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糧草毀於大火,武勒決定退兵之後,渤海國君一怒之下收回他的兵權,原要下令斬殺的,但朝中大臣極力求情,認為將武勒留下,未必將來沒有大用,於是下了一紙詔書,將他流放到邊境來牧羊。
在這裡的每一天都沒有什麼變化,白天她悠哉地牧羊,而武勒會去打獵,晚上偶爾武勒會生起篝火,周圍帳幕的人就會一起圍過來喝酒同樂。
在她還沒懷孕以前,她會跳舞娛樂大家,但是懷孕以後,武勒就把她當成會碎的東西似的,小心翼翼地捧著,除了牧羊以外,什麼都不讓她做了。
草原的天很乾淨,風很自由,她喜歡過這種簡單的日子,有時候會因為草原上開了一朵小花而興奮開心了好久。
雖然偶爾會想起蘭王府,想起老夫人、秦姑姑、風竺、茶竽、雪笙還有六爺,但是對他們的相信全部加起來,都遠遠及不上她對武勒的愛的十分之一。
能夠這樣和最愛的男人一生一世在一起,她很幸福,她從來都不後悔作出來到渤海國的選擇。
有如羞澀少女頰畔的嫣紅染上了天空的雲朵,夕陽就要西沉了。
月箏吟著歌,慢慢走回她和武勒的家。
遠遠地,她看見一個陌生男子騎著馬過來,感覺陌生,又有點眼熟,等他慢慢走近時,她驚訝得合不擾嘴。
「六爺!」她難以置信。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在草原上遇到六爺?
凌芮凰遠遠看見月箏,幾乎認不得她了。
她穿著雪白的衣裙,長髮隨意地在腦後扎個長辨,臉上脂粉未施,卻散發健康的紅潤。
若不是她開口喊她,他根本看不同出來眼前的女子就是曾經服侍過他幾個月的婢女。
「月箏,怎麼會是你在這裡?」
凌芮凰翻身下馬,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六爺,你怎麼會來這裡?」她幾乎是跟他同時開口。
「你不是嫁給雲京了嗎?」凌芮凰滿臉困惑。「我三妹呢?她在這裡嗎?」
「什麼?」月箏呆了呆,猛然醒悟過來。「原來六爺不知道?」
「這是怎麼回事?我是來找三妹的,怎麼卻找到你了?」凌芮凰呆怔著。
月箏掩口輕笑起來。
「六爺來,到我家來,我請你喝茶,再慢慢告訴你。」
她自然而然地扶了扶他的手肘,就像從前服侍他的習慣。
突然,一支箭破空飛來,直接從凌芮凰的頰邊划過去!
凌芮凰吃了一驚,轉頭一看,看見一個上身的男人騎著一匹馬疾馳而來。
「武勒,別衝動!他是我以前的主子!」
月箏素知武勒的脾氣,任何男人告訴她都不行,肢體接觸更是不可原諒了。
「什麼主子?」
武勒躍下馬,倨傲地站在凌芮凰面前。
武勒足足高了凌芮凰半個頭,高大的氣勢帶給他不小的壓迫感,他忙後退一步,與他保護距離。
「武勒,我以前是他們家的奴婢,他是我曾經服侍過的六爺,你可千萬別無禮啊!」
月箏急忙擋在兩個男人中間,就怕武勒獨佔欲一發作,會莫名其妙把六爺打一頓。
「她已經是我的妻子了,你來找她幹什麼?」
武勒一知道月箏竟然服侍過這個男人,就是一臉非常不爽的表情。
「原來你就是武勒!」凌芮凰頭痛地柔了柔額角,無奈地說:「我不是來找她的,我是來找我三妹芮敏的,而且我打聽到武勒的妻子是我三妹芮敏啊!」
武勒疑惑地看了月箏一眼。
「六爺,這裡風大,到屋裡坐,我細細講給你聽。」月箏指了指其實是帳幕的家。
「不準!」武勒直接拒絕。
「武勒!」
月箏生氣了,轉過臉不看他。
武勒凜著臉,轉身走進帳幕。
「六爺別理他,進來吧。大老遠來到這裡,我總得服侍你喝一杯茶。」月箏笑盈盈的。
她現在看到六爺的感覺就好像看見親人一樣,曾經很受傷的加快已經成了過往雲煙,她都已經忘記被傷害的感覺了。
凌芮凰帶著一種新奇的看著她。
「月箏,你變了好多,以前的你幾乎沒有笑容。」
