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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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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情況到底有多嚴重呢?他真的很擔心。

「少爺,這兒有您一封信。」

在他怔然沈思時,守門僕役恭謹地送來一封信。

「信?誰送來的?」

「一個姑娘。」

姑娘?閻天痕心一動。難道是湛離?

「下去吧。」他接下信,揮手命僕役退下。

匆匆開啟信,紙上只寫了簡短的一行字──

公子若對湛離無意,請燒燬此信,若對湛離有心,今夜請來此處。

信旁畫了簡單的地圖,地圖上有一處標明瞭是湛離的房間。

他的心劇烈跳動著,抬頭仰望明月,他在心中問自己,對湛離有心嗎?對她有心嗎?

還來不及找到答案,他忽然發現,自己竟已經不知不覺地來到了地圖上所畫的幽巷中!

矮牆另一側就是湛離的房間了,他靜靜佇立著,被一種渴盼的心情淹沒。他縱身躍過矮牆,看見了微啟的窗臺前擱著他送給湛離的那雙繡花鞋。他發現就像是宿命一般,他和湛離都逃脫不了兩家之間的詛咒輪迴。

彷佛有雙陰冷怨毒的眼,在半空中窺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來到窗臺前,輕輕把窗推開,淡淡的藥香立刻撲鼻而來,接著,他看見湛離鬆鬆地披著一件素色長袍,黑緞似的長髮放任地披瀉下來,遮住了她的臉。他急於看清她的模樣,情不自禁地縱身跳上窗臺,躍進屋內。

詛咒的禁忌枷鎖鬆動了,寒涼的一陣冷風伴隨著他入屋,因為夜太寂靜,微弱的風聲聽起來竟如神秘詭異的輕笑。

湛離察覺到奇異的聲響,倏地轉過身來,赫然看見閻天痕出現在她的房裡,她大驚失色,慌亂地找地方躲藏自己。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快出去啊!快出去──」她拉起衣袍矇住臉。

「噓!小聲一點兒,不要把-娘引來了,讓-娘知道我在這裡可就完了!」閻天痕急忙安撫她的情緒。

「你知道會完蛋你還來?還有,你怎麼可以擅自闖入我房裡?快點出去!」湛離壓低聲音,焦躁地跺腳。雖然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但她一點兒都不希望讓他看見自己現在這副可怕的模樣。

「是-自己叫我來的。」雖然不知道寫信給他的人是誰,不過他故意栽贓給她,好讓她分神不再拚命趕自己出去。

「我怎麼可能叫你來看我現在這副醜模樣!」湛離當然喊冤。

「那這是什麼?」他從懷裡拿出信,放在桌上往前推給她看。

湛離把臉藏在衣袖後,疑惑地把信怞過來看。

「是紫妍的字!」她駭然怞息。「天哪!她寫些什麼啊?」上面的那行字簡直令她無地自容,直覺地生起紫妍的氣,氣她居然出賣她。

閻天痕成功地轉移了她的注意力,他微微一笑,一邊打量著她的房間,一邊在椅子上坐下。

「湛離姑娘,-請坐吧,我們之間有些事情必須好好談一談。」

「如果這封信讓你很困擾,請你放心好了,我絕對沒有喜歡上你,一點兒都沒有,你不用擔心!」她極力否認,完全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反應。

「我並沒有擔心什麼,我擔心的是-──」

「你一定也聽說了我身上的怪病對嗎?」湛離急切地打斷他,語氣中的難堪仍然掩飾不住。「其實你不用想太多,我的病跟你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也跟那個詛咒沒有關係,你用不著擔心!」

「-先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啊!我並沒有不冷靜!」她深深吸氣,又吐氣,慢慢坐到床邊,拉起床帳遮掩自己。「好吧,我是有點兒不冷靜,可那是因為仇家就坐在我的房間裡,這種情況下要我冷靜實在太強人所難了!」

