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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自說自話且自戀的未婚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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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當軒慕在我的電話後趕到醫院病房時,剛剛做完刮宮手術的女人緩緩抬起手指,用虛弱而悲傷的表情望著我說:「是她推我下去的……」

小媛和軒流沉送人來醫院後就被我打發回琴行工作,我身邊沒有任何證人可以證明我的清白——真難為她在這麼痛的一刻還可以保持這麼敏捷的思維。

算我看錯人。我撥拉撥拉頭髮,面無表情地離開病房。

剛踏上走廊沒幾步,身後追上來的人拉住了我的手臂:「等一等!」

「貴幹?」

「我來醫院前,給小媛打過電話,我知道這事和你無關。」

「那就好,琴行還有事,我要回去了。」

「等一下!」他再度拉住我,之後又緩緩鬆開,眉擰了起來,帶著質問的口氣:「你為什麼要聘請流沉?我說過不要給他任何幫助,你也答應了。可你現在不但聘請他還留他在你那裡住,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一口氣這麼多問題,要我先回答哪個啊!

「上官初!」他目光逐漸深沉,定在我臉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我怔。他突然又知道了?真神奇!

「我知道,你一直想用你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可這麼多年下來,有些事你早該明白了!我絕對不是那種會乖乖聽從家人安排的人,我的人生要由我自己來做主!我勸你,還是早點對我死心吧!」

我沉默了。

此時此刻,看著他如此深沉糾結複雜的表情,我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都這麼多年了,這人該不會還以為我喜歡他吧!

軒慕,你真是自戀的典範人物!

我僵了片刻,伸手拍拍他肩膀,轉身走人。

回到琴行,小媛和流沉正在整理譜架。

小媛見我神色異樣,忙迎上來:「你沒事吧?他又罵你了?你別去理,他就是個白痴!我真不明白你怎麼就這麼喜歡他?不要傷心了,這種男人不要也罷!」

小媛,其實你和軒慕是一路的吧!

「你還好吧?」耳旁傳來試探性的詢問。我側頭,流沉正靜靜望著我,眼底似乎帶著某些我看不懂的東西。見我不說話,他走上前:「別為不值得的人難過,他配不上你。」

這兩人,我冤得想哭!

「就是就是!流沉說得對極了!今天好冷啊,不如早點關店一起吃去火鍋吧,我請客!」

小媛,你還真是個不達目的不死心的人!

大冬天吃火鍋的確是件很歡樂的事,當然前提是排除小媛對流沉的調查式問答。

但也因為這番問答,我才知道流沉和我是同年生的,大約因為有外國人血統比較早熟,少年時代第一次見面時我就以為他比我大,現在卻發現他比我還小上幾個月。

「原來比我小……」我嘀咕一句,對面的混血大男孩立刻抬眸看我。敞亮燈光下,他的面容愈發顯得深邃立體,耀眼逼人。

晚飯後,小媛獨自坐公車回家,我和流沉因為火鍋店所在的步行街離琴行不遠,選擇走路回去。

一月的夜空,寒冷深邃,每一口空氣都帶著冰澀。今天只有零下五六度,路邊的積水都結了冰,相當滑。我怕冷,把自己裹成了狗熊,走路很不方便,不一會就落在他身後。他停下腳步,等我好不容易趕上去,不一會功夫卻又落了一大段。

這樣重複兩次後,他在我面前彎下腰,手撐著膝蓋。軒家的人似乎都不怕冷,這種冬夜他居然只穿了件薄短的菸灰色修身外衣。

「你揹我?」

「別廢話,快點。」

我有些意外。在印象裡,他是個相當倨傲的人,無論表情還是眼神都充斥著某種程度的排外氣息。現在看來,是我誤解了。

我衝他笑了笑:「流沉,你很可愛。」

銀白月光下,他臉色漸沉,直起腰,淡淡道:「你還是自己走回去吧。」

說完,徑自朝琴行方向而去。

我囧,我說錯什麼了?

流沉來琴行工作後,原本清冷的店子漸漸熱鬧起來。

新增的客人大部分都是一旁商鋪的常客,偶爾路過見到年輕的混血帥哥在店內忙碌,便會忍不住進門。對此,小媛得意許久。

琴行以銷售鋼琴和小提琴為主,也有賣吉他、古箏、橫笛這類樂器,一般銷售數量最多的是各式樂譜和零配件。拜他所賜,這個月的鋼琴銷售數已打破歷史記錄,連送貨的司機都說我們銷售力度大為進步,可喜可賀。

我愈發看流沉順眼,覺得當初聘請他真是明智之舉。

也因此,我這個店長和他這個店員之間,產生了些很微妙的變化。

表誤解,此微妙非彼微妙!

