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自己是奴婢身分,但月箏還是忍不住有話直說了。
她的脾氣就是如此,從來不會小心翼翼地做人,也絕不會苦心地想要討好誰。
一直垂頭沉默的雪笙悄悄地拉了拉月箏的衣袖,眼神擔憂地看著她,怕她把話說得太直而得罪了兩位爺。
凌芮鼎和凌芮凰對望了一眼,眼神莫可奈何。
「蘭音她……」凌芮鼎苦笑了笑,秀氣的手指輕輕點著下巴。「她其實是遠房表妹,這麼多年來我們兄弟幾個已經習慣讓著她了,她有我娘這個靠山,我確實是沒辦法拿她怎麼樣。」
「表妹?」月箏愕然。
「蘭音十歲那年爹孃雙亡,留下她一人孤苦無依,我娘得知她的處境後萬分憐惜,便把她接進府來。」凌芮凰解釋著。「她自小以表妹的身分跟我們兄弟幾個玩在一起,從來都不是主僕,所以才會脾氣驕縱了點。長大以後分室而居,我娘見蘭音和五哥十分親密,就把她撥進『古遺堂』,表面上當個服侍五哥的大丫鬟,實際上是希望將來蘭音可以嫁給五哥,當他的妻或妾。」
「原來如此。」月箏嘲諷地輕笑著。「怪不得蘭音如此妄自尊大,不把奴婢丫頭們放在眼裡,性子一來就找人出氣,原來她當自己是個正經主子,打雪笙一事不過是她充充正經主子的威風罷了。」
凌芮凰聞言,忍不住笑出聲。
「五哥,你說話若有月箏一半的魄力就好了。」
凌芮鼎斜睨他一眼,無奈地攤攤手。
「我是拿蘭音沒轍,但你也沒比我有魄力到哪兒去,如果你肯用月箏跟我換蘭音,我就相信你比我更有魄力。」
「算了,我惹不起蘭音,比魄力我情願認輸。」凌芮凰可不想為了逞英雄而招惹來「大麻煩」。「再說,蘭音最喜歡的人一直是你,我即使想拿月箏換她,她也不見得會同意。」
「所以只能用雪笙跟月箏交換。」凌芮鼎聳了聳肩。
「不過,你怎麼肯定把月箏換過去以後,你的『古遺堂』就安寧了?說不定蘭音會鬧得更厲害。」凌芮凰淡笑。
凌芮鼎笑道:「至少月箏不會讓自己吃太多的虧,正所謂一物降一物,也許月箏就是那個降得了蘭音的人。」
凌芮凰深深地看了月箏一眼。「月箏,你同意嗎?」
月箏下意識絞著衣袖,心中升起一股挫折感。在凌芮凰的心裡,她竟是可以隨便拿來交換的嗎?
當初老夫人把她給了凌芮凰,她原本抱著認命的態度服侍他,懵懵懂懂地服侍了他幾個月,漸漸瞭解了他之後,也深深地為他傾醉。
倘若三個月前六爺這麼問她,她必定毫不考慮就會點頭答應,可是現在……她已經深深喜歡著凌芮凰,無法那麼爽快地答應離開他了。
「六爺,奴婢不同意。」
雪笙搶先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焦躁。
「你只是婢女,主子要如何發落,豈有你商量的餘地?」
凌芮凰不快地皺起眉頭,睨了雪笙一眼。
月箏直直盯著凌芮凰,神情呆愕受挫。他這話分明是在提醒她,別忘了自己只是一個奴婢的身分,主子想要怎麼發落她,她都沒有說話的餘地。
「奴婢……聽從六爺的安排。」
月箏垂眸,無神地盯著地面,聲音細如蚊蚋。
「月箏……」雪笙無助地握緊她的手。
月箏默然無語,嘴角凝著一抹僵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