閻天痕很清楚,以湛離現在的情形,倘若他不先坦承自己對她的感情,是永遠不可能讓她卸下心防的。

「阿離,-仔細看清楚信上面寫的字。」

聽見他喊她「阿離」,她恍然失神了一瞬。

「我……已經看得很清楚了。」她莫名其妙地有點兒心悸,隱約感覺到有些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不,-看是看了,可是並沒有弄清楚意思。」他無力地一嘆。

「這麼簡單的幾句話,有什麼好弄不明白的?」她低頭再看一眼那封信,猝然間怔住。

公子若對湛離無意,請燒燬此信,若對湛離有心,今夜請來此處。

她重複看著那兩句「若對湛離有心,今夜請來此處」,驀然間,她彷佛被雷當頭劈入,心跳得急亂狂猛,腦袋裡也嗡嗡作響了起來。

她懂了,她明白他的意思了!可是,他對她有心……是真的嗎?可能嗎?

躲在床帳後的人兒悄悄露出一雙眼來看他,從她惶惑不安的眼神中,他就知道她已經明白了。

儘管她大半張臉都藏在床帳後,卻因此更突顯出她雙眼的明燦,在黑夜裡盈盈閃爍著。他未曾細看過她,這是第一次,他發現她的眼睛很美,眸中寶光流轉,璀璨宛若琉璃。

也許是宿命的安排,他必須喜歡上她,而他也真的喜歡上了她。

「阿離,-對我們兩家的詛咒瞭解多少?」他放柔了嗓音,輕聲問。

不知怎地,他的聲音溫柔得令她想流淚。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完整。」她低頭咬著下唇,此時此刻,她的心思沒辦法認真放在「詛咒」上頭,滿腦子想的全是他方才說的話。她好想聽他明明白白地說個清楚,而不是要她去猜。萬一她會錯意,猜錯了呢?

「前幾日,我去了一趟我們閻家的祠堂,看守祠堂的那對老夫妻小時候曾經侍候過我曾祖母,對於那個詛咒,他們都記得很清楚。」閻天痕低聲說道。「他們告訴我,詛咒說的是──閻氏與湛氏永生永世都不得結親,倘若閻氏子孫違背誓言,愛上了湛氏子孫,從此湛氏男子將一無所有,乞食終生,湛氏女子將失去美貌,終生都得不到幸福!」

雖然湛離對這個詛咒並不陌生,但是從閻天痕口中完整地聽見,仍然禁不住一道冷顫竄過背脊。

「對不起,我害了。」

湛離一時怔住,一顆心提到了喉嚨口。

「-的容貌起了變化,也許是因為我的緣故。」他的嗓音壓得很低、很低。

湛離的心捲起了狂烈的波濤,差一點就蹦出了胸口。

閻天痕神情凝重地蹙著眉心。此生初次動情,且頭一回坦承自己的感情,卻是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心裡五味雜陳,苦澀的滋味倒比甜蜜多上好幾分。

他極不願意相信,自己的愛竟會使他愛的人失去美貌。

湛離怔怔然地呆坐著,細細品味著歡喜和著恐懼的心情,她分不清楚此刻是現實還是夢中。

「阿離,可以讓我看看-的模樣嗎?」他小心翼翼,怕觸痛她似的輕聲問。

湛離從恍然中回神。

「不要!我現在醜得很,不要看!」她又往床角縮了縮身子。

「不必害怕讓我看見-的樣子,-應該要了解,現在我們兩個人必須要共同面對這個詛咒帶來的可怕後果。除非是我自己一個人單方面愛上-,而-對我並沒有絲毫動情,否則,-就不要躲我。」

