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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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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受了重傷,我怕再也見不到你……所以就來了。」她淚眼汪汪地瞅著他。

「那也不該瞞著所有的人,一個人冒險跑來呀!」他試著讓語氣溫柔一點。

「你的阿瑪和額娘不肯告訴我實話,我只好自己來確認清楚,否則要是你…:怎麼了,我連想跟你說的話都沒機會說了。」她痴痴地望著他,仍不敢相信自己已經見到了他。

「你想跟我說什麼?」他柔聲問。

「你現在好端端的沒事,那些話等以後再說吧。」她羞澀地低著頭,拉扯著枕頭上的流蘇。

「皇上很擔心你的安危,你自己一個人出京,知道有多少人為你急瘋了嗎?一日一你出了事,會有多少人頭跟著落地?我真不敢想像萬一你出了事該怎麼辦?」他的焦急和煩躁全用在討伐她的不是上頭。

「我也是不得已才這麼做的!我若告訴任何一個人說我要到廣西來見你,得到的只會是百般阻撓而已。」她急急地解釋。「平時在公主府,不過一牆之隔,想見你一面就都那麼難了,更何況你人還在遙遠的廣西,要見你一面豈不是比登天還要難。」她愈說愈覺得委屈,眼淚不禁又滾了出來。

「我覺得好悶,好像被無數根繩子纏住,透也透不過氣來,可是沒有人看得見捆綁在我身上的繩子,也沒有人看得見我的痛苦,我一直希望你能瞭解,但是不論怎麼說或怎麼做,只會更加深你對我的誤會,我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你能明白我的痛苦嗎?」她怞噎地說著,一口氣把心事傾倒出來。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凝視著她。

「我瞭解,那些綁在你身上的繩子,也同樣綁到了我的身上來,如果你肯用點、心替我著想,應該會明白我的痛苦絕不少於你。」他是真的太瞭解被束縛的痛苦了,特別是她的身分帶給他的壓力和羞辱。

霽媛聽見他說「替我著想」,心情既激動又興奮,他終於肯對她說出心底的話了!

「我知道,這幾天我一直把自己當成是你,設身處地去想你娶我以後的心情,我終於可以明白你所說的﹃尊重﹄是什麼意思了。你不願意做的事情,我硬逼著你去做,讓你不痛快,就是不尊重你對嗎?」她熱切地說著,雙手緊緊將他的大手包覆住,唯恐失去。「一開始,我勉強你娶我,就是不夠尊重你,我不該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快樂,就勉強你一定要接受我,你說的沒錯,勉強來的幸一幅是不會快樂的,只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對不起……」

艾剎非常震懾能從她日中聽到這些話,一個養尊處優的嬌嬌公主會說出這些話實屬難得了,儘管她追求愛情的方式不太光明磊落,但她忠於愛情的那份心卻是令他萬分感動。

更何況,一開始他對她也是有心的,多年來留著她的玉簪,時時牽掛著她,深深惦記著她……

「什麼都不用再說了。」他扶著她躺下,替她拉好被子。「你現在身體很虛弱,先休息,有什麼話以後再說。」

「你以後還聽我說嗎?」她正聊得起勁,還有好多話沒說完呢!

「我們這輩子註定要糾纏在一起了,以後有得是時間聽你說。」他勾著唇角,溫柔地笑望著她。「讓你瘦成這樣都是我的錯,回京以前,一定要把你的身體養好才行。」

霽媛怔怔傻傻地盯著他,心中一陣酸楚,眼眶又湧出淚珠來,她從沒有見過艾剎如此細心溫柔的樣子,這趟來廣西雖然去了她半條命,但能得到艾剎如此溫柔的照料,她覺得一切都很值得了。

「來,先喝些茶。」他倒了一杯熱茶,扶起她的上身,慢慢地喂她喝下。

霽媛不是第一次一讓人侍候喝茶,但這卻是最令她感動的一次。

「身子有沒有什麼地方覺得不舒服?」艾剎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捏了捏她尖瘦的下巴。「肚子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

