.直覺陽光是如此的溫暖美好,萬物一片欣欣向榮。
眼前有個太湖,卻是波瀾洶湧,浪濤沖天,顯得生氣蓬勃又甚是危險。
「碧波狂潮……」
這湖面如此興風作浪,怕是不好尋那寶物。
凌纖兒不解道:「所謂望時不驚,是什麼意思?」
白中紅早已有解:「我這一路一直在想‘望’乃指十五月圓之時,如今一印證這狂濤太湖,可見應是在十五月圓之時,湖面便會平靜吧!」凌纖兒自是亦覺有理。
白中紅道:「今天正是十四,離十五月圓只差一天,或許就有答案出現。」
凌纖兒四下瞄眼,只覺得四周寂寂到了極點,一點聲音也沒有。
九子天魔也不知何處去了?
白中紅道:「我們先躲起來,不然被九子天魔發現了,仍是不妥。」
白中紅凌纖兒兩人繞著湖邊走了數十丈,看到在湖邊上生著幾株數人合抱粗細的大樹,枝葉茂密,足可藏身。
白中紅樹下把風,要凌纖兒先上樹。
凌纖兒一跳上一根橫枝,才要向白中紅招呼.忽覺有人逼近,已被人抓住肩頭。她驚叫一聲,不禁倒抽一口冷氣。竟是七天魔。
凌纖兒大叫道:「中紅快走,他們在這裡。」
樹上卻有人呵呵直笑:「走不了啦!」
人影連晃,四、五、六三天魔,已從樹上躍下,將白中紅圍住。
六天魔手一鬆,將凌纖兒放開,他自己也從樹上跳下。
凌纖兒連忙向白中紅靠去。
白中紅憋聲道:「你們想怎樣?」
六天魔瞄眼:「你們兩人.居然能出八道天關,很不簡單嘛!」
白中紅淡然道:「我們既出了八道天關,你們就不能再找麻煩。」
七天魔輕笑道:「放心,我們已派人去取通天令了,只要通天令一到手,我們自然立即離去,隨你們在這裡快樂逍遙。」
白中紅弄潮道:「通天令在哪裡?」
七天魔一指遠方:「自然在這個湖上,仔細找一找,不就行了。」
白中紅這時,才仔細向湖面上看去。
在遙遠的湖面上,雖是波濤洶湧,驚濤駭浪,仍有幾個小黑點,正在掠來跳去,似在尋找某物。
白中紅一見這情形,不禁哈哈大笑:「像你們這樣亂找,要到何年何月?」
七天魔聽了,眼珠子一轉,自袖中射出一枝碧瑩的綠箭,直衝霄漢。
綠箭射出後不久,以大天魔為首,其餘五魔。都從湖面上,飛掠而至。
大天魔首先躍上岸,一見白中紅,不禁有些呆眼。
他道:「咦,怎麼你們出來了?」
白中紅訕笑道:「這有什麼難的。
大天魔道:「你打贏金猿了?」
白中紅一抖身上破衣:「你沒看到我的衣服差點就被扯爛,像個勝利者嗎?」
大天魔更不懂:「那你怎麼出來?」
「很簡單嘛,我一開始又求又動,要金猿放我和纖兒出來,它不肯,和它比武,又打不贏,氣得我罵它不知好歹,要它開門,到門邊去跪,它就乖乖照做了。」
「呃……」唬得九子天魔一愣一愣的。
凌纖兒輕笑道:「原來那隻金猿欠人罵啦!」
九子天魔自知不可能。
水夫人憋笑道:「好傢伙,倒被你們耍了,不說就算了。」
他們當然不知道金猿是看到那方玉佩才聽話起來的。
乾笑兩聲,七天魔才道:「大哥,白中紅說我們要這樣找的話.何年何月,才能得到通天令?」大天魔一聽,笑得不懷好意。
他淡聲道:「白老弟,通天令在何處,你可知道?」
白中紅捉笑道:「笑話,我怎知道。」
大天魔也不再問,一揮手,九子天魔九人,一齊散開來,成了一個圓圈,將白中紅和凌纖兒圍在中心。
白中紅和凌纖兒背靠背地坐了下來,根本不把九子天魔當一回事。半個時辰後。
大天魔道:「白老弟,你知道通天令的下落.還是說出來吧!」
白中紅自是猛傷腦筋,也在想著那通天令的下落。
出了八道天關後。他已明白,「碧波狂潮」,乃指那波潮洶湧難渡的湖水。
至於「望時不驚」嘛……?
