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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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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剎一回府,立刻察覺到家中瀰漫著一種不同以往的氣氛。

舒穆祿隆格和福晉雨潤人面色凝重地端坐在大廳上,看樣子已等了他很久。

「阿瑪、額娘……」

他才正要請安,就聽見「啪」地一聲,他愣了半晌,才發現那是阿瑪拍桌子的聲音,阿瑪向來溫文儒雅,今天居然會怒拍桌子,想必是出了大事。

「外頭傅的那些風言風語,你可都聽說了?」隆格鐵青著臉,冷冷盯著唯一的愛子。

艾剎微微一呆,不消細想,立刻猜出他所說的風言風語指的是什麼事了。

「聽說了。」他從容不迫地回答。

「六公主為你害相思病這件事是真的嗎?」隆格怒聲質問。

福晉緊張不安地望著艾剎。

「想必是好事之徒渲染出來的謠言,不可盡信。」艾剎淡淡地說,這陣子他總是以最冰冷淡漠的態度!拒絕聽聞有關六公主的一切,就連無人能探知的內心深處,他也嚴禁自己去想起六公主。

「孩子,你是不是見過六公主?」福晉焦急地問他。

「見過。」很無奈地,與霽媛兩次見面的情景,他只要一閉眼就會看見。

這個回答讓隆格登時橫眉倒豎,福晉也慌了神。

「那麼你是不是對公主做出什麼越軌的行為了?!」福音是個女人,敏感心細,仔細地盤問。

「額娘,兒子是那種輕浮的人嗎?」艾剎怒喊,陷入一股莫名的煩躁裡。

「你不輕浮,怎麼就害人家公主為你病相思了呢?」隆格聲色俱厲。「這我怎麼會知道,公主病了,太醫院那些太醫治不好公主,居然把這罪名栽贓到我頭上來,我看用不了多久,我這一品武將的官恐怕也當不成了!」他沈著臉,氣憤得低喊。

「難道是有人想陷害你嗎?」福晉憂心仲仲地看著他。「唉,這件事傳得人盡皆知,就連蘇家都派人來問了,這件事扯到皇室公主,真是麻煩大了呀!」

艾利咬緊牙不發一語,真相只有六公主一個人明白了!不管傳言傳得如何沸騰,他仍然質疑公主戀慕他的真實性。只不過,在等待真相揭曉的這段時間裡,他很可能會被這個傳言搞瘋掉。

「沒什麼好麻煩的!阿瑪、額娘,要儘早平息這個傳聞,就只有把我的婚事提前辦完。」他想出這個最直接的辦法,這陣子,他實在受夠同僚和下屬那種嘲弄詭異的目光了。

「你以為這麼容易嗎?」隆格揚高了聲音。「萬一傳言是真的呢?要是公主在你成親這段時間有什麼閃失,咱們全家都得人頭落地了。」

艾剎怔住,他根本從頭至尾都沒有想過萬一這個傳言是「真的」……

「孩子,你和公主見面時可曾交談過?」福晉又問。

「一次有,不過一次沒有。」第一次交談時公主年紀還小,他和公主之間根本算不上是交談,從頭到尾都是公主在耍威風,把他耍得團團轉罷了。

「既然這樣,那公主對你有出息,甚至為你害相思的傳言就可能是真的了。」福晉惶然地說道。

「額娘未免把兒子看得太好了,公主是金枝玉葉,眼高於頂,怎麼會輕易看上我?」艾剎困惑地仍是不信,其實內心是不敢相信。

「兒子的條件如何,當額孃的還不清楚嗎?」福晉嘆了口氣。「咱們現在不能先把傳言當﹃不可能﹄處理,必須先當成﹃真的﹄處理才行,先想妥了辦法,日後就不會亂了方寸。」

「咳!」隆格重重嘆了日氣。「萬一六公主真的對你有出息,皇上那麼寵六公,定會將公主指婚給你,一旦咱們家要娶進一門尊貴的公主媳婦,只怕從此要永無寧日了啊。」

艾剎倒怞一口氣,他深知阿瑪的話並不誇張,本朝規制,公主下嫁,額駙全家大小必須以見帝禮謁其媳,不只是額駙,就連白髮公婆都必須叩拜公主媳婦,他也曾經聽聞前朝公主下嫁後蠻橫無理、仗勢欺人、氣焰囂張跋扈,貴族仕紳子弟談娶公主而色變,誰都不願過著男卑女尊的夫妻生活。

「孩子,為娘也非常擔心害怕啊!」福晉憂懼萬分地說道。「歷朝歷代迎娶公主之門,多數沒有好下場!不是絕嗣,就是滅門,知道大公主霽寧是怎麼守的寡嗎?那是因為公主和額駙在閨房吵了一架,鬧到了先帝爺跟前,結果額駙被以大逆不道之罪給處死了!咱們舒穆祿氏一代軍傳,你是獨子,萬一娶了公主,連見妻子一面都沒有權利,還要等妻子召見才見得到面,見了面還得恭恭敬敬的不能得罪公卞,又不能像平常人那樣娶個三妻四妾,真要這樣,你連想要個孩子也不容易,那日子可怎麼過呀!」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皇上要把公主嫁進你家,你敢說個﹃不一字嗎?」隆格起身背著手,在大廳內沈重地來回踱步。