她點了點頭,恍若失神。

「好,等一會兒,我命人送吃的來。」他遞給她一個安心的微笑,轉身開門走出去。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艾剎帶著幾名士兵捧著熱騰騰的飯菜進來,佈滿了一大桌,然後士兵恭恭敬敬地向她叩了個頭便退出去。

「吃飽了再休息,這些菜都是當地有名的菜。」艾剎扶著她起床到桌旁坐下。

霽媛看著一桌子的菜,感動得都傻了,想起他們之間不曾一起吃過一頓飯,她連他喜歡吃些什麼都不知道。

「為什麼?今天我不下任何命令,你卻願意為我做這些了」她聲音啞啞地。

「不為什麼。」艾剎挑眉淡笑。「我願意做的事,不用任何人下命令。」

他挾了一塊燒雞放進她碗裡。

「快吃吧,孫提督府裡的廚子就這道菜燒得最好。」

霽媛噙著淚,帶著笑,被他感動得神魂俱醉了。

這頓飯,是他們成為夫妻以來,感覺最親近的一次。

尾聲

霽媛到了廣西之後,沒有趙嬤嬤的管束、沒有秋菊和夏蘭的貼身服侍,也沒有侍候周到的太監僕役,她可以隨心所欲地愛幹什麼就幹什麼,甚至可以一張開眼睛就看見艾剎,也可以夜夜在他身邊入睡,她愛極了這種幸一帽快樂的感覺,真希望、水遠都別回京城,別回那個悶煞人的公主府。

比起公主府裡那個狂暴的艾剎,她更是愛慘了廣西這個溫柔細膩的艾剎。

午夜時分,兩個人擠在狹窄的床榻上,在這個遙遠的廣西提督府裡,沒有人認為霽媛不能和艾剎同寢,她理所當然地可以倚偎在艾剎懷中入睡。

「會不會覺得擠?!如果這麼睡不舒服,我到另一間房去睡。」他輕聲低詢,在她柔軟身軀的倚偎下,他實在很難睡得著。

「不要,我喜歡這樣。」她舒懶地窩在他懷中,感覺就像枕在柔軟的棉花團裡

「我已經很久沒有舒舒服服地睡過覺了。」

「是嗎?」看著她嬌憨的神態,艾剎覺得口乾舌燥起來。

「我天天都很想你,根本睡不好。你不想我,所以可以睡得很好。」在幽暗的床帳裡,她有什麼想說的都老實地說了。

「誰告訴你,我睡得很好?」他啼笑皆非,那種思念如狂,輾轉難眠的痛苦他比誰都清楚。

「你睡不好嗎?」她仰起頭痴望著他。

「只要一想起你,怎麼可能睡得好?」他無奈地輕嘆,她都坦白心情了,他也只好禮尚往來。

「你……也會想我?」她沒聽錯吧?

看著她受寵若驚的神情,他心口掠過一抹悸動!感嘆地加重圈抱她的力量。

「我們不要再彼此折磨了……」他忍不住吻住她,輕柔而緩慢地品嚐她柔軟豐盈的紅唇。

「我折磨你了嗎?」她在他纏綿的吻中輕喘不已。「我以為一直都是你在折磨我……」

「也許……都有吧……」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深深吮吻令他想瘋的柔潤。她覺得好熱,快被他吻化了似的,一種好甜蜜、好幸福的感覺滲入了她的四肢百骸,讓她莫名地想哭,又莫名地想笑。

回想在公主府見艾剎的那兩回,兩人都是從無端的暴怒之中開始,在狂猛的激情中結束,然而在這個小小的西廂房裡,燃燒著的是溫存濃情的熾火,焚盡所有的自尊和驕傲,粹出兩顆真心,在溫柔纏綿的欲焰中合而為一。

