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看來,咱們是得小心些了.」
竇止弓覺得心裡頭沉甸甸的,不安的感覺愈來愈重.
「你們也別太擔心.」那蘭站起身伸了伸懶腰.「土匪窩裡的土匪多半隻會個幾招嚇唬人罷了,不足為懼.」
那蘭突然噓了一聲,警戒地側耳傾聽.
濃密的樹梢深處傳來了奇異的風聲,聽起來像浪潮在翻滾.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跳起身,迅速將車隊包圍了起來,拔刀出鞘聲此起彼落.
竇櫻桃下意識地拔出了刀,護在姜寶璐身前.
那蘭仰頭看著樹梢頂端,看到無數黑影在樹梢上快速縱躍.
「五個.」那蘭眯了眯眼,有不祥的預感.「不妙,這幾個人功力深厚,不像是土匪幫的人.」
眾人聽了都倒怞一口冷氣.
「所有人都小心護著貨.」那蘭飛快地說道.「櫻桃,你和寶璐站遠一點,別靠過來!」
「是!」竇櫻桃將身子更貼近寶璐.
幽靈般的黑影殺氣騰騰地俯身而下,五個黑衣人幾乎同時出手,短刀冷酷兇悍地朝竇家六兄弟直射下去.
竇氏兄弟舉刀去擋,那蘭從馬背上飛快拔出劍迎敵,他的劍快如風,擋住了一輪飛刀.
然而就在此時,一股逼人的殺氣從他們身旁逼來!
「小心!」那蘭最先察覺.
他大驚,萬萬沒料到「青龍鏢局」從周以天到所有的鏢師,竟全都朝他們射殺而來!
竇家六兄弟原忙著招架五個黑衣人,怎麼料想得到「青龍鏢局」的鑣師們會全都反過來殺他們,一陣慌亂之際,止劍和止鉞閃身不及,分別都中了一刀.
鮮血飛濺!
竇櫻桃驚恐得搗住嘴,不敢發出喊聲擾亂兄長們.
那蘭驚怒,竭盡全力阻擋黑衣人的攻勢,他吃驚地發現,黑衣人和「青龍鏢局」是同一夥人,看來是早就計劃好的,目的就是為了搶那五萬兩黃金,所以他們招招致命,有意將「武竇鏢局」所有人都殺了滅口!
「別手下留情,他們是要殺人滅口!」那蘭咆哮大喊。剎那之間,只見黑衣人、「青龍鏢局」、「武竇鏢局」三方人馬全都戰作一團!
這是一場殺戮.
刀光、殺氣、激濺的鮮血、嘶喊痛吼.
有人的手臂被連肘砍斷、有人的喉嚨被割開,噴灑出鮮紅的血.
跟過幾趟鏢,竇櫻桃都不曾遭遇過如此不擇手段、冷血恐怖的劫鏢法.
當她看到兄長們大腿被割破、胸膛被刀砍傷時,她害怕得渾身打冷顫,握刀的雙手拼命抖個不停.
她不要看到自己的任何一個哥哥死,她不要!
對姜寶璐來說,這是一場驚心動魄、慘絕人寰的撕殺,猶如一場惡夢,甚至比夢魘還要可怕,他的意志幾乎要崩潰.
寒光一閃,那蘭看見黑衣人將竇止弓右手兩指齊齊斬斷!
竇止弓再也拿不住刀,他痛苦地捧住手腕,咬牙蹲下,黑衣人的第二刀立即朝他的背上砍去,那蘭情急地揮劍替他擋開一刀.
「止弓!你怎麼樣?」
竇止弓痛得發不出聲音來.
驀地,那蘭怒發如狂,他舉起劍騰身飛起,快如脫兔,像黑衣人兇狠刺出,劍光閃動,他又刺向第二人,精準、毫不留情地殺掉兩個人!
那蘭討厭殺人,討厭身上染血,但此時若不速戰速決,只怕他的外甥們都要成刀下亡魂了.
他的劍更快了,精準無比地刺向另三名黑衣人,他不能思考,才能無情冷酷地刺穿敵手的胸膛.
五名黑衣人瞬息之間全都死在那蘭強勢悍然的劍下.
始終在一旁悄然觀戰的周以天,見黑衣人全數被殲,不禁駭然.
眼看這場計劃好的劫鏢註定要失敗了,他猛然把臉轉向竇櫻桃,眼中透出兇狠的殺氣!
櫻桃的注意力都放在正與「青龍鏢局」的鏢師們激戰的兄長身上,沒留意到周以天正鐵青著臉,悄悄移到她和姜寶璐身旁,慢慢舉劍朝她逼近.
姜寶璐聽見「颯颯」的細微聲響,察覺到背後襲來一股寒意,他緩緩回過頭,驚恐地看著面孔猙獰,正舉劍朝他刺來的周以天!
他猛然醒悟,飛快轉身,把竇櫻桃用力往前推開,周以天的劍鋒更快了。兇狠地往他背上劈下!
