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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暗戀的那個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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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前,我接到單澤修的電話。初賽參加者眾多,而且水平參差不齊,演播廳連觀眾都沒有,只有幾位評委老師,一一作篩選。單澤修是大神級人物,自然沒有出現。

現在知道我順利進入複賽,便打電話來叮囑幾句。

複賽和初賽不同,會有比較正規的形式,而且參賽曲目也增加為兩首,一首是比賽規定樂曲,將於複賽前兩週公佈,另一首還是自選曲目,不能和初賽重複,難度也應該相對提高些。

距離複賽還有二十天時間,也就是說,我只剩下三週時間,卻要練熟兩首曲子,其中一首還是那些教授名人們集體選定的說不定超繁瑣的鋼琴曲。

我又不淡定了。

流沉關掉店門上樓時,我正坐在沙發前的軟毛地毯上,翻看厚厚堆疊的古典鋼琴曲集。

我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告訴他飯菜都做好了在桌上,他先吃就行,不用管我。

他沒出聲,我也沒心思多理會,猶自翻著書頁,卻被一隻漂亮纖長的手擋住曲譜。

「先別看了,還有重要事沒做。」

我正焦慮著,沒注意他另一隻手裡的東西:「別鬧了,我忙正經事呢!」

「我這也是正經事!」他抽掉我的鋼琴書,神情強勢而認真。我這才看到他手裡的小提琴,赫然記起他自說自話的約定。

想到這傢伙的個性,我也只能暫時放下心事:「好,拉吧!」我在地毯上盤起腿,仰頭看他,心裡多少抱了些看好戲的心態。

雖然我鋼琴水平上下起伏,但這麼多年來,師兄師姐們的演奏卻聽了不少,耳朵挑剔得很。

流沉朝我勾了勾唇,站直側身,架琴揚弓之後,臉上的笑意已斂去。

他變了情緒,也像在瞬間變了個人。這是種很微妙的感覺,常說某些演奏者在演奏過程中會將意識與音樂完全融合,指的就是這種狀態。

這不是刻意表現,而是自然習慣。

演奏小提琴的流沉,安靜、冷傲,漂亮的金棕色瞳底散著微微凜冽氣息。明明演奏的是莫札特那首輕快跳躍的《小步舞曲》,分明在技術方面完美得無可挑剔,那流暢的樂曲卻仍讓我感覺到一絲隱隱的缺憾。

我不知道這是否是錯覺。

一週時間很快過去,那幾天恰逢過年,琴行休息,我每天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練琴上。

最需要安寧的時期,琴行卻不怎麼安寧。

大年夜那天老爸老媽出現在琴行。對我這個不成器又不孝順的女兒,他們本來鐵了心不想理會的。但禁不住軒慕的好言相勸,最後決定原諒我,來陪我好好過了這個年。

結果兩老一來琴行,血壓又高了。

也怪他們來的不是時候,寒冬一大清早,我和流沉都還在被窩睡,我接到電話忙胡亂穿上衣服直奔樓下給他們開了店門。老媽老爸帶了一堆過年的菜,我幫著給提到三樓廚房,東西還沒擱好,就聽見浴室方向傳來老媽殺豬般的驚叫。

我心想,壞了!估計流沉那傢伙用衛生間又不鎖門!

果然,老媽靠在走廊牆壁上,一個勁指著裡面裸著上半身的混血帥哥,大呼有色狼。

我一看,還好,這傢伙只是在刷牙而已,上身是裸著,但下身穿了長褲,也沒有在「噓噓」,不幸中的大幸!

「你居然敢跟人同居!?」老爸老媽一頂大帽子直扣下來,接著左右開弓,從男女倫理講到男女生理,balabala沒完沒了。

「叔叔阿姨好風趣啊!」流沉滿嘴泡沫,聽得津津有味。我一把將他推進浴室,將老爸老媽拉到客廳。好不容易解釋清楚,老媽又有反對意見。

「只是打工的幹什麼讓他住這裡!你還沒嫁人,還要不要名聲了!」

「我還有名聲嗎?」我詫異。

眼看兩人又要怒了,我趕緊告訴他們流沉姓軒,也是軒家人,是軒劭東老太爺另一個女兒生的。

老爸老媽對看一眼,表情有些微妙變化。看樣子,流沉住在我這裡的事,軒慕從來沒在軒家提起。

「軒老的外孫?」看著他們漸漸回暖的表情,我有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

半小時後,老爸老媽和洗漱著衣完畢的流沉已經打成一片,有說有笑,親熱無比。

看著「其樂融融」的三個人,我默默吃完早餐,默默跑去樓下練琴。

這年的年夜飯,我們家第一次融入了一個外人。

下午和媽一起準備晚餐時,我見他接了好幾個電話,看神情,應該是軒家人打過來的。畢竟大過年的,應該和家人在一起吃飯。

可直到傍晚他都沒出門的意思。

「你不過去?」看著走進廚房準備幫忙的人,我詫異。

「無所謂,這些年都是國外過的,對過年意識不濃。」

「真的沒關係?」我又多問一句,畢竟他和他媽媽相依為命那麼多年。

他將我垂落頰邊的髮絲夾去耳後,笑了笑,接過我手裡已熬製完畢的火鍋湯底,轉身端到餐廳。

流沉不願意,我也不好勉強,於是四個人熱熱鬧鬧圍了一桌。過年吃火鍋既方便又溫和,比去外面吃合算多了,物美價廉。四個人歡歡喜喜吃了兩個多小時,之後又在客廳地毯上坐了一圈,圍著打撲克。

流沉很會討老人家歡心,總是放牌,讓老爸老媽贏了不少錢。

等到打牌結束,老爸已儼然將他當作半個兒子,還讓他有空就去b城看他們。

爸媽這幾天都是住在軒家安排的酒店,過完年也就準備回去了。所幸那天參加婚禮的親戚朋友大部分都住在s城,回去之後眼不見為淨,省心。

夜深天冷,晚上我讓爸媽睡我房間,自己抱了厚厚的毛毯,蜷縮在沙發上,繼續翻看鋼琴書。這幾天挑了幾首曲子都不怎麼滿意,還得再選。

「還不睡?」流沉將牆上的中央空調調高几度,走到地毯上坐下,在沙發上支著下巴抬頭看我,「是不是沙發不舒服,我可以讓半張床給你。」

我不理他,他乾脆將下巴抵在毛毯上:「這樣找是找不到你想要的曲子的。」他按住我翻頁的手,凝視著我:「不是找適合那些評委的曲子,而是找適合你自己的曲子。只有你喜歡了,他們才會喜歡。」

「我喜歡的?」我有些不解。

「對,上官初喜歡的。」暈黃柔和的落地燈下,他的面容又一次變得溫柔起來。那麼倨傲的傢伙,每每柔和下來,總帶著不可思議的神奇魔力,讓我緊張的情緒得到化解。

這麼樣安靜凝視他,心裡忍不住再一次輕嘆他俊美立體的臉部輪廓。流沉屬於混得很完美的混血,臉孔既有西方人的深邃,又有東方人的精緻,黑髮與瞳孔的顏色也搭配極了。我不由開始猜測他父親的國籍。

我目不轉睛地欣賞,沒注意他神色的變化。

「上官初。」我聽見他沉沉叫我,聲音有一些喑啞,「別再這樣看我……」

「什麼?」我不解。

他赫然探起身子,撐著沙發,朝我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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