在等待艾剎傷勢復原的這段日子裡,霽媛在廣西提督府裡度過了她今生最無拘無束的時光。

當艾剎傷愈,要帶兵前往安南時,霽媛不肯留在提督府,執意跟隨,艾剎始終沒有出言阻止,甚至力排眾議,最後帶著她一起遠赴安南。

她成了第一個隨夫出征的公主,他成了第一個帶妻上戰場的額駙。

艾剎此次出兵安南,僅費時二十一日就恢復安南王城,也辦好冊封安南國王的封典,在勝利的歡樂中,帶著霽媛與親兵返回京城。

玄武帝在養心殿擺下御宴,宣召王公大臣為艾剎慶功。

「艾將軍負傷上陣,短短二十一日就擊退阮軍,相當不容易。」玄武帝大加讚賞之餘,斜睨了坐在艾剎身旁的霽媛一眼,搖頭嘆道:「幸虧六公主沒在陣前給你惹下什麼麻煩,朕該為你謝天謝地才對。」

「皇兄怎麼這麼說,若不是我在艾剎身邊不時給他打打氣,他不一定能那麼快打嬴呢!」霽媛俏臉泛紅,帶著薄嗔和得意地說著。

「真不害躁!」玄武帝哼笑了兩聲。「你私自離京,搞得宮裡宮外人仰馬翻是真的,艾剎是打贏了,可我們所有人都被你給打敗了!」

霽華正在喝茶,忍不住噗呼一聲,噴笑了出來,席間王公大臣們一個個隱忍不住,鬨堂大笑了起來。

「皇兄——」霽媛尷尬得粉臉通紅,她羞窘地低著頭,自己也禁不住嘟嘴笑個不停。

艾剎笑望著她,眼中滿是又愛又寵又憐。

「艾剎立了功,朕要賞你……」

玄武帝才說了個﹁賞一字,霽媛驀地站起來,急急地打斷他。

「皇兄有賞,可否容臣妹討這個賞賜!」

「哦!」玄武帝呆了呆。「你要皇兄賞你什麼?」

「皇兄,臣妹要額駙搬進公主府來。」她清清楚楚地說道。

艾利微微一震,驚詫地盯著她。

玄武帝和霽華同樣地愣住,不敢相信她竟當著王公大臣面前如此語出驚人。

霽媛的話很快引起王公大臣們一陣蚤動,眾人無不面面相覷。

「皇兄,臣妹嫁出宮了,要見皇兄一面很不容易,索性把想說的話趁這個機會說一說。」霽媛深深吸一口氣,決定豁出去了。「皇兄,您愛皇后,便想日夜都與她廝守在一起,臣妹對額駙的心情亦是如此,但祖制卻偏要我獨居公主府,要額駙住在一牆之外,我那個趙嬤嬤吃定了有祖訓要調教我,咬著祖制對我宣召額駙上頭百般刁難,在我公主府裡頭作威作福,我想見額駙一面,就要私下賄賂她才見得著,我一年不過五千兩的月例銀子,光打賞她一個人就不夠用了,為什麼尋常百姓夫妻可以天經地義地日夜相守在一起,而我多見額駙幾面,就要讓人笑話我不知羞呢?」

「趙嬤嬤好大膽,竟敢以奴欺主?」玄武帝還是第一次聽見這種事,惱怒得變了臉色。

「臣妹原敬重趙嬤嬤是我的奶孃,侍候我這麼多年,凡事能忍就忍,但是趙嬤嬤愈老愈不像話,臣妹實在受不了了,趙嬤嬤是內務府派來的人,求皇兄下一道旨意,將趙嬤嬤從公主府裡發落出去。」霽媛走出宴席,在玄武帝面前跪倒,誠摯地懇求。「皇兄若憐惜妹妹,就請下旨意讓額駙搬進公主府來,一來免得臣妹落人笑柄,二來也成全臣妹的心願。」

艾剎緩緩地站起來,愕然呆立。他並不知道霽媛今天會有這樣的舉動,看著她虔誠地伏倒在地,乞求這一份對普通夫妻而一一一一口是平凡簡單的恩賜,至深的感動情緒震痛了他的胸腔,她小小的身影,已被他攫到了內心深處。

在一片竊竊私語聲中,玄武帝望著跪伏在地的霽媛長長一嘆。

「媛兒,朕就如你所願,從今以後,公主格格下嫁,內務府不再指派嬤嬤隨嫁,往後公主就與額駙同住一院,不以君臣相稱,以夫妻之禮相待,免屈膝叩安,媛兒,這樣的賞賜你可滿意?」