倒還想不透,是什麼意思。
白中紅聽到大天魔這樣問自己,有些好笑,抬頭向湖面上望去。
大天魔淡然道:「我們並不怕在這裡圍上你們一輩子。只怕你們有些不便吧!」
白中紅望著眼前美景,憋想.如果我知道通天令的下落,早已講給你們聽了,我和纖兒,若再加上水心,能長住於此處,也算是個福氣,又何必回到風波險惡的武林中去。
他怔怔地望著,仍沒有回答。
大天魔又道:「你不肯說?」
白中紅心平氣和地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叫我說什麼?」
九子天魔互望一眼。也不再問他。
他們自顧自的交談起來,講的全是些不相干的事情。
有的更哼著小調,顯出他們的心中,並不為此事而著急,卻也不走開。
白中紅握著凌纖兒的手,兩人也不說話。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天色已漸漸黑了下來。
天色一黑。
白中紅和凌纖兒不禁緊張起來。
他們直覺,白天看不出結果的事情,夜晚總該有答案了吧!天色越來越黑。
終於滿月已經懸在天際了。
白中紅心頭一陣抽緊,總覺得秘密快要揭開了。
果然!「碧波狂潮,望時不驚!」
白天波濤驚天,幾欲噬人的狂潮,竟在圓月的映照下逐漸平靜下來。
前後不過兩刻鐘時間,已然風平浪靜,宛若明鏡。
平靜的湖面上,出現星狀亮晶小點,呈不規則排列。
有的只有一點,有的則六、七點聚在一起,整個湖面彷彿是排滿星星的天際。
乍看之下,白中紅還以為是天上的星辰,倒映在湖面上的結果。
看仔細後,才發現不是。
這片湖水白天波潮不斷,滿月之夜雖看來平靜,卻更明顯可看出,有著無數激旋的漩渦。
那些看來,即如星點閃爍.甚是悅目。
白中紅輕輕一碰凌纖兒,要凌纖兒多注意湖面閃光處。
兩人仔細看去。
只見湖面上的那許多亮晶晶閃光,擠在一起的數字不一,最多的是七點在一起。
唯一九點連結,則只有湖中心一處地方。
白中紅自有主意。
他總覺得那九點亮星之處,必有蹊蹺。
只不過,也覺得甚不解。
那地方,正在大湖中心。
難道通天令是被沉在湖底?
若通天令是沉在湖底下,白中紅的身世如何,難道也要到了湖水下,才能弄明白?
白中紅想了一會,仍覺不明白。
他甚想前去一看究竟。
然而九子天魔卻就圍在他的身邊,使得他根本沒有行動的自由。
白中紅睨眼道:「你們九個不去找通天令,圍住了我們.想幹嘛?」
大天魔哈哈直笑道:「天地如此廣闊,我們上什麼地方找遍天令去?這通天令嘛,就在兩位的身上。」
白中紅一拍雙手,道:「你們若是堅持如此,那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大天魔道:「我們怕什麼?不過四海為家,對你們沒有好處,那倒是真的。」
白中紅還想再說什麼時,凌纖兒已先開口:「我說了吧,那通天令在什麼地方,我們也不能確定,但是……」
白中紅忙阻止道:「纖兒!」
凌纖兒苦笑道:「中紅,我們給他們圍住,寸步難動,倒不如將我們所猜的講出來.大家前去看個明白,至少也可以將你的身世弄清楚。」
白中紅道:「可是那通天令……」
凌纖兒平淡道:「到時再說吧!」
大天魔笑道:「還是凌姑娘拿得起放得下。」
凌纖兒冷笑道:「你也不必稱讚我,我們只是覺得湖面上有甚多星點,卻頂多只七點連結,唯有徹中央那裡,是九點聚在一起,便猜那地方很古怪。」
七天魔一聽,尖聲問道:「通天令是在湖水下?」
