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部長眉頭一皺:「老林,你要冷靜,這也是為了破案的需要。」
「我不管,兒子死前已經受了那麼大罪,死了身體還要被這些人亂剖,我絕不同意!」楊夫人如同哺乳期的母老虎一般,大嚷大叫不止,宋局長等人也苦笑著沒辦法。
楊部長嘆口氣,夫人的心情他能理解,便不再這個問題上繼續了,岔開話題問道:「老宋啊,這案子準備交給誰辦?」
宋健鋒說:「局裡成立專案組,我親自掛帥督辦,具體工作準備交給刑警二大隊,韓光和胡蓉他們幾個年輕人的辦案水平還是很過硬的。」
楊夫人又插嘴了:「不行,我不同意,嘴上無毛辦事不牢,我覺得這案子應該讓老謝來挑大樑!」
老謝指的是刑警支隊長謝國華,他也是南泰幫的成員之一,原來是江岸分局的一把手,楊峰在他手下頗受照顧,馬局還在的時候就提拔他當了刑警支隊長,就是為了當副局長鋪的階梯,後來馬局下臺,謝國華的升遷之路也陷入了停頓,不尷不尬的當著他的支隊長,權力卻漸漸被架空。
楊夫人當年在鄉下可是當過婦女主任的,工作能力相當之強,楊部長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少不了她的出謀劃策,到底是官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巾幗,這種機會都能加以利用,楊峰的死是個大案子,交給謝國華來辦的話,不但能及時有效的跟進案件進度,還能拉老謝一把,給他一個立功的機會。
楊部長很快就明白了妻子的意圖,他嚴肅的對宋健鋒說:「這個提議,你們局黨委可以慎重考慮一下。」
宋健鋒苦笑,你組織部長大人都欽點了,我們還考慮什麼,當然嘴上不能這麼說:「好的楊部長,我們一定會慎重考慮專案組人員的構成的。」
「謝謝。」楊部長緊緊握住宋健鋒的手搖了搖。
「老楊,節哀。」宋健鋒拍了拍楊部長的胳膊,轉身走了,謝國華也過來和楊部長握手,兩人同是南泰幫成員,一直來往比較密切,楊峰是要喊謝國華一聲叔叔的,這時候就不說什麼客氣話了,一切盡在不言中。
……
果不其然,刑警支隊長謝國華擔任了5·24專案組的組長,調動一切資源偵辦這起特大持槍殺人搶劫案。
如果死的只是一個野模特,根本不會引起那麼大的轟動,但是由於死者之一是江北市上流社會赫赫有名的楊公子,那影響力就不一般了,最近幾天老百姓都在議論這個事,但是電視報紙廣播和網路上卻隻字未提,那是因為楊部長施加了壓力,他不想讓兒子死了還被人戳脊梁骨。
但是老百姓的嘴是封不住的,楊峰暴死江邊的訊息一傳十,十傳百,傳的是沸沸揚揚,而且有鼻子有眼,相當的不堪。
刑警二大隊附近的小飯館,韓光扒著碗裡的牛肉拉麵說:「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公開真相怕什麼,越不讓老百姓知道,老百姓越想知道,現在5·24案都有幾十個版本啊,搞得老百姓不敢去江邊散步,影響極其惡劣!」
胡蓉說:「肉食者鄙,上位者從古至今都是這樣,你不能用自己的智商去衡量他們。」
韓光挑著碗裡僅有的幾片牛肉說:「5·24案不給咱們辦,還真是可惜了,我已經查到線索了,這個楊峰還真是個人物,有動機殺他的人簡直能編成一個加強班,不過有能力實行的人卻不多,有個人特別可疑……」
胡蓉拿筷子攪著麵條,心中卻莫名的緊張起來,生怕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
「這個人,叫褚向東,五年前考上我市政法系統公務員,但是卻在公佈分數後離奇入獄,判了三年刑,而且他入獄之後,整個家都散了,頂替褚向東名額的,就是楊峰。我查過這個人的記錄,出獄之後就不知所蹤了。但是根據指紋比對,這個人在南方流竄作案多起,手上光命案就不下五條,他有動機,有條件,行事夠狠,又有同夥協助,我看這案子很可能是他做的。」
胡蓉眼睛一亮:「那麼,馬上通緝褚向東吧!」
韓光搖搖筷子,衝老闆喊道:「再加五塊錢牛肉!」轉臉對胡蓉說:「現在是謝支隊在主辦這案子,我們只能提供一些線索和證據,如何判斷,還要看他,對了,於小同被殺那個案子,有眉目了麼?」
「於小同是被人從背後用極細的鋼絲勒死的,手段相當殘忍,我手上有犯罪嫌疑人的照片,但是相當模糊,有目擊者稱,這個人曾經在省城出現過,當時是想謀殺張大虎。我分析,很可能是大開發聶萬龍的手下。」胡蓉慢條斯理的說著。
「這個聶萬龍罪惡滔天!要不是他這種人,房價也不會那麼高,那麼多年輕人也不至於買不起房!」韓光忽然憤怒起來,身為刑警大隊長的他,有個相戀多年的女友,但是由於房價太貴,一直買不起房,婚姻大事也耽誤了。
胡蓉莞爾一笑,這個韓大隊,有時候冷酷的像個冰人,有時候卻可愛的很呢。
「5·24案咱們插不上手,於小同案還是歸咱們二大隊管的,我申請調查聶萬龍。」胡蓉站起來說,今天她穿了件黑色的修身t恤,卡其色的帆布褲子,快拔槍套和警徽掛在腰上,活力四射英姿颯爽。
「批准!」韓大隊利落的一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