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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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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吻我!

他主動吻我了!

湖湘抱著棉被傻傻地笑著,開心得彷彿躺在雲端裡。

這代表什麼意思?他喜歡上她了嗎?她追上他了嗎?

她還發現武胤喬原來是個外若冰霜,內似烈火的人,不笑的時候冷冷酷酷的,有種出類拔革的氣質,但笑起來卻又另有一股可愛的傻氣,讓人無法不心疼到骨子裡去。

當他吻得她暈陶陶、幾乎快窒息而死時,他卻突然困窘地推開她,在那雙懾人心魂的眼眸裡充滿了矛盾和複雜的情緒,像做了什麼錯事似地飛快逃離現場,留下她單獨一人心魂俱醉地躺在冰冷的雪地上。

呈大字形躺在雪地裡不知道多久,她恍然看著天上糾纏牽絆著的流雲,竟意外地發現一點寒意也沒有。

原來,戀愛就是這種浪漫瘋狂的感覺,連雪都讓她覺得是暖和的,讓她覺得是幸福的。

一向極畏冷的她,此時覺得零下十五度的哈爾濱簡直是天堂。

雖然武胤喬對她的態度仍有點猶疑和抗拒,但她相信自己几几乎就要追上他了,只差一步。

他是她命定的情人,他終會明白她才是他等了幾輩子又好幾輩子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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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他為什麼要吻施灩灩?

武胤喬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質疑自己的行為。

當時是什麼氣氛、什麼因素?讓他興起吻她的衝動?還不是輕淺的啄吻,而是吻得既濃烈又綿長,深切得令他情慾勃發。

情、欲、勃、發!

他無法想像這四個字會有出現在他身上的一天,然而令他情慾勃發的物件當時全身包裹得臃腫又滑稽,居然還能有這等本事誘他動情,長期以來對自己是否「性冷感」和「性無能」的疑慮自此徹底破除了。

回想起在他炙熱吮吻之下的施灩灩,水眸醺醺然地呆望他,紅唇輕輕戰慄,以及挑動他感官的微弱喘息,幽幽散放著淡雅的清香。

灼熱的慾望又開始一點一滴滲入他的四肢百骸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迅速地跳下床,衝進浴室用冰凍的雪水洗了洗臉,企圖清醒混沌脹痛的腦袋,冷卻一下體內狂燒的慾火。

這是怎麼回事?一碰上施灩灩以後,他怎麼就徹頭徹尾地變了一個人,對女人的防禦之心迅速瓦解,腦子變得不再冷靜也不再理智,甚至還變成了一個充滿獸性的男人。

這簡直是太荒謬了!

他關掉房間裡所有的燈,在黑暗中把自己狠狠丟上床,決定什麼都不再多想,否則這一夜肯定很難熬到天亮。

就在睡意漸濃的時候,他忽然感覺有人鑽進他的被窩裡,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指尖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

他昏昏沉沉的,還沒弄清楚是真實還是夢境時,便隱隱約約感到有張溫軟溼熱的嘴唇輕輕掃過他的頸側,然後緩緩地吻過他的喉結、下巴,最後若有似無地印在他的嘴唇上。

他霎時間清醒了,猛力推開趴在他胸膛上的人,飛快地開啟床頭燈,立刻看清楚在燈光下企圖遮掩的人影。

「採菱!」他震愕地瞪著她。

既然無所遁形了,採菱也就緩緩抬起頭正視他。

「你在幹什麼?」他微微蹙起眉。

「我想把自己給你。」她紅著臉解釋行為,臉上是一股豁出去的表情。

武胤喬不可置信地與她對望,好像她所說的是十分荒謬的笑話。

「我說過要你了嗎?」他冷笑。

「我們都已經交往快兩年了,發生關係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她堅決地直視他。

明知道他最討厭那種想以「獻身」達到目的的女孩子,但她依然拋開羞恥心選擇自動爬上他的床。誰叫她親眼目睹了他在雪道上親吻施灩灩的畫面,那樣的小武是她陌生的,讓她意識到自己就要失去他,唯有孤注一擲,比施灩灩更早一步得到小武,即使這是最笨的方法,她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你認為這種事是天經地義?」武胤喬挑眉,冷淡從容地問。

「難道不是嗎?」他的態度讓她感到無來由的心虛,從她對他了解的程度,她知道他現在的情緒極度不悅。

「天經地義這句話應該用在兩情相悅的男女身上,我們之間並不適用。」他的語氣平靜沉穩,眸中卻有股迫切的煩躁,他從沒有像此刻這樣急於想理清和採菱之間的模糊關係。

「為什麼不適用?」採菱的心冷了大半截。「我喜歡你,應該說我愛你,你難道……不喜歡我?」

武胤喬注視著她,默然不語。

他一直不喜歡採菱見人就公佈他們是情侶的態度,卻因為內心對她懷著歉疚感而總是隱忍不發,也或許是向來他對感情這種事漠不關心,所以也就懶得去理會採菱的一廂情願,似乎只要她開心了,就能減輕一些心中對她的愧疚。

但是他發現採菱和他在一起也並非是快樂的,她悶悶不樂的時間總是多過快樂,而施灩灩不同,她只要一看見他,喜悅的神情就隱藏不住,明明白白讓他感受到了她的快樂。

採菱喜歡他,施灩灩也喜歡他,但為什麼兩個人表現出來的心情和神態卻截然不同?