白中紅聳肩:「我們也不知道,總要到那裡去看看,才能明白。」
大天魔一揮手:「快去扎一個木筏來。」
除了水夫人外,其餘七名天魔都去了。
這七人全是武功絕頂之人,碗口粗的樹木,經他們一推,便已斷折。
轉眼之間。
剝樹皮搓繩,已紮成一個寬四尺、長丈許的木筏,推入了湖中。
九子天魔和白中紅、凌纖兒一齊上了木筏。
以木作槳,向那九點亮光聚在一起的地方劃去。
當木筏劃到九點亮光聚集處時。
不但九子天魔心情緊張,白中紅和凌纖兒也是全神貫注地向下望去。
然而,到了近前,除了看出那九點視光,是由九股細如手指的遊渦所造成的外,並看不出有什麼值得注意之處。
白中紅道:「我水性好,先潛下水去看看。」
大天魔哼地一聲:「不行!」
白中紅還瞪眼道:「你還怕我逃走?」
凌纖兒忙道:「放心,我還在木筏上,中紅豈會棄我而去。」
白中紅要潛水下去看個明白,自然是想佔了先機,可以不必處處受九子天魔的束縛。
如果那枚通天令真的是在湖水之下,他取了通天令一齣水面九子天魔便要聽他的命令了。
凌纖兒正因為明白了白中紅的心意,自然幫他。
大天魔卻並不回答,又是一聲冷笑,手伸處,「哧」的一聲,將自己的衣襟,取下了一角,向水面上拋去。
那塊衣襟,浮在水面上不動。
白中紅和凌纖兒都不知道他在玩啥花樣。一齊向他望去。
大天魔弄嘲道:「你們看到了沒有?」
凌纖兒不解:「看到了什麼?」
大天魔道:「這塊布,在湖面上是浮著不動的,但你們再看看……」
他邊說,手掌邊向下壓了一壓。
那塊布被他的掌力壓得向下沉去。
不過一尺半左右,已到了那九股漩渦之中。
剎時之間。
只見水中像是有七八雙手在用力撕扯那塊布一樣,那一塊布,竟成了無數碎片。
而且,那無數碎片;並不向上浮來,而是直沉下湖底去。
白中紅一見這情形,甚是驚心。
大天魔冷地道:「這湖從表面看來平靜至極,但是在表面一尺半湖水之下,卻是危機四伏。
「白中紅,虧你聰明,難道湖水甚清澈,但卻一條魚兒也沒有.竟沒有引起你的疑心嗎?」
白中紅憋笑著:「人總有糊塗的時候嘛!」
雖臉有窘意,但在此時此刻,已無心情發窘,刷兩下臉皮也就沒事了。
大天魔道:「你要潛下水,難道就不怕漩渦的大力?」
凌纖兒緊緊地握住白中紅的手臂。
她深怕白中紅仍然要躍下水。
白中紅冷笑道:「想不到你倒這樣關心我?」
大天魔冷道:「無邪仙魔最後一令,只是令我們不可殺人,若是別人要自尋死路,卻是與我們無關,我不是為了救你,是為了什麼?」
白中紅道:「還不是為了怕通天令落在我的手中。」
大天魔哈哈大笑,手掌輕鬆一揮,擊下了兩尺長短,一握粗細的一段圓木,掌力一壓,那段圓木已沉入水中。
那一段圓木,才一沉入水中尺許,便突然迸散開來,成了無數碎片,沉入湖中。
九子天魔用來紮成木筏的,全是木質十分堅硬的松木。
一入水中,居然也被漩渦之力,震成了碎片,湖水中旋渦的力道之大,實在令人心驚!
血肉之軀,如何能擋?
白中紅看到了這樣的情形,也不禁無話可說。
他抽翹嘴角道:「你還要下水嗎?」
白中紅總存僥倖:「在旋渦之中,力道如此大,但旋渦旁未必如此。」
大天魔瞪眼道:「這裡共有九股激漩在,牽引的力道之大,自然是驚人,你要不信,只管下水去試一試。」
這時候,白中紅心中甚是為難。
他若是沒有勇氣潛下水,便難以在得到通天令一事上佔得先機.連他自己的身世究竟如何,也無法弄得明白。
但若他不顧一切地潛下水去,又有什麼法子來抵禦遊渦的大力呢?
