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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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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大家都覺得醜的人,妳們會覺得美呢?

百猊簡直無法相信這些話是從醜怪粗俗的瑞思麗口中說出來的,她竟敢放肆批評他心中聖潔的天女!

醜的人是誰她到底有沒有搞清楚,難道她那副「尊容」才叫美嗎?

「給我滾出去!」一想到她褻瀆他心目中的絕世天人,一把無名火就轟然爆裂,熊熊燃燒。

瑞思麗錯愕地瞠大雙眼,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話,為什麼他會氣得要她滾出去?

「還不快滾!」百猊已經無法忍受再看她一眼。「青蘭、丹桂,妳們杵在那兒幹麼!再不把她攆出去,我就把妳們三個人一起攆走!」

「七爺息怒!」青蘭和丹桂從沒見百猊如此失控大吼過,嚇得肩靠著肩跪了下來。

「把她攆走以後,我再好好跟妳們算這筆帳!」他兇狠地瞪視著她們。

兩個大姑娘嚇白了臉,百猊平時斯文懶散,甚少發大脾氣,此刻突然間火爆盛怒,看來瑞思麗這回真的把百猊得罪得很嚴重了。

「七爺,大福晉已經說了要把瑞思麗留在她的身邊,所以要送走瑞思麗可能得先問問大福晉的意思。」丹桂戰戰兢兢地低頭說道。

「大福晉見過她了?」他咬牙切齒地瞪著她們。

「是。」兩人嚇得遍體生寒。

「又是妳們從中搞的鬼?」他的目光像要把她們碎屍萬段。

「七爺,奴才們沒有搞鬼。」兩個人的頭搖得很心虛。「我們也不知道大福晉一看見瑞思麗就歡喜得很,和她閒聊也聊得很愉快……」

「好極了,看來真的不能再把妳們留在我身邊了。」他冷冷哼笑。「妳們侍候我五年,把我的弱點摸得清清楚楚,我再把妳們留下來,妳們豈不是敢爬到我頭上作威作福了。」

「七爺誤解奴才的好意了,我們只是……」

「只是想用盡各種方法不讓我娶慶陽格格對嗎?」他替她們接下去說。

「這當然是原因之一。」她們不否認對慶陽格格的厭惡。「但是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瑞思麗說七爺曾經追問過她的名字,我們以為七爺應該喜歡過瑞思麗才會那麼做……」

「我追問瑞思麗的名字?她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他像聽見一個很難笑的笑話,斜眼冷瞟垂頭僵坐在地上,神情呆滯得像個木頭人似的瑞思麗,對她惡意批評他心上人的怒意,早已使他失去冷靜的判斷力,他壓根兒就沒把畫上的女子與思麗聯想在一起。

瑞思麗的意識和思緒一塊一塊崩碎了,她開始自我懷疑,懷疑畫中女子到底是不是她自己?而百猊的心上人到底是不是她?她已經完全弄不清楚,也徹底失去信心了。

或許畫中女子根本不是她,是她太自作多情?可是她與畫中女子共同有的特徵又該如何解釋?如果她就是百猊的心上人,那麼他為何見了她就怒氣沖天,對她的態度又極為輕視鄙夷?

她的思緒混亂得不會思考,對一切的變化也無法反應了。

「瑞思麗,我不管額娘有多麼喜歡妳,我都希望在我從東北迴來之後妳就已經離開東親王府,如果妳還執意糾纏到底,那麼休怪我對妳不客氣了。」百猊看也不看她,從屋內衣架取下輕暖的大氅旋手披上,冷漠地跨出房門。

