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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流希的惡作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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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也因為我連累大家忙到凌晨,今天不想因為自己拖累整個劇組!沒關係,反正有安全措施嘛!而且才三……樓而已!我來吧!」

容祈的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週圍的工作人員已一湧而上,各類稱讚佩服的話語掃空了之前的靜默。

十幾分鍾後,準備完畢的小璦出現在三樓扶欄邊。

安靜許久的容祈突然開了口,「真的沒問題?演員敬業是好,但逞強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沒問題!」小璦又氣惱起來,把背挺得更直了些。

「好,落下前儘量注意表情,要一次通過!」

「知道了!」她用力深呼吸。三臺鏡頭同時對準了她,所有工作人員就位。開鏡前的一刻,站在她面前的安藤流希突然用無聲口型說了一句話,小璦一下瞪大了眼,想上前可工作人員已經喊出了開拍。

從失足摔出扶欄到地面,不過短短數秒鐘,但對容小璦來說卻是緩慢的數個瞬間定格。身體失重落下,最後是砰的聲響,觸碰到地面的那一剎那,她閉上了眼。

幾秒種後,她沒有動,現場一片寂靜,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忽然有人跑上去,發現她依然緊閉著眼。

安藤流希飛快衝下樓,臉上是微微慌亂,他撥開工作人員,扶住一動不動的她,「喂!你、你不會真摔到了吧!喂,別嚇我,剛才和你說的那些話——我……」

「你剛才對她說了什麼!」充滿冷銳怒意的話語自他背後響起,他回頭,發現素來冷靜淡漠的導演居然一身凌厲氣焰盯著他,那目光簡直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見他不出聲,容祈立刻推開他,俯身將小璦扶在懷裡。她緊閉著雙目,頭髮凌亂,仍然一動不動。容祈的臉色白了下去,「快叫救護車!立刻!」

救護車?裝死中的某女終於憋不住了,她一把按住欲把她抱起來的人,慢慢睜開了眼。這一睜眼,倒把她嚇了一跳。

從來沒有見過容祈這樣的表情,臉色蒼白如紙,瞳底的明澈已不復存在,只餘下混亂和擔憂。這樣的容祈,這樣的眼神,她生平未見。

心口,彷彿有什麼東西撞擊過來,無聲無息,扼住了她的喉嚨。微微的乾澀,竟發不出聲音來。

「沒事嗎?」他緊張的察看,直到對上她微帶閃躲的靈動雙眼,才覺悟到一些事,被欺騙的憤怒湧上來,他赫然鬆開了她,「你以為這是哪裡!你以為你在做什麼!」

「沒……」她被吼得唯唯諾諾,更加說不了話。

「如果你認為這種事可以拿來玩的話,你連當一個演員的資格都沒有!」他甩開她伸來的手,轉身離去。在場的工作人員們呆若木雞,沒有一個人敢追上去。

「我……」小璦鬱悶到氣結。什麼嘛,只知道吼她!也不問問究竟她為什麼要這樣,都怪該死的安藤流希,在開拍的前一秒才告訴她,替身之所以來不了是他在搞鬼。她只是氣不過,像個辦法嚇嚇那小屁孩而已,誰知道會嚇到容祈!

可惡!她都為了這場戲犧牲這麼大了,他居然還亂吼她!她支起身體,一動之下才發現整個背部痛的要命。靠!居然真受傷了!

這回可算是衰到家!

小璦結果還是去了醫院,推拿時痛的她七葷八素不說,回頭還給雜誌寫成秘密入院墮胎。

墮胎?墮他個頭!就算她真和安藤流希姐弟戀,這才沒幾天的功夫,能懷上嗎?

花邊新聞升級,她自然沒之前那麼安穩。先是被系教授老關請去旁敲側擊老生常談了番,之後被同校的女生惡整,不是吃飯吃出石頭,就是形體課後總找不到衣服。搞得她還以為自己穿越進《流星花園》變身成了杉菜!

崔泰夜被她這個比喻逗樂了,直說她自找麻煩,半點同情安慰的意思也沒有。惹得她當場發飆,直嚷嚷要把他dbs的輪胎戳破,再在擋風玻璃上用噴漆畫上「大色狼之車,女人速避」。

崔泰夜哭笑不得,好在如今瞭解小璦的喜惡,當即帶著她去了「純館」,以示停戰。

「純館」也是s城三大頂級會所之一,據聞幕後老闆是香港某一巨星,這是他私人產業之一。當初投資時,玩樂心態大過賺錢心態,卻沒料品味特色的設計以及靠山靠水的地理環境,讓這裡成為眾多娛樂界人士以及上流金貴趨之若鶩的場所之一。

和位於市中心小巧玲瓏,古風幽靜的派克不同,「純館」集娛樂、美食、休閒運動為一體,大型高爾夫球場更令它顯得大氣磅礴。依然是年費制的私人會所,小璦從崔泰夜口中挖出費用訊息後驚咋的半天沒合上嘴。當遊艇會,高爾夫球會這些有錢人的專用名詞呈現在眼前時,她才知道如今s城裡的有錢人究竟多到什麼地步!

