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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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髻玉不出房門已有整整三天了!

餘鳳娘不知道內情,只當髻玉身體不舒服才不願意下樓,所以每天都細心體貼地準備好飯菜送去給她吃。

到了第三天,髻玉仍把自己鎖在屋內不肯出來,餘鳳娘感到事有蹊蹺,忍不住在送飯菜時,關心地問了句。「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請大夫來瞧瞧?」

倚在門邊的髻玉雙眼紅腫疲憊,顯得空洞無神,她慢慢搖了搖頭,默默接過餘鳳娘送來的飯菜,一聲不吭地把門關上。

髻玉失神落魄的模樣讓餘鳳娘開始焦急緊張了,她急奔下樓,抓著杜之禹問道:「髻玉的樣子不太對勁,要不要找大夫來看看她?」

「她病了嗎?」杜之禹著急地問。

「任我怎麼問,她一句話也不肯說,像掉了魂似的。」

「或許她沒病,只是擔心她的未婚夫為什麼還不來接她吧!」

杜之禹喃喃地說著,嘆了口氣,扛起畫箱便走了出去。

餘鳳娘愣了愣,如果杜之禹說對了,那麼她還真希望髻玉的未婚夫永遠都不要出現得好!

傍晚過後,餘鳳娘驚愕地看見髻玉走下樓來,她迎上去,柔聲地問:「髻玉,感覺好些了嗎?」

髻玉勉強笑了笑,臉色仍然蒼白。

「我沒事,很好!」

她簡單答了句,便回頭幫忙招呼客人。

杜之禹揹著畫箱回來,一進門看見髻玉,便對她溫柔地笑了笑,在他之後跟進來一個男人,髻玉還以為是客人上門,正待上前招呼,卻赫然間怔住了!

髻玉萬萬沒有想到走進來的男人居然會是蟄龍,甚至沒有想到他會選在這個地方、這個時間在她眼前出現!

蟄龍雄偉傲岸地立在眾人面前,目光冷峻地望向髻玉,鬧烘烘的小店霎時靜默了下來,每個人都以奇異的目光打量著這個身穿白衫、俊美異常的男人,就連見多識廣的餘鳳娘也讓不染人間氣息的蟄龍給震懾住,半天說不出話來了。

蟄龍的臉上像結著一層千年寒霜,他彷彿無視於小店內所有人的存在,冷不防地對髻玉清清楚楚、一字一句的說著。「嫁給杜之禹!」

蟄龍的一句話震呆了三個人!

髻玉心如刀割,痛恨蟄龍在眾目睽睽之下踐踏她的尊嚴,她像一個瀕死的人,拚盡力氣,顫抖地對他嘶喊著。「我——恨——你!」

蟄龍微顫了一下,渾身像被針刺一般,他感受得到髻玉眼中的憎恨,可以體會出這句話又是另一種感情的表達,只不過,應該和「愛」正好相反吧!

雖然這是蟄龍所希望的結果,然而不知怎的,他卻有種悵然失落的感覺,但為了讓杜之禹能放心娶髻玉為妻,於是更鄭重地對杜之禹加上幾句話。「髻玉曾經對你們提起的蟄龍就是我,不過我從來沒有說過會娶她,我也不是她口中的未婚夫,因此你願不願意娶她都與我無關,我絕對不會干涉。」

髻玉突然大叫一聲,發狂地撲到蟄龍身上,揚起手,想狠狠甩他一耳光,卻被蟄龍反應靈敏地躲過了。她用力過猛,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幾乎撲倒在地,蟄龍扶住她,望見她眼底深沉的絕望和憎恨,心情被攪得大亂,卻又不知如何處理眼前的情形,於是他像急於丟開燙手山芋般的,急急朝外奔了出去,留下眾人錯愕的臉。

髻玉發出悚然的嘶叫聲,迭連地狂喊。「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悅來客棧熱熱鬧鬧的辦起喜事來了。

髻玉獨坐在新房中,心神恍惚地望向貼著紅花剪紙的大鏡,鏡中映照出一個悲恨交集的新娘子,茫然而不知所措,她用盡全部的力氣和賭上一生的幸福來恨蟄龍的無情,在她決定嫁給杜之禹時,雖然盡情地將心底對蟄龍的怨恨一連發洩而出,但是一旦面臨洞房花燭之夜的緊要關頭時,她卻臨陣退縮了。

她多希望什麼都沒有說過,可是現在已與杜之禹拜過天地,入了洞房,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樓下賀客盈門,人聲鼎沸,儘管鎮上的人對髻玉和蟄龍的來歷均感好奇不已,但是也都十分識趣,不選在大喜之日加以詢問。

而餘鳳娘和杜之禹打從髻玉主動提出願意嫁給杜之禹的那一天起,就抓緊機會,火速趕辦婚事,不曾追問過髻玉任何一字一句,只迫切地想將婚事儘快辦妥,只要不橫生枝節,一切都可以等婚後再說。

樓下人聲漸沓,酒酣耳熱的客人慢慢散去了。

髻玉痛苦懊悔地扭扯著身上的新嫁衣,她像個做錯決定的孩子,必須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價,如今,儘管她有一千個、一萬個懊悔,命運也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她相信蟄龍應該會躲在某一處看著她才對,只是不知道蟄龍有沒有耐心看完她的洞房花燭之夜。

上樓的腳步聲打斷她的思緒,推門進來的人是餘鳳娘,她招呼著兩個夥計把杜之禹抬進來,一臉半醉的對髻玉笑說:「今兒個真是開心,可是之禹不勝酒力,才三杯女兒紅就醉倒了,真是!」

髻玉起身讓坐一旁,好讓兩個夥計把杜之禹抬上床,餘鳳娘端來一盆熱水放在洗臉架上,笑眯眯地說:「髻玉,之禹今天晚上就麻煩你照看了。」

髻玉恍惚地點了點頭,目送餘鳳娘和兩個臉上帶笑的夥計離去。

她在床緣呆坐著,想起這一生,從此必須遷就不情願的命運,伴著沒有感情的丈夫在這個小鎮上度過一生,這明明不是她的選擇,為什麼無力擺脫?

