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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恨一個人可以多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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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半個月左右的內景地拍攝,劇組一行人來到s城t湖中央的小島進行數日戶外取景。

雖然此刻新戲宣傳極大,但為了在電影正式釋出前保留主要演員劇照,整個製作組都低調行事,連這次外景拍攝計劃也一直到臨行前才匆匆公佈。

小島的景緻是熟悉的,某一年的初春,她曾經來過這裡。那時,所有一切事情都還未發生。

這幾年裡,她再沒踏足這個小島。記憶中,被玉蘭花香氣所包圍的那個寂寞的夜以及在這片寂寞中突然出現的擁有星辰般明亮眼瞳的少年,似乎都已模糊成了一片。

其實這些年,她偶爾也會思考。

想著到底為什麼,那樣一個驕傲自負卻又不時會害羞的少年後來會對她做出那樣的事?是了,想來想去,原因就在他突然跑去她公寓那次,她對他最後說的那些話。雖然想明白了,但她卻依然無法理解。如果說,喜歡一個人是毀掉她一生幸福的話,那這種喜歡究竟有何意義?

「湛晴姐?湛晴姐!」驀然回神,才發現身旁的小璐已叫了她半天。她嗯了一聲,「什麼事?」

「剛才就說了啊,這些衣服是造型師讓我一起帶過來拿給優澤的,我想問問他在哪裡?」小璐瞪大了眼,那清澈的眼神讓她沒來由地羨慕起來。

「哦,我不是很清楚,應該在民宿那裡吧。」不過數年,這個小島中央已經建起了眾多風格古樸、獨門獨戶的木質小樓。遠遠看去,那些簡陋木樓掩蓋在濃郁的蔥翠樹木間,帶著遠離塵囂的脫俗氣息,不失為如今都市人週末度假的好去處。當然,為了這次電影取景,劇組已提前清場。如今整個小島上,只剩下劇組的人和主要演員。

「湛晴姐,你是優澤的經理人耶,你該不會不清楚他在哪裡吧?」小璐偷偷瞄她,有些欲言又止,「那個,是不是你有些累?從我加入劇組那天開始,就發現優澤他真的很嚴格,老是叫你做這做那,有些事明明已經很好了,但還是讓你重複做!感覺上,他本人和我以前在電視裡看到的形象真的差好多哦,我還一直以為他是天使般完美的人呢!」

「天使?」湛晴注視著前方虛空處,抿出一絲苦笑。

「不過,好奇怪哦!雖然他在劇組老是沒什麼表情,一副對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還時常對人冷眼冷語,但我卻覺得這樣子的優澤比電視裡唱歌的那個他來得更加真實,更具吸引力!尤其是那種偶爾勾起的玩世不恭的邪氣笑容,我每次看到,心跳都好快!我想,這一定是因為他長得實在太帥了吧!那樣子的一個人,就算個性再惡劣,也讓人不忍心去怪他……」小璐抱著衣服,漸漸偏離主題。

「你不是要去送衣服?還是,優澤的衣服讓我自己送去?」湛晴無奈提醒道。

「啊!我都忘記了!」小女孩吐吐舌頭,卻又揚起雀躍笑容,「湛晴姐,還是讓我去吧,我想和他說說話!順便要簽名!」

相對於對方興奮,湛晴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然而,她沒料到的是,這樣一個點頭的動作,竟會連帶出下面一系列的事。

事情發生時,她應導演吩咐,去優澤房間叫他。

尚未到達他的木樓門口,便已聽見裡面傳來的哭泣聲。那是小璐的聲音!她心頭一緊,加快腳步去推門,卻看見那個原本眼神清澈的女孩眼眶通紅地衝了出來。

對方發現有人站在門口,頓時更加窘迫,淚水一顆又一顆的如斷線的珠子。

「他罵你了?」湛晴忙攬住她。

淚眼迷濛間,小璐沒有開口,只是很輕微地點了點頭,接著便捂起臉飛快地跑開。

湛晴在那裡怔怔站了許久,發現某些藏匿心底的感覺正悄悄滋生。

她走進木樓,反手關上門。

房間內,那個身穿紋格貼身襯衣的少年倚窗而立,合體的剪裁勾勒出他優美健康的修長身形,他低著頭,似乎正在翻看手機。他腳旁的地板上,還散亂著之前小璐送來的衣服。聽到腳步聲,他將手機塞入口袋,回頭看著她卻只是沉默,年輕的帥氣臉龐上,有尚未退去的劣色。