「謝皇兄賞賜。」霽媛抬起頭來望著玄武帝,眼睛溼溼地,唇畔湧起的卻是甜甜的笑。

艾利在霽媛身邊跪下,恭敬地叩了頭。

「謝皇上恩典!」

艾剎和霽媛在眾王公大臣全體躬身祝賀聲中,彼此凝望,相視一笑。

這一天,他們回到公主府,趙嬤嬤、秋菊、夏蘭以及幾個太監紛紛迎上來叩拜他們。

「額駙爺先回府去,明兒再進來給公主請安。」趙嬤嬤板著臉對艾剎說。艾剎冷冷一笑。

「我先回去命人收拾東西,一會兒再過來。」他對著霽媛說完,轉身便走出去,不想聽趙嬤嬤羅唆。

「去!你們都隨額駙回府,幫忙把額駙房裡所有的東西都搬到這兒來!」霽媛朝秋菊、夏蘭以及太監們吩咐。

趙嬤嬤聽了臉色大變,忙著對霽媛喊:「公主,這怎麼使得!額駙搬進公主府來是何等大事,內務府要是知道了,奴才可擔待不起呀!」

霽媛淡淡一笑,從袖中取出一道明黃色的紙箋。

「這是皇上手諭,命額駙即刻搬進公主府來,還有,趙嬤嬤以奴欺主,罪不可恕,著譴返原籍。」她將紙箋攤在趙嬤嬤眼前讓她看個清楚。

趙嬤嬤渾身一軟,哭癱在地。

「趙嬤嬤,本來皇上要抄你的家,是我念在這麼多年來的一片舊情,只將你逐出公主府,平日我待你不薄,你也從我這兒拿走了不少錢,一這些錢夠你用下半輩了,好自為之吧。」霽媛長吁一口氣,轉身回房。

趙嬤嬤哭了半日,這才認命地回房收拾行李離開。

接下來,公主府里人人忙得一團亂,所有平日受盡趙嬤嬤氣的宮女太監們,個個都像吐盡一口怨氣,忙著搬移額駙的東西,不亦樂乎—.

霽媛看著公主府裡不同以往的氣氛,先前籠罩在府裡的憂鬱黑霧彷佛盡皆散去,透進了柔暖的陽光。

她坐在妝臺前,望著鏡中容光煥發的自己,忍不住得意地微笑著。

「一個人在傻笑什麼?」艾剎走進來,看見她甜甜地傻笑,唇角不禁也勾起一抹笑。

「沒什麼。」她抿著嘴!神秘兮兮地開啟怞屜,取出象牙雕鳥統藏在身後。「跟你交換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他微眯著眼,笑意在加深。

她從背後拿出來,攤在手心給他看。

「我的玉簪呢?你若沒有留著,我定不饒你。」她故意露出兇狠的表情。艾剎挑了挑眉,從腰間取出繡袋來,與她交換。

霽媛見他貼身帶著,心花怒放,喜孜孜地開啟繡袋,把玉簪倒在掌心,仔細一看,原本斷成兩截的玉簪,竟然碎成了七塊。

「這是怎麼回事?」她驚喊。

艾剎很專心地低著頭玩弄那柄鳥銑。

霽媛瞪大雙眼,再一細想,不禁氣得跳起來,眼淚奪眶而出。

「是你把它弄碎的!為什麼要把它弄碎?你就這麼氣我?非要把它敲弄不可嗎……」

艾剎倏地將她摟進懷裡,所有聲淚俱下的控訴一句一句被他吻噬。

「不要氣成這樣,那時候心碎過一次,以後不會再心碎了」他將纏綿的保證一一送進她晶潤紅唇裡。

【全書完】

編注:

玄武帝霽威與嬙皇后桑朵那的故事,請看花蝶648【龍鳳呈祥】系列之一《皇上如意》

霽華與蘇含羞的故事,請看【龍鳳呈祥】系列、之三《九爺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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