不要走--不要把她丟出去--

瑞思麗愕然心碎地凝視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院落的轉角。

「走,快去找大福晉,只有大福晉能救妳!」青蘭和丹桂見百猊走遠了以後,急急忙忙把瑞思麗從地上拖起來。

「算了,我還是走吧,萬一連累妳們也被攆出府就不好了。」她恍神地笑了笑說,眼眶迅速潮紅,她立刻抬起衣袖擦了擦眼睛。

「妳放心好了。」丹桂心疼地拉緊她的手。「七爺只是嘴上說說罷了,他那個人心軟得很,才不會真的把我們攆出去,剛剛妳一定說了哪句話得罪了七爺,才會惹他發那麼大的火。」

「我知道,因為妳說畫像上的女人不美,觸怒了七爺。」青蘭輕呿。「七爺也真是的,一扯上他的心上人就性情大變。」

瑞思麗傻傻地眨了眨眼。

「因為從來沒有人說過我美,所以、所以我才覺得奇怪,想問個清楚呀!」她沮喪地垂下頭。

「妳?這跟妳有什麼關係?我們談的是那幅畫。」青蘭和丹桂大惑不解地看她一眼。

瑞思麗困窘地拉扯衣襟袍角,輕輕說:「我覺得那幅畫上畫的女人很像我,妳們……看不出來嗎?」

「像妳?哈哈,哪裡像……」她們剛笑著喊完「像三這個字,就冷不防地呆愕住,突然轉過頭來緊盯著她仔仔細細地瞧。

「呃,那個……我在新月湖遇見七爺的時候就是畫上那個模樣。」瑞思麗侷促不安地站著任她們檢驗。「噢,對了,畫上女子的肩上有顆痣,我肩上也有,所以我才會覺得……」

青蘭和丹桂突然將她火速拉進百猊的寢房,上緊門閂。

「做什麼?」當她們七手八腳地動手脫她的背心時,她愕然驚問。

「脫衣服!」

就在她們脫下瑞思麗身上醬紅色的棉襖,扯開她貼身的藕色綢衣時,兩人赫然驚怞一口氣,掩口呆望著她肩胛處那一點墨滴般的痣!

「真的!」青蘭和丹桂激動地喊,不敢置信地面面相覷,萬萬沒想到主子爺的心上人不是遠在天邊,而是近在眼前!

瑞思麗不好意思地拉起綢衣,掩住她瑩瑩生輝的雪白肌膚。

「七爺去東北什麼時候會回來?」丹桂轉頭問青蘭。

「少說也要十天半個月吧。」青蘭側頭想了想。

「瑞思麗,妳千萬別走,留在這兒等七爺回府,我們一起來想辦法讓七爺自己認出妳來!」丹桂信心十足地拍了拍她的肩。

「認出我?姊姊的意思是說七爺沒認出我嗎?」她不太敢相信,她的變化真的大到讓百猊認不出來嗎?

「七爺肯定沒認出妳來。」丹桂肥軟的雙手緊緊將她的手圈裹住。「瑞思麗,我到現在才看出來,妳的眼睛分明就是畫上女子的眼睛,妳肯定是畫中的女子不會錯。」

瑞思麗的呼吸停頓住:心頭快要死掉的希望再度燃起了。

接下來的日子,瑞思麗便以大福晉極為看重的貴客之姿在王府中住了下來,一住就住了半個月。

她一面接受青蘭和丹桂積極的護膚保養療程,一邊暗暗擔心萬一百猊回來之後看見她還沒有滾蛋,不知道會不會氣得想宰了她?

每天都很想看見他,可是又怕看見他之後得承受的冷嘲熱諷,等他回來的心情總是戰戰兢兢的。

一日清早起床,青蘭和丹桂突然積極地替她打扮起來。

「瑞思麗,今天是元宵,府裡的四位少奶奶請大福晉看戲,一會兒咱們也要到藕香榭去陪著大福晉聽戲賞花燈。」青蘭替她洗淨敷了一夜的珍珠膏,然後均勻地在她臉上撲一層薄粉。

「今天府裡的女眷都會出席,妳可得鎮定點,千萬別被少奶奶和格格們給嚇倒了。」丹桂-邊替她梳髮扎髻,一邊說道。「還有啊,慶陽格格今天很可能又會來府裡作客了,妳跟她頭一回見面,絕對不能輸給她!」