「為什麼罵她?」她聲音冷定,卻隱隱迸出怒意。

「怎麼?」少年眉一挑,驕傲地抬高下頜,「不過是個小小員工,不可以罵嗎?既然不可以罵,你就不該讓她過來!你應該清楚,以我的個性,看到別人替代了原本應該屬於你的工作,會令我生氣!」

「她只是好心,順帶從造型師那裡把衣服拿來而已!」從重見這個少年開始,她就知道圍繞她的夢魘不會離去。

「可是我不喜歡!」他低喝,聲音沉重,「我討厭那些人,靠著這樣那樣的藉口來接近我!」

「假如不喜歡,當初你就不該進這一行!娛樂圈,原本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精神交流溝通的擴充套件!她之所以接近你,只是因為喜歡你,仰慕你——雖然事實上你並不配!而且,就算你再不喜歡,你也沒必要把她罵哭吧,好好說不可以嗎?!」

少年看著她的怒色,積聚在瞳底的某種情緒爆發,「從我和你再見面開始,你的態度始終都平和順從到不真實!假如之前能忍,為什麼現在要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和我衝突?!」

「沒有錯,你說對了,之前我一直都在忍耐!」湛晴冷冷嗤笑,「你以為,憑著什麼歌壇天王的稱號,就可以讓我忘記你曾經對我做過的一切嗎?你以為,過了這幾年,就可以把我心裡那些刻骨的痛苦都磨滅嗎?你以為,我真的喜歡每天都對著你這張臉嗎?」隱忍多久的情緒,終於在這刻迸裂而出,「要不是為了這份工作,我根本不想再看見你!」

「果然,以前的事你都記著。」看到她突然激烈起來的臉孔,少年的氣焰卻反而弱了下去,似乎有某種寒冷的憂色鋪天蓋地而來,欲將他淹滅,「你果然,一直都討厭我!」

湛晴冷笑著,卻只是搖頭並不說話。他錯了,她不是討厭他。

她是恨他!

這兩年來,只要一想起那段毀在他手裡的幸福,她的恨就源源不斷而來!

對她來說,在婚禮上失去許寞非只是噩夢的開始。

當黑夜過去,面對父母的嘆息和親戚們的蜚短流長,她無法再躲藏,只能拖著殘破的心去面對。在匆匆處理完親友們的狀況後,她抱著微弱的希望敲開了許寞非的公寓,希望他可以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在他的公寓裡,她一再反覆地告訴他,那件事只是優澤對她的報復,是他單方面對她的感情,她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弄成那樣!

然而,對於她的解釋,許寞非卻只是靜靜聽著,自始至終都沒有露出任何表情。那雙淺灰色的眼瞳,深邃莫測。許久,他終於開口。

但他說的,卻是令她手足冰冷的淡漠話語。

他說,現在他聽完了,那又怎麼樣?

在她顫抖的目光中,他靠在沙發上側頭點燃一支菸。他安靜抽了幾口煙,漂亮的薄唇再度開啟,卻說出足可將她打入地獄的話。

他說,也許,這樣子也不錯。最起碼,優澤在最後關頭讓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根本就沒有喜歡過她。那一幕雖然令他生氣,但他卻不在乎。在那時他才明白,其實他和她結婚,不過是一個逃避的形式。在他心裡,始終都沒法忘記官理惠。其實,他之前失蹤的那一個月,他一直都和官理惠在一起。他們一起去了很多地方,雖然到最後她還是選擇回去那個男人身邊,但是,他對她依舊不能忘情。而回來之所以向她求婚的理由,她現在也該很清楚了。

對他來說,她不過是替身。

沒有感情,也沒有感覺。優澤令他清楚明白到這一點,所以,他覺得,他已經沒有辦法再和她繼續下去,還是分手,這樣對誰都比較好。

那些話,如旱天驚雷,瞬間在她頭頂炸響。

雖然早就已經知道,雖然早就已經明白,可是如此親口聽他說來,她的心還是痛到無可比擬。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將她的心捏住,直至那裡變成碎片,再也拼不回去。

為什麼,到最後他還要這樣殘酷?

為什麼不可以騙騙她,就當安慰也好?

為什麼呢?許寞非,難道對他來說,她的心情她的感覺就這麼低微,連被尊重的資格都沒有嗎?

看到她眼底的絕望,那個男人蹙起眉,掐滅了手中的香菸。

他告訴她,其實,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從來都只會這樣說話,只會用這種方式來處理事情。也許這樣有些傷人,但卻都是事實!

事實?!湛晴很想尖叫!

為什麼事實一定要說出口?為什麼不能把事實掩埋起來,用善意的謊言將這個美夢繼續拼湊下去?連她都不在乎的事,為什麼到了此時此刻,他卻偏偏要去在乎?要去看清?