「我不討厭你,可是我也無法喜歡你。」他用一如往常的冷靜語氣對她說。

採菱的一顆心筆直地往下墜,她朝思暮想的結局不是這樣的,雖然小武若即若離的態度總是讓她提心吊膽、惶惑不安。但一心一意期盼著儘早嫁給他,那些不安全感就自然會消失,卻萬萬想不到,竟會突然殺出一個程咬金來,打亂了她的如意算盤。

「你喜歡施灩灩?」她顫著聲問。

武胤喬一直迴避去思考這個問題,但現在他必須承認他確實喜歡施灩灩。

他定定盯住採菱,緩緩地點頭。

「不可以!」她衝過去緊緊抱住他。「你親口說要照顧我的……」

「我是說過要照顧你,但我所說的照顧就是單純的照顧,可是你顯然會錯意,以為我所說的照顧就是娶你,以丈夫的身份照顧你下半生,我必須坦白告訴你,我從來沒有動過娶你的念頭。」他任由她抱著,第一次對她說出他的感覺,雖然很殘忍,但是現在不說清楚,將來只會更麻煩。

「這兩年來你從沒有對我說過這些話,是施灩灩出現了以後你才變的,可見得你心裡也是喜歡我的,對不對?」她悽然地問。

「你說對了一半,我的確是因為施灩灩出現才決定對你說這些話。」武胤喬的聲音很輕、很柔,卻還是讓採菱覺得全身發冷。

他耐著性子繼續說:「但絕不是因為我變心,而是因為施灩灩讓我第一次感覺到喜歡上一個人是什麼樣的心情,也因此我才發現原來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才會得到真正的快樂。」

採菱的眼淚瞬間決堤。

「是因為你的傷才將我們兩個銬在一起。」他的眼中透出隱隱約約的無奈。「我就像一個被鎖鏈銬住的犯人,試想,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快樂?」

「別說了、別說了,我不想聽……」她聲嘶力竭地大吼。

「採菱,你必須講道理,當初比賽的時候會意外撞上你,是因為你弄錯雪道的方向,你雖然住院了一個月,腿跛了不能再滑雪,但我何嘗不是因此而丟掉了決賽資格,拿不到豐厚的獎金。還落到到這裡來當滑雪教練。你可以要求我為你的傷負責,但是我該找誰為我的損失負責?」他毫不掩藏聲音中的忿恨。

採菱從來不曾聽過武胤喬抱怨這些話,也不曾看過他爆發積怨的模樣,直到此時此刻,她才願意相信自己已然失去他的事實了。

「你打算和我分手?」她的面色慘白如紙。

「以後你的腿如果需要手術或接受復健,所有的醫療費用我會負擔,但是……我們若是還要在一起或者結婚都是不可能的事。」他的眸心帶著歉疚之色,知道自己所說的每句話對採菱那是傷害,但是與其長痛下去,他只好選擇短痛。

「不管我怎麼努力,你都不可能愛我嗎?」採菱抬著淚溼的眼瞪視他。

武胤喬低垂著眼,掩住內疚的目光。

「你能不能再考慮幾天,也許施灩灩並不適合你。」她淚如雨下,像個掉了心愛之物的孩子,無法控制驚惶的情緒。

「即使她不適合我,我和你之間也是不可能的。」他的語調依然平穩鎮定,很希望她就此打住,別逼他說出「因為我根本不愛你」這樣的話。「我不要……你是我的……我不要把你讓給任何人……」她撲進他懷裡傷心地啜泣。

武胤喬拍撫著她,嘆口氣。

「因為施灩灩的出現,才讓我明白感情不是用給不給、讓不讓或要不要來決定的,原來喜歡上便是喜歡上了,沒有什麼道理可言,我對你並沒有共度一生的深刻感情,勉強在一起只會不快樂,相信你也應該感覺到了才對。」

採菱幽幽凝瞪著他。他說的她都懂他早就感覺到兩個人其實是在彼此折磨,即使覺得心有不甘,痛苦得無法喘息,她都只能選擇放棄一途了。

「我明白了……」她僵直著背脊,臉上淚痕斑斑,帶著徹底絕望的表情,說:「從此以後……你不再需要照顧我了。」話說完,她轉過身,慢慢地以正常的步伐開啟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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