艾剎本來只覺得這是個惱人的傳聞罷了,並沒有想得多深,直到現在,才隱約感到事態的嚴重性。

他也不想娶尊貴的公主進門折磨自己,但是一想起那雙含愁多情的眼眸,他的嫌惡之心受到了摧折。

若她不是公主,他亦沒有婚約,兩情相悅並非不可能的事,只可惜……

「阿瑪、額娘.您們放心吧,我……不會讓種事發生的。」他啞聲低語,心被說不出的矛盾侵擾著。

隆格和福晉深深注視若他們唯一的愛子。

艾剎垂眸不動,努力壓抑內心起伏不定的情緒,臉色則顯得平淡而冷靜。

養心殿內,玄武帝霽威單獨召見艾剎,兩人對政局陷入混亂的安南,是否該出兵援救一事進行討論。

「安南王年年納貢,我朝為安南宗主國,此刻安南王室政權岌岌可危,即使安南王沒有請求兵授,我朝似乎也不能坐視不管。」艾剎提出他的看法。

玄武帝盤膝坐在炕上,若有所思地望著他。

「你說的沒錯!不過才剛出兵平定喀喇罕,軍力、財力都耗費不小,朕以為還是先休兵養息一段時間,現在還不急著決定是否要出兵安南,等奏報……」

玄武帝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聽這腳步聲極響,不是男人的靴子能發出來的,思及此,他已經猜出來人會是誰了。

敢不經宣召就硬闖進養心殿的女子,只有六公主霽媛一人,連皇后都不敢隨便打擾他召見臣工,而霽媛會突然匆匆趕來,想必是知道艾剎單獨一人在這裡。

他迅速看了艾剎一眼,艾剎似乎已察覺到他的目光有異,立刻站起身想回避,但霽媛已在這時候闖了進來。

「皇上吉祥!」她蹲了蹲身,氣息微促,臉頰泛紅。

玄武帝低沈地一嘆,他並不希望在還沒有弄清楚艾剎的心意以前,讓霽媛再跟艾剎有任何接觸,免得增加困擾,偏偏她又任性地跑了來。

「媛兒,朕正和大臣商討要事,你怎麼莽莽撞撞的就跑進來了!」他輕斥。霽媛緩了口氣,慢慢地將目光轉過來望著艾剎。

「臣參見公主。」艾剎垂眸,看著她裙下繡工精緻的花盆底鞋,心情微動,瞬即剋制住。

「好久不見,艾將軍好嗎?」她淺淺地笑,來養心殿的路上,她已想好了該和艾剎說些什麼話了,她必須把握住這難得的機會。

「多謝公主關心。」他定下神來,有意避開這種尷尬,隨即從袖中怞出一封紅色請帖,轉呈玄武帝,一面說:「皇上,臣的婚期已定在下個月初一,必須告假幾日,懇請皇上息準。」

「什麼!」玄武帝和霽媛同時發出驚呼。

「這麼快!只剩下十天的時間,未免太突然了。」玄武帝驚愕地說,沒有忽略霽媛臉上震傻了的表情。

「是,臣今年已經二十五歲,又是家中獨子,婚事已經拖得太久,雙親也催得很急了。」他平靜地回話,決心要和那些模糊暖昧的傳言趁早做個了結。「不行!」霽媛突然伸手將喜帖奪過來,看也沒看就扔回艾剎懷裡。

硃紅色的喜帖飄飄落地,玄武帝和艾剎兩人同時怔住。

艾剎錯愕地抬眼,與霽媛目光一觸即避,但是這一瞬間,他確切明白了——那個傳言絲毫不假了!

「七哥,你快說……說這樁婚事你不準……」她臉色蒼白,昏亂急切地大喊。

「媛兒,你失態了.」玄武帝正色低喝。

霽媛陡然一震,緊咬著唇,目光慌亂而痛苦地凝視著艾剎。

艾剎極力壓抑胸口突然湧起的澎湃情緒,他不看她,卻感受得到她痛苦的目光,燒灼得他遍身疼痛。

玄武帝從來沒見過霽媛現在這個樣子,她從一出生就受精奇嬤嬤教導規矩,不管走路、說話、落坐、用膳,都得合乎皇家風範,永遠要保持儀態優雅,雖然仍不免養出尊貴嬌矜的脾氣,但至少情緒不會有太大的起伏,遇事總能從容應對。

但現在看霽媛一逅副全然迷亂失措的模樣,可知她對艾剎確實用情甚深,心中萬分不忍。

「媛兒,你先回去,你皇嫂那邊有些英吉利國進獻的小玩意,我讓她拿些過去你那兒,你要是見了喜歡的就拿去,聽見了嗎?」他的聲音裡透著憐惜,不忍見她在剎面前太過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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