閻天痕的話說得讓湛離進退無路,雖然羞於承認自己也愛上他的事實,可是她並不想否認為他動情。

在她還沒想清楚答不答應、要或不要時,閻天痕忽然起身,跨步坐上床,趁她不及反應之際,一手扳高她的下顎,仔細把她的臉瞧個清楚。

「啊──」湛離羞憤地掙扎閃躲。「你怎麼可以這樣!我沒說要給你看!」

閻天痕一手箝住她的臉蛋,另一手壓制住她撲打的拳頭。

「別躲了,我已經看見了!」他咬著牙,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盯住她的臉龐。雖然早已經有心理準備,但看見她臉上的紅色斑點,還是令他一陣心驚。

既然躲無可躲、避無可避,湛離索性停止了掙扎,閉上眼,任閻天痕看個夠。

「這些斑點會讓-不舒服嗎?」他溫柔低詢。

「當然不舒服啊!誰身上長了這些東西會舒服的?」她嗔視他一眼。

閻天痕的指尖輕撫著那些紅點。「我說的是會痛或是會癢嗎?」

湛離被他的觸控眩暈了神智。

「不會。」她凝視著他,感覺他的目光像初春的陽光一樣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龐,她有著奇異的寧謐和安全感,從他的眼神中,好像那些長在她身上的紅斑並不存在似的。

「不會就好。」在複雜的憐惜情緒中,他的指尖忘形地撫著她的肌膚,而後緩緩滑入她柔滑的髮絲間。

淡淡的藥香、昏黃的燭火,幽幽的目光、披瀉的長髮,讓閻天痕陷入了未曾有過的迷亂境地,他的視線與她的纏繞,呼息漸漸變快、變淺,凝望她的眼瞳也變得迷離深沈了。

「阿離,我的愛,害-變得如此,-會恨我嗎?」他低啞地問。

湛離的心跳愈來愈急促,兩人之間親暱的觸碰和似有若無的曖昧氣氛,讓感覺變得不一樣了。

「不會,我不會恨你,我恨不了你……」她像夢囈般呢喃,很輕、很柔,帶著微微的顫慄。

閻天痕動情地盯著她,緩緩俯身吻住她微啟的紅唇。

「既然恨不了我,那就愛我吧。」他的舌尖親暱、貪婪地攫住她的舌尖,無限溫柔地探索紅唇中的甜美。

醺然的暈眩感渙散了她的意識,閻天痕的吻,將她藏在心靈深處的渴望全部釋放。

「你不怕嗎?」她軟弱地抗拒著他逐漸火熱的炙吻,眼瞳中波光瀲灩,迷迷濛濛地瞅著他。「你爹孃不會接受我的。」

「-不用擔心他們,我自會想辦法。」他俯首在她的頸側,鼻尖摩挲著她頸側柔嫩的肌膚。他悶聲嘆息著,再這樣耳鬢廝磨下去,他只怕自己會剋制不住。

「你有辦法嗎?」她微仰起酡紅的臉,不知道自己的輕喘聲正若有若無地撩撥著他。

「詛咒說,不許我們兩人成親,倘若我要娶-,-害怕嗎?」他極力剋制著體內的慾念。

湛離怔了怔,躁熱的臉微微偏開來,身子從他熾烈的擁抱中掙脫。

她從沒有想過兩人之間成親的可能性,因為這就彷佛眼前是萬丈深淵,而她則站在危殆的邊緣上。害怕嗎?她當然害怕。

「阿離,倘若我要娶-,-願意嗎?」他用輕柔的聲音撫慰她膽寒的心。

「我……」她恐懼不安地搖頭。「我若嫁了你,我不只會失去美貌,還會終生都得不到幸福,我害怕。」

「-的幸福我會給-,我們一起打破詛咒。」他堅定地握住她的手。

湛離咬著唇,低眸看著緊握住自己的那雙手。

事到如今,她就算再害怕又怎麼樣?在她背後有雙詛咒的手正拚命地將她推往萬丈深淵,既然進退無路,她又有何懼?

「好。我們一起……一起打破詛咒。」她深吸口氣,斷續地、勇敢地說著。

閻天痕的唇角漾起釋然的微笑。

「好。」他輕輕將她擁入懷裡。「我們一起打破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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