「慶陽格格皮膚白嗎?」瑞思麗現在的審美觀已有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她知道京城裡的人喜歡白皮膚,皮膚稍黃、稍黑的也要硬抹得很白很白,蘋果臉在這兒是不討人喜歡的,尤其是快餿掉的蘋果臉。

「說真的,雖然我們不喜歡慶陽格格,但她的模樣還真是嫵媚絕輪,尤其她的皮膚,好到是不用上粉的。」丹桂無可奈何地說。

「真的呀。」她有些心神不定,雖然大福晉的上等珍珠膏十分有效,讓她乾燥焦紅的皮膚好了大半,但畢竟無法和從前未曬傷以前的皮膚相比。

「別擔心,妳的皮膚好很多了,妳看,上的粉已經能吃得住了,不仔細是看下出來的。」丹桂的安慰加上把化妝重點放在她最美最出色的眼睛,讓她的雙眸看起來更靈動有神,總算讓瑞思麗重拾一點信心回來。

經過兩雙巧手精心打理妝扮的瑞思麗,一齣現在眾多王府女眷格格面前,立刻搶盡了風采。

「瑞思麗,妳才來府裡幾天,整個人就像脫胎換骨了一樣!」大福晉驚喜地牽起她的手坐在身旁。

「聽說額娘身邊來了一位嬌客,原來就是她。」大少奶奶微微一笑,把一盤精緻糕點推到瑞思麗面前,招呼她享用。

「謝謝。」這是瑞思麗住進王府後頭一回面對那麼多衣香鬢影、雍容優雅的少奶奶和格格們,加上眼前桌案上琳琅滿目的各式糕點珍果,華麗的富貴景象讓她坐立難安極了。

「來,請用茶。」二少奶奶親自替瑞思麗斟了杯茶,嚇得瑞思麗趕緊恭恭敬敬地雙手接下。

「妳們瞧,寶日這身衣裳穿在她身上挺合適的對吧?」大福晉彷佛多了個女兒似的笑瞇了眼睛。

青蘭和丹桂一聽見大福晉提起寶日格格,兩人悚然一驚,暗暗後悔不該在今天這個元宵佳節給瑞思麗穿上寶日格格的衣服。

果然大福晉睹物思人了,她幽幽長嘆一聲。

「今天是元宵,寶日那丫頭不在,我心裡真像少了什麼似的難受,她現在在姊姊家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大福晉一提起寶日,眾家女眷們沒有人敢接腔答話,刻意避開這個話題,人人都好象沒聽見大福晉的話似的,自顧自地聊天嗑瓜子喝茶。

瑞思麗聽過太多次寶日格格的名字,青蘭和丹桂曾私下偷偷告訴她,寶日格格被男人給擄走了,百猊這回遠赴東北就是因為有寶日格格的訊息,特地趕去接她回來,不過全府上上下下都對大福晉隱瞞寶日格格被「擄走」的真相,都騙她說寶日格格偷溜到嫁至科爾沁的大姊家治療情傷。

「寶日格格也一定很思念大福晉,也許她很快就會回到您的身邊來了。」瑞思麗忍不住出聲安慰。

眾女眷有意無意斜瞟瑞思麗一眼,像指責她的多嘴。

「啟稟大福晉,慶陽格格來了!」

隨著下人這一聲傳喚,眾貴族千金們之中立刻隱隱起了一陣小蚤動,互相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著。

「不是才來過嗎?怎麼又來了。」

「她大概以為端親王福晉當定了,要來咱們府裡宣示她將來的地位。」

「好不知羞,人家百猊還沒點頭同意娶她呢。」

「哎,她這一來,咱們府裡又要添亂了。」

瑞思麗錯愕地呆望著眾少奶奶格格們的厭煩之色,就連大福晉對慶陽格格的到訪也隱隱有些不耐煩,她搞不懂慶陽格格為什麼會如此不討人喜歡?

看到一群侍女簇擁著慶陽格格過來時,瑞思麗愕然驚怔住,幾乎被她絕豔的姿色懾得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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