他隨著她走進帳幕內,一邊有所感地說。
「真的嗎?」
月箏開心地轉頭看了武勒一眼,但他仍臭著臉不理人。
「三妹到底在哪裡?」
凌芮凰在地氈上坐下,關心的仍然是芮敏。
「六爺,喝奶茶,我煮的奶茶很好喝。」
月箏倒了一杯熱騰騰的奶茶,武勒從她手中接過去,送到凌芮凰面前。
凌芮凰深深看了武勒一眼,笑了笑說:「月箏,恭喜你嫁了一個好男人,看來,你現在是被人服侍了。」
「是啊!」月箏望著武勒甜甜一笑。「這世上沒有男人比武勒更好了。」
武勒臉上的冰慢慢地化去,嘴角隱隱浮起一絲笑意。
「聽說武勒將軍驍勇善戰,威名遠播,沒想到對待妻子如此貼心。」
凌芮凰一進帳就看見掛在帳內的一套獅虎戰袍,又黑又沉,十分懾人。
武勒沒有搭腔,逕自坐在一旁擦拭鐵弓。
「月箏,你嫁給武勒,而我三妹嫁給雲京,是這樣嗎?」凌芮凰問道。
「是的,六爺。當初三姑娘被皇上選中,要送到渤海國獻給國君,但三姑娘已心有所屬,她心中想嫁人的是雲京,我不忍見她太過傷心,便自作主張,和三姑娘交換身分,我以三姑娘的名字來到渤海國,而三姑娘用我的名字去嫁給雲京。這件事只有三爺一個人知道,王爺不忍心三姑娘被送到渤海國來,所以才會同意我頂替三姑娘。」月箏微笑地說道。
「原來是這樣。」凌芮凰搖頭笑嘆。「難怪當初你會莫名其妙地消失。後來我父王說他作主把你許配給了雲京,而我一直在找三妹的下落,沒想到三妹竟然還在京城裡。」
「既然解釋清楚了,那就可以走了吧?」武勒直接下達逐客令。
凌芮凰從沒見過說話那麼直接又佔有慾那麼強的人,覺得他這人挺有趣的。
「好吧,我也不好在這裡打擾你們恩愛夫妻太久,我就告辭了。」他站起身走出帳外。
「不送了。」武勒頭也沒回。
「六爺,你別生他的氣,他平常不會這樣的。」
月箏送他出帳,一邊替武勒解釋。
「他很在乎你,這是好事啊,我怎麼會生氣?」凌芮凰望著她微微一笑。「月箏,我這趟也沒白跑,見到了你,等我回去告訴雪笙,她會很高興的。」
「雪笙好嗎?」她也很想念她。
「她很好。」凌芮凰淡淡一笑。「我走了,你保重。」
「六爺慢走。」
月箏站在夕陽餘暉下揮著手,看著他騎上馬背,慢慢走遠的背影,心中感到一絲帳然。
「已經看不見人了,可以進來了吧?」
武勒在她身後交抱著雙臂,一張臉又板了起來。
「你真是的,虧六爺還讚美你是好男人呢,你竟然這麼沒有風度。」月箏輕輕搥了他一拳。
「你看到他的表情和眼神都不一樣,要我如何有風度?」她的眼神逃不過他銳利的眼睛。
「好厲害!」月箏笑著拍拍手。「以前我是喜歡過他,這樣你也看得出來?」
武勒咬緊牙關瞪著她,幾乎可以聽見他下顎處發出的喀喀聲響。
「那我現在呢?」月箏笑著反問他。
「什麼?」
武勒微愕,一時間沒有弄懂。
「你說我看他的表情和眼神不一樣,那我看你的表情和眼神呢?是怎麼樣的?」
她微傾著頭,笑盈盈地問。
武勒挑了挑眉,做出深思的表情。
「你看我的眼神呢,嗯,很痴迷、很挑逗……」
月箏接著說:「很熱情、很火辣、很狂野、很深情、很愛你……」
她愈說愈興奮,耐不住的笑意逐漸梁遍她的臉。
武勒怔怔地看著她,屏息凝視著她每一個神態和每一個表情,忽然像這時才發現什麼似的,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我以為……你並不愛我。」
他聲音沙啞,近乎低語。
「所以我說你是傻瓜呀!」月箏嫵媚輕笑。「傻瓜,就算來一百個六爺,也沒辦法把我從你身邊拉開一步,我最愛最愛最愛的人是你……」
武勒捧起她的臉,深深地吻著。
她是他的生命,他的愛,他的一切。
今生他會守護著她,直到來生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