舉個例子吧。

他剛來琴行那幾天,除卻第一日的意外不算,之後都是他先起床,然後為我弄一份標準西式早餐。(我是想要吃中式的,不過你總不能叫只會烤吐司的人熬粥吧?)

在我吃早餐時,他會下樓開店門,擦窗擦桌,整理譜架,泡咖啡。晚上關店的工作,基本也由他負責。至於晚飯那就更別說了,反正我什麼都吃,他廚藝也還可以,於是全由他包辦。

簡單來說,之前由我和小媛共同完成的工作,他一個人全負責了。

小媛雖然迷戀帥哥,但在工作這方面和我秉承相同原則——能少做就少做,能不做就不做!畢竟琴行為他提供了免費住宿,索取些回報也是正常的。

那幾天看著他忙忙碌碌的模樣,我腦中就莫名其妙跳出「忠犬」兩個字來。本以為有錢人家少爺不能吃苦,他卻沒那種壞習性。

後來琴行生意有起色,我凝望流沉的眼裡總閃著光芒——他就是傳說中活生生的生財工具啊!雖然那人從未要求過琴行要有效益,但能賺錢誰不開心?

在琴行銷售掉一臺三角兩臺立式外加兩把小提琴後,我自動自發接手了早餐和晚餐的工作,為這個只會做吐司牛排義大利麵的混血帥哥,大大展示了一番我的廚藝。

我做菜很好吃。這大約是我所能想到的自己唯一一個優點。

尚記得那晚他關了店門上樓後看到桌上四菜一湯的神情,不能說是很震驚,但對素來鮮少表情的他來說,已經超出預計了,甚至連總是淡淡的眉梢都似乎帶了抹喜悅。

他吃得很安靜,飯後居然鄭重其事地對我說了聲「謝謝」,把我感動得找不著北。不就四菜一湯嗎?我家老爸老媽奴役我時,次次表情都天經地義。

不知怎麼的,想起元旦夜宴會,軒瑞鑫當著眾人面朝他重重揮下的那個巴掌,突然有些心疼起來。他這麼懂事聰明可愛,又從小沒有爸爸,他老媽怎麼下得去手!

看著他自動收拾桌子然後洗碗,我忍不住上前拍了拍他背:「流沉,以後想吃什麼就和嫂子說,嫂子都會做給你吃!」其實我本沒想自稱嫂子,但畢竟他曾這樣稱呼過我,加上他確實比我小,此時此刻我覺得這兩個字更能拉近彼此的距離。

他洗碗的動作赫然停下了,蹙著眉轉頭看我。

我覺得我當時表情ok極了,連眼神都充滿了慈祥的關愛,可這傢伙居然又發神經,丟了碗衝乾淨泡沫,揮開我手就進了房。

「……你不洗碗了?」我追過去,門恰好在我面前關上。我被當作空氣直接忽略掉。

我囧,我又說錯什麼了?

現今不比當初,流沉現在是鎮店之寶,我可不能讓他心情不好。後來幾天,我總時時關注他,重活累活都讓小媛做,儘量將他供為上賓。這麼描述有些誇張,但事實就是,我成了偶爾會拍馬屁還低聲下氣的店長,他成了高高在上拽不拉幾的店員!

這轉變讓我頗鬱悶。

好在流沉本來就話少,不太喜歡搭理人,倒也沒說出讓我更鬱悶的話來。

至於那強大而高高在上的氣場,我認了,畢竟軒家的人個個都驕傲,我受了軒慕這麼多年薰陶,我理解!

這天照舊是琴行為管絃樂隊送新樂譜和集體檢修保養絃樂器的日子,樂隊近一年擴大招收,添購了一批公用的絃樂器材,供排程使用。一般來說,不是自己的東西大家都不當心,每次去小媛都要一架架細細清理,是個很耗時間的工作。

在音大我是主修鋼琴的,小提琴只是附帶玩玩,懂得不多,過去後擱下樂譜就在一旁看著。幾次下來,小媛對這個工作尤為厭惡,這次藉口店裡來了流沉,死活不願去。

「流沉懂小提琴?」我不由詫異。

小媛白我一眼:「店長,人家是高手!」

高手為啥入住時沒見小提琴?一般學器樂的人,尤其是小提琴,基本不會離手。

「這就不知道了,總之我今天不舒服,不去!」她耍無賴,我也沒有辦法。這個師妹是自己招來的,我最多罵幾句,也不能真把她怎樣。

無奈,最後只能讓流沉跟我同行。

流沉雖然話不多,但眼神卻銳利,一下就看出我臉上的不自然:「我們去哪做保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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