突然,一把劍斜斜飛至,說不可擋,筆直刺上週以天揮下的劍身,劍身被擊中後略偏了偏,雖讓姜寶璐躲過了這一劍,但劍尖還是在他的肩背處割下了一道長長的血口!
被姜寶璐猛然往前推的竇櫻桃,迅速轉過身來,就看見姜寶璐跪倒在地,背部迅速染上了鮮紅的血。
「寶璐——」
竇櫻桃魂飛魄散,臉色蒼白。
周以天的劍繼續朝她刺過去。
竇櫻桃竭力凝氣,舉刀抵住他這一劍。
她的臉像結了一層寒霜,雙眸充滿了憤恨,奮力揮開他的劍,揚刀朝周以天劈過去!
周以天沒有料到竇櫻桃得刀法如此精湛,尤其在她狂怒之時,一刀快過一刀,瞬息不停,根本不讓他有喘息躲避的機會。
「我殺了你!」
她眼中射出不可遏止的殺意,一刀將他的劍擊飛出去。
「櫻桃!別殺他,留活口!」那蘭急忙出聲阻止。
本來下一招,她的刀就能把周以天劈成兩半,但那蘭的喝阻聲制止了她,她手腕一轉,到刀鋒滑向他的喉嚨,緊緊抵住。
「我真想立刻殺了你!」
她極力隱忍著動手,但還是忍不住割破了他的皮膚,滲出了鮮血。
周以天頻頻怞息喘氣,恐怕全都僵在他青白的臉上。
那蘭緩緩走過去,從竇櫻桃手裡接下刀,冷冷地瞪著周以天。
「寶璐——」櫻桃無暇再理會周以天,急忙摸到姜寶璐身旁,迅速檢視他的傷口,「你覺得怎麼樣?寶璐!」
「肩膀背像火在燒一樣」
姜寶璐額上冷汗涔涔,痛得不住吸氣。
「你放心,我剛剛看過了,幸虧小舅舅及時救了你,所以還好沒有傷到筋骨。你忍一忍,鏢車上有有刀傷藥,我拿過來給你敷。
竇櫻桃急忙起身去找刀傷藥,這才發現眾兄長已經把「青龍鏢局」存活下來的六個鏢師都制伏了,但他們自己也都負了大大小小的傷。
竇櫻桃拿了刀傷藥後,立即替姜寶璐小心地敷上,以防止他血流不止。
「你真是的,看到有危險就應該自己先逃啊!」
她輕輕扶著他,讓他趴在自己的腿上。
「在這種時候,你要我先逃?」姜寶璐不解地回眸看她,「自己一個人逃,這種事我可做不出來。」
「你就不怕挨一刀會死嗎?」她心疼地嘆息。
「當時還沒有想到那麼遠,我只希望挨這一刀的不是你。」寶璐微笑道。
竇櫻桃好笑地輕撫著他的頭髮,他一點武功都不懂,竟也想保護她,真是太天真了。
她溫柔地望著他肩上的傷口,眼眶不禁微微地泛紅。
「這次的劫鏢,是你一手策劃的嗎?」那蘭問周以天。
周以天咬著牙不吭氣。
「敢作敢當?」那蘭把刀劍往下移到他的兩腿問,冷笑道:「既然不是男人,那也不配擁有男人該有的東西,你說是吧?」
「不,住手!」周以天駭然大叫。
「你也怕啊?怕就老實招來呀!」那蘭挑眉威脅。
「沒什麼可招的,五萬兩黃金,誰不眼紅?」周以天臉色慘白地哼笑。
「那幾個黑衣人是什麼來歷?」納蘭繼續盤問。
「我僱來的江湖高手。」
「你還是老實一點吧!」那蘭冷笑,「黑衣人的身手看起來可一點都不江湖。依我看,到比較像官府的人,我猜得對嗎?」
周以天抿了抿唇,不發一語。
「想不到官府的人也參與了劫鏢,看來咱們得到衙門走一趟了。」
那蘭撕下一幅衣襟,喚人把周以天的雙手捆綁住。
「小舅舅,那這些人怎麼辦?」
竇止戈雖然傷勢最輕,但手臂也被砍傷了,若要把這些鏢師一併押送到衙門去,他實在是力不從心。
「先找幾個受傷最輕的幫我一起押送到衙門去——」
那蘭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而面色凝重地側耳傾聽著。
「又有人來了。」那蘭不安地擰眉,「此時來的人應該是王雲豹的人。」
眾人一陣慌亂無措,此時竇家六兄弟和鏢師們都已受傷慘重了,倘若王雲豹也是想來劫鏢,他們哪裡禁得住再一次打鬥?
震耳的馬蹄聲愈來愈近了,納蘭心中雖然焦慮不安,但始終都沒有表現在臉上。
真是禍不單行啊!竇櫻桃輕輕把寶璐扶起來,兩人臉上的神情同樣也是惶然不安。
要是王雲豹真的來劫鏢,他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