凌纖兒自是關心道:「中紅,你何必去冒這個險!」白中紅拍拍她的手,要她安心。
轉頭再問大天魔:「如果我不下去,你們去嗎?」
大天魔笑道:「我們的老七乃南北十三省水路總瓢把子,水功之好,冠絕天下,你辦不到的事,他可辦得到。」
七天魔也吃吃笑道:「正是。」
白中紅向七天魔望了半晌,心念電轉。
大天魔這樣問自己,乃是料定自己沒有膽子潛下水去。
如果自己出乎意料之外地回答他,仍願潛下水去,他一時之間定無法反悔.得要答應自己要求。
自己若不敢潛下水,只要七天魔一下去,不要說得不到通天令,其餘的一切,自己也是得不到。
難道自己的身世如何,便終身如迷?
白中紅一想及此,膽氣一壯:「閣下料錯了。」
大天魔有些呆眼:「什麼意思?」
白中紅勇敢地道:「你以為這九股漩渦,便能將我嚇住嗎?我還是要潛入水中。」
凌纖兒驚聲道:「中紅,你說什麼?」
白中紅沉聲道:‘’我們已到這裡.豈可功虧一-?」
凌纖兒顫抖道:「剛才那九股漩渦的力道如此大,你難道沒看到?」
白中紅道:「看到了,但我們非去不可。」凌纖兒臉色突然蒼白得毫無血色:
「那……那你是不願和我在一起了!」
白中紅吃了一驚:「纖兒,你怎這樣說?」
凌纖兒哭了起來,淚如雨下:「如果你是願意和我在一起,何以要去冒這樣的奇險呢?」
白中紅嘆聲連連。
他緊緊地握住凌纖兒的手:「纖兒,你也應該知道,我是為了什麼,要去冒險。」
凌纖兒自然知道白中紅是為什麼要去冒這個險。
白中紅一來是為了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世。
二來,想要她得到通天令。
為了這兩件事,他已經冒了不知多少次險,不知經過了多少曲折。
凌纖兒知道.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了下.要不讓白中紅去潛水,根本是不可能的。
凌纖兒低下了頭,悶聲不語。
白中紅低聲道:「纖兒,你放心,我在接近旋渦的時候若是感到自己的力量,難以敵得過的話,我立即會浮上水面來的。」
凌纖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只能坦然點頭。
一旁七天魔冷聲道:「喂,你究竟去不去,我可不等你了。」
白中紅昂然道:「我當然要去。」
大天魔沉聲道:「白中紅,你當真要下水去送死?」
白中紅冷冷地道:「人家可以不死,我自然也可以趨吉避凶。」
大天魔哼聲道:「好,那我們等你死後,再下水不遲。」
凌纖兒在一旁,聽得大天魔這樣說法,實是心如刀割。
她眼前一花,彷彿已經看到白中紅在漩渦牽引的大力下,肢體分裂,血染湖水的慘狀。
她的臉色,更是蒼白。
甚至連身子也在微微地發抖。
白中紅望著凌纖兒,幾乎失去了潛入水去的勇氣。
當真是英雄氣短,兒女情長哪!
白中紅終於一咬牙!