杜之禹一陣酒氣上湧,發出濃濁的喘氣聲,髻玉知道他正為酒醉所苦,急忙擰了熱毛巾替他擦臉,杜之禹模糊不清地聲吟。「給我熱茶……」

髻玉斟來一杯熱茶,湊到他唇邊餵了幾口,他勉強睜開眼睛看了髻玉一眼,心滿意足地說:「沒想到我也能娶到像你這樣的女子,實在是我的福氣……」

髻玉僵住,杜之禹的真心誠意讓她更覺愧疚,她在無意間,將杜之禹拉進了自己對蟄龍怨恨的漩渦當中,如今已進退兩難了。

杜之禹掙扎著坐起來,想把身上的外衣脫下,可是手指頭偏偏不聽使喚,努力了好一會兒還解不開釦子,髻玉遲疑地伸出手幫他將釦子一一解開。她不敢正視杜之禹

深情款款的眼睛,當他輕輕握住她的手,她下意識怞了回來,濃厚的酒氣讓她感到緊張不安,她想起身,卻被杜之禹一把拉住,順勢將地帶進懷裡,她緊張得不敢呼吸,擔心如果杜之禹想與她行夫妻之禮,她該怎麼辦?

原本對新婚之夜所懷抱的夢想此刻已完全破滅了,她多希望身心都奉獻給自己最心愛的男人,絕對不是像現在這樣委身屈就。

若不是對蟄龍的痛恨讓她失去理智,她也不會面臨這種無奈的處境,想起蟄龍,心痛便有如針刺,除了他,任何人都得不到她的心,而自己未來的丈夫不是蟄龍的話,與誰共度新婚之夜又能有什麼差別。

她聽見杜之禹劇烈的心跳,抱著她的手臂也緊了緊,她靜靜地不動,如果蟄龍還潛在某處偷看著她,她便打算讓他清清楚楚地看見自己是如何與杜之禹過完這個新婚之夜;如果因此會讓蟄龍感到痛苦,她便要他痛苦。

杜之禹仗著酒意以及髻玉逆來順受的態度,手指在她身上的游移逐漸大膽起來,他一層一層地卸下髻玉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吻著她的臉蛋和肌膚,當他解下髻玉身上那片小小的肚兜時,雙眼被她一身瑩白柔嫩的軀體催紅了,紅得就像火燒一樣。急促的呼吸帶著濃厚的酒氣噴在髻玉臉上,她茫然地望著屋樑,沒有知覺也沒有痛苦,只希望這一夜儘快結束。

就在這時,平空捲起一陣冷風,忽地一下,燭火滅了。

杜之禹和髻玉同時怔住,還沒來得及多想些什麼,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突然伸出一隻手來,攫住髻玉的腰,颼一聲破窗而出。

髻玉感到一陣昏眩,只聽見杜之禹淒厲的驚喊聲愈來愈遠,四周彷彿籠罩著一團黑霧,閃著耀眼的銀光,堅硬如石的臂膀緊緊箍在她的腰間,冰冷的感覺直穿透她的肌膚。

她連想都不必想,也知道擄她出來的人是誰!黑夜之中,她清楚地看見蟄龍的一雙冷眸妒火亂焚,憤怒的表情顯得那麼痛苦。

他終於肯妒忌了,看見他痛苦的樣子,髻玉感到一陣報復後的暢快。

「看不得我的洞房花燭夜嗎?」髻玉冷冷的一笑道。

蟄龍咬著牙不吭氣,將她帶到一個小山拗放下,眼神複雜地望著她。

髻玉的嘴角掛著一絲古怪的笑意,故意說:「你不敢要我,難道也不許別的男人要我嗎?」

蟄龍緊握雙拳,目不轉睛地盯著髻玉,她光裸的身上披著無意之間夾帶出來的新嫁衣,潔白的肌膚盪漾著一片嫣紅的顏色,在新嫁衣中若隱若現,她一點也不遮掩,唇角閃著冷冷的嘲弄,蟄龍妒火中燒的反應讓她感到無限快意,她要報復他這幾日來所帶給她的種種痛苦,她的報復欲罷不能。

「我的丈夫還在等我,請你儘快送我回去……」

蟄龍一動也不動,表情變得深沈難測,他在苦苦壓抑,在情慾的邊緣掙扎,髻玉冷哼一聲,他已幻化人形,但既不是聖人更不是柳下惠,有什麼能力控制原始的慾念。她索性站起身,任由單薄的新嫁衣從她身上緩緩落下,一身赤裸地立在他面前,她要看看自己能把他折騰到何種程度。

蟄龍倒怞一口氣,僅存的一點理智果然崩潰了,想不到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像在逆風中舉著火把般,反燒了自己。

情慾已攻佔一切,髻玉誘人的軀體明明嘲笑著他可笑的堅持,他仍然不受控制地撲上去,狠狠吻住她,雙手略微粗暴地在她身上游走,呼吸濁重而急速,眼瞳飢渴炙人。這一刻,髻玉充分享受著報復後的塊感,卻發現自己想更壞一些,她故意避開他的吻,故意推開胸前那一雙愛撫的手,她的忸怩閃躲讓蟄龍不能盡興,欲焰就更高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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