那夜,她流了很多淚,她甚至賴在他懷裡大哭,可是他卻殘忍地推開她,並告訴她,這是他最後一次和她見面。他已經訂了巴黎的單程機票,以後都不會再回來這裡。

而她,不必跟他回去。

許寞非,是真的不要她了……

當她終於從他公寓離開,她整個人就彷彿飛離了靈魂,只剩下一個空殼,孤零零飄蕩在無人的街頭。那一刻,整個世界都棄她而去。

她只是一步步朝前走著,卻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該做什麼?

然而,那個造成這一切的少年卻悄然無聲地出現在她視線裡。

他揍跑了幾個欲騷擾她的流氓,一把將她拽入懷中,厲聲喝著要她跟他回去。

可是,她伸手就甩了他一巴掌。那劇烈的力度,連她的手指都顫抖起來。她指著他,朝他大喊,用盡一生的恨意怒罵他。

那時,她的頭很痛,她的心和身體都一片麻木,她整個精神都游移出身體。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罵了他什麼。

她只發現,在她說完那些話之後,那個少年的瞳底竟湧上透明的淚水。那是第二次,她從這個傲氣自負的少年臉上看到眼淚。第一次,是為了他的家人,第二次,是因為她那些話。

可是,對當時的她來說,他的眼淚根本不具任何意義。

看著他狼狽而倉惶地別過頭,看著他帶著絕望的淚水轉身離開,她心裡卻突然有種莫名的快意!去傷心吧!痛苦吧!這次,她不會同情他,不會為他心軟!因為這是他應得的下場!

那時,她如此痛恨他,根本就沒注意,自己究竟說了哪些話,而之後,她也一直沒再記起自己曾經說過的那些傷害他的話。

她只是,深深記住了優澤給予她的傷害!

那年,她並不知道,在他傷害她之後,她又傷害了他。結果,他們兩個人都在這種傷害裡痛苦生活著,這兩年多來,誰都沒有解脫過!

「既然討厭我,那天我吻你之後,為什麼不打我?」少年已走到她面前,黑色亂髮下的淺棕色眼瞳居高臨下地盯著她,不讓任何一絲表情從眼底溜走。

她不在意地抱起雙臂,「沒必要。」

「什麼意思?」

「對於你這類眼睛長在頭頂,嫉妒囂張自負驕傲又蠻橫的小傢伙,我就當成是被狗咬到好了!」她清楚,哪些話哪些方式才可以最直接地刺激到他。不要說她無情,她只是恨久了,心變得冷硬而已。

果然,她那近乎譏諷的語氣令少年臉色鉅變。她甚至注意到了他揚起的拳頭,可是,他沒有對她動手。

「現在你最在意的是這份工作對不對?」他換了個方式,細緻的帥氣臉龐勾起邪惡冷笑,「那好,我想我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了!」

在這句話說完後,那個少年甩手而去。

他以經理人無禮衝撞為理由,不顧其他工作人員的勸說,在導演趕到之前,駕駛停靠在小島碼頭邊的遊艇飛馳離開。

不久後,唯一能聯絡到他的維綸傳來資訊。

除非m&s將湛晴從公司剔除,否則,優澤將拒拍電影!

轉達這個訊息時,維綸的表情也是無奈的。主副兩位導演更是怒不可遏,發火的表情令整個劇組都鴉雀無聲。

雖然大家都清楚,在工作負責的湛晴和個性惡劣的優澤之間到底誰對誰錯,但有時知道事實並不代表能堅守事實!

優澤和湛晴兩人,如果一定要做出取捨的話,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在公司那裡打來電話下達了指示後,tim怒火攻心,一方面匆忙趕去湛晴房間阻止她收拾東西,另一方面則快速撥通公司電話,開始交涉。

他無法接受這樣荒唐的事會發生在湛晴身上。不管怎麼說,她是他帶進公司的,從一開始就是他的經理人!如果優澤不滿意她,可以重新把她調回他身邊,不必絕情到一定要開除她!