他轉過身去,足尖一點,已飛身而起。
當他身在半空的時候,只聽得凌纖兒長呼:「中紅,回來!」
白中紅身在半空,回頭看去,只見凌纖兒的臉色,在月光之下,比紙還白,看她的情形只不過大天魔、二天魔兩人,這時卻緊緊地靠在她的身旁,不讓她輕舉妄動。
白中紅在這時候,就算想回到木筏上,也是來不及了。
當他躍起之際,並不是直上直下躍起,而是斜斜躍起。
凌纖兒一聲尖叫聲發出時,他身離木筏,已有三丈遠。
當然,他可以轉過身來。
然而要他在轉過身來之後,再平空向前,躍前三丈,除了長翅膀外,實在辦不到。
白中紅只得大聲道:「纖兒,我們一路東來,什麼樣的奇險之事,未曾遇到過?你怕什麼?」
他的話才剛說,雙足一涼,已經浸入了湖水中。
白中紅落水之後,離那麼股漩渦約有兩丈遠,附近又沒有其他的漩渦。
他雙足一投入水中,真氣向下一沉,身子便整個浸入了湖水中。
那湖的湖水,十分清澈,白中紅的身子沒入了水中,在木筏上的十個人,仍然可以將他看得清清楚楚。
凌纖兒屏住了氣息。
只見白中紅在水中下沉了三丈後,仰首向上望來。
他在仰首向上望來之際.還向她招了招手。
凌纖兒緊張得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事實上,這時白中紅正在水中.她就算大聲高叫,白中紅也是聽不到。
凌纖兒眼看著白中紅在招手之後,繼續向下沉去。
那湖水雖甚清澈,但是再清的清水,到了水深之處.也成為綠色。
起先,凌纖兒還可以看到白中紅在湖水之中下沉,到了白中紅越沉越深的時候,她在木筏之上,便已看不見白中紅了。
就在這時。
她忽然聽到大天魔,發出了一下嘆息聲來。
那一下嘆息聲,在凌纖兒來說,簡直就如同一柄利刃,直插入她的胸膛。
她轉過頭,向大天魔望去。
大天魔也向她望了一眼,又搖了搖頭。
凌纖兒聲音發顫:「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大天魔嘆聲道:「你還不明白?」
凌纖兒急得心頭砰砰跳:「你是說中紅,他……他……」
大天魔不等凌纖兒講完,截口道:「白中紅是聰明人,但是他卻以為他自己無所不能,唉!我倒著實代他可惜。
凌纖兒聽他如此說法,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她呆了半晌,才道:「那……你是說……」
七天魔道:「你已經明白了,又何必向下說去?」
七天魔一聲冷笑,道:「連我在各式各樣的漩渦之中,混了數十年的人,也不敢冒然行事。
「因漩渦所形成的水柱越是細,力道便越是猛.這裡九股漩渦,細如手指,哼哼,他自己要去送死,我們又有什麼辦法?」
大天魔和七天魔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字字如同利箭一樣在刺著凌纖兒的心。
等到七天魔講完,凌纖兒雙腿一軟,竟然坐倒在木筏上。
九子天魔互望了一眼,沒再刺激凌纖兒。
七天魔則更是當白中紅早已死了一樣,除去了外衣。
他雖不做水路總瓢把子已二十年了,但是他身上卻仍然穿著一件黑鯊皮製成的魚皮水靠,看樣子,他已準備下水。
凌纖兒大聲道:「白中紅還沒有上來,你做什麼?」
七天魔連頭也不回:「他還會上來嗎?別傻了!」
凌纖兒咬著下唇:「你們……你們曾說我們一定不能通過最後一道天關,我們不也通過了。」
大天魔道:「你說的有理,我們就等他一個時辰吧!」
凌纖兒心想:「若是在一個時辰之中,白中紅仍不上來,那他自然是屍沉湖底了。
她呆住了不再出聲。
七天魔只是站在木筏邊上,也不立即躍下水去。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湖面平靜得連漣漪都不起一道。
白中紅在沉下湖水之後,似乎他整個人都已經消失了一樣。凌纖兒的心,越來越是沉重。
而在她來說,時間似乎也越過越快了。
直到大天魔看了看天色,道:「凌姑娘,離白中紅下水,已一個時辰還多了。」凌纖兒搖頭道:「沒有!沒有!」
大天魔向天上一指道:「你看,三星已斜,定是午夜時分了。」凌纖兒猛的一躍而起。
她尖聲叫道:「中紅!中紅!你在哪裡,你……」
她只叫到這裡,一口氣湧了上來,再也叫不出來了。
她胸口也感到了一陣劇痛。
剎時,再哇地一聲,一口鮮血已疾嘯而出。
凌纖兒整個人向後倒了下來。
水夫人踏前一步,將她的身子扶住,伸手按在她的後心上。
大天魔一揮手,七天魔身子疾蹦了起來,了無聲息,便躍入了水中,迅速地向下沉去。
看他的水性之佳,簡直就像是一條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