然而,交涉情況卻不佳。即便是他,在公司擁有極高地位的tim,也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對m&s來說,辭掉一個小小經理人根本不算什麼。相較之下,湛晴並不重要。

tim結束通話電話,回頭正對上湛晴那雙墨黑的瞳,不覺一陣心痛,頓時脫口而出:「不行!我不能就這樣讓那小子耍弄你!我再找公司說,如果他們非要辭退你,我也拒拍!」

「如果你這麼做,那你和那個不可理喻的幼稚傢伙有什麼區別?」湛晴眼神平靜,繼續緩緩收拾衣物,「他瘋,你也要陪他瘋麼?」

「無所謂了!反正不是我起頭的!」tim拿出痞樣,將衣物從她手裡奪下,「你不許走!你走了我一個人豈不是無聊死!」

「好了,別鬧了,這裡已經夠混亂了。其實想想,不做也好。雖然這份工作重要,但要整天面對那傢伙,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多久!」湛晴把他手裡最後一件衣服塞入旅行包,「現在不錯啊,落得輕鬆自由。」

「湛晴,那你父母那裡——」

「沒事,我這邊還有存款,先回去n城一趟,等回來再找工作。」說到這裡,她停下動作,抬頭看他,「不過,也有可能我會在那裡找工作。如果安頓下來的話,可能就不會回這裡了!」

聞言,他頓住,視線在半空與她對上。

她沒有在開玩笑,她的眼神告訴他,她是認真的。一旦她在n城找到工作,就意味著他們兩人長達多年的相處生活將劃上句號。

tim心裡,有莫名的煩亂與不安。可能是這樣生活太過和諧自然,以至於他從來沒想過,其實這個女人並不真正屬於他的生活。

同住、同吃、同行、同工作,一起玩笑努力勞累,所有的一切都只來源於工作上的維繫。

某天,當這個維繫中斷,她便要從他的生活裡退出。

她可以笑著說輕鬆,他卻沒法笑著送她離開。

什麼時候?

到底從什麼時候起,他對她,竟已認真到這個地步?

湛晴最後還是離開了劇組。對於這次事件,眾人一律都只在背後議論。當然,tim除外。

劇組裡,除了兩位導演以及製作外,他是唯一可以並會對優澤表現出不滿的人。

在島上拍攝的劇情裡,有很多都是他們兩人的對手戲,tim與優澤分別飾演自小分開並走上不同人生的兄弟。tim扮演的哥哥是反面主角,優澤扮演的弟弟是正面主角,拍攝中有很多矛盾衝突激化以至於相互鬥毆的戲。

若說tim沒有假公濟私,那是誰都不會相信的。

只是對於劇組大多數人來說,漂亮能幹的湛晴早已深入人心,這次被無故趕走,實在令人有些氣憤。因此看著tim一次次借鬥毆戲ng重演,誰也沒有多說什麼。

「抱歉,導演!可能是最近休息不錯,所以出手重了點!」tim舒展了下拳頭,朝草地上正斜眼看他的優澤伸出手,「你怎麼樣,是不是打痛你了?」

「沒有。」優澤推開他的手,冷凝著臉孔緩緩站起,用指腹拭去了唇角的淡略血跡,「導演,剛才的鏡頭可以嗎?」

「嗯,可以!」導演點了點頭,抬腕看看手錶,宣佈休息片刻。

一旁的維綸迎上來,「沒事吧你?」

「沒事。」優澤在休息椅坐下,拿起水杯漱去了嘴裡的鮮血。維綸見狀,不由一驚,「那傢伙出手也太重了!你剛才怎麼不出聲?」

「出聲的話不就要ng,剛好合了那傢伙的心願。」優澤聳聳肩,細長的雙眸閃著幽幽冷光,「我可沒興趣陪他玩遊戲!」他仰頭靠在椅背上,望著湛藍色的晴朗天空長長吐了一口氣。無聊的世界,無聊的人,周圍所有的一切看去都是那麼無聊,就連tim刻意刁難的拳頭也顯得極度聊賴。

心頭,某張難以磨滅的容顏再度浮現。少年眉梢一凜,合上雙眼,硬生生將那張臉龐壓了下去。

「如何,拍戲比起唱歌,更加艱難點吧?」耳旁,傳來tim的調侃,帶著很明顯的挑釁意味。

另一張椅子上的維綸停下翻看行程表的動作,鏡片後的視線投在來者身上,「tim,大家都是一家公司的,同為一部戲努力,即便有什麼也適可而止吧!」

「呵呵,維經紀真是說笑了,難道連你也認為我這兩天是故意刁難他?其實大家都不過是按劇本來做,沒辦法,誰讓我在劇中飾演那樣的角色呢?」tim笑得輕鬆,瞳底卻鋒芒漸露,「我想維經紀這幾天一定是聽到了些不切實的傳聞吧!沒錯,我和湛晴關係的確密切,但對於這件事,她本人並沒有抱怨什麼,我自然不會放心上。至於其他工作人員會誤解,可能是無意間知道了她家裡的情況,明白這份工作對她而言的重要性,所以才有所聯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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