午後,陽光燦爛,一片湖光水景。光影閃動間,水面上如鋪了片薄薄的銀,明光柔媚,遠處的山坡上,楓紅遍野,其間夾雜著金澄澄的銀杏,看去只覺身輕神爽,什麼煩惱都拋去了腦後。

崔泰夜的私人遊艇上,聚了不少名模、明星、名人,其中不乏她目前所中意的廣告商。

一下午時間,雖然沒有達到她的目標,但也結識了不少以往連望都望不到的公司老闆。這些日子跟著崔泰夜進進出出,她發現一個蠻奇怪的問題。回望崔泰夜身邊的那些人,居然沒有一個是年過四十的,基本都在三十上下,部分才二十多歲。更令她震撼的,這些年輕人裡,不少都毫無家族背景,完全靠自己實力打拼上位,就算有家族撐腰的富家二代,也喜歡自己在外面建立事業,不會待在父母的羽翼下立足。

這讓當米蟲足足當了二十二年的容小璦相當慚愧。有錢人果然具備存在的理由,換做是她,如果父母身家過億,她才不會獨自在外奔波,估計早撒嬌著要求他們拿錢為她砸出電影之路了。

卻再度不由自主想起容祈。當初,他放棄康莊大道奔去國外,又是怎樣的想法呢?

明明是藝術院校的高材生,又在藝高工作了三年,積累了那麼多經驗,本可以在大學舒舒服服做個教授,卻偏偏獨自跑去國外進修。

對於容祈的決定,父親並不贊同,母親立場尷尬,唯有保持中立。只有她,一聽聞他將飛去海洋另一端的國度,莫名興奮了好幾夜。然而,當她在大學為自由高歌,獨自在異地奮鬥的他,又是怎樣的境況?

其實從前,這些她從未想過。直到最近,被容祈趕出門,體會過身無分文的糟糕境地後,才慢慢能感悟出一些世故。

陽光慢慢融進了水面,薄銀化成了流金,光影水波,華麗的遊艇上依然笑語不斷。

崔泰夜自喧鬧的艇後方離開,來到遊艇安靜的前端。白色船板上,那個適才還揚著明朗笑容穿梭在人群間的女孩此刻正坐在欄杆旁,靜靜伏著。遠方,是秋天深闊的天空,橘色的夕陽與綠色的山巒調出完美色彩,湖風拂起她長長的捲髮。她半闔著眼,下頜線條優美,長而濃密的睫毛自側面看去帶著一種天真可愛的稚氣。少了往日談話間那種靈動狡黠,她安靜的不可思議。

只是片刻,沉靜很快被打破。她忽得回頭,笑彎了眉眼,回視他的眼底盡是調侃,「二少,你不會被我的側臉迷倒了吧?」

「少貧嘴!」他移開眼神,拍了拍她頭,「你不是八面玲瓏交際的正歡麼,一個人待這裡做什麼?」

「我交際到嘴抽筋啦!休息會不行?」她就不懂,怎麼人人都愛朝她的頭上又摸又打,她又不是光頭!

「我看你是心裡抽筋吧!怎麼,還在想容祈的事?」

小璦悶悶的抱起雙膝,「他的事有什麼好想的!反正從小到大,無論他做什麼想什麼我們都不知道,就算他現在成了國際知名導演,我也沒想過要通過他得到什麼!」

崔泰夜深深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們倒真是兄妹,連說的話都如出一轍。記得剛剛在美國認識他時,他就曾經說過,不管他做什麼想什麼,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也正是這樣,他才可以無所顧忌,走自己希望的道路!」

「切!目中無人的自戀狂!」她低哼,「真難想象,以他那種孤僻的個性,居然會有你這類的朋友!」

「我這類?哪類?帥氣倜儻?多金俊貴?」

「二少!你也太不誠實了吧!」

她瞥他的無奈眼神逗笑了他,「小丫頭!你是想說,容祈那樣嚴苛冷淡又有嚴重潔癖的人,為什麼會結交我這種風流成性的朋友?」

「你自己承認的,不是我說的哦!」她眨眨眼。

「你覺得我風流?」他凝著她,眼底的張揚斂起幾分,添了抹淡略的專注。

「事實嘛,大家都看得到也知道,幹嘛問我?」

他笑了,「丫頭!有時,人的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並不代表事實的真相。很多時候,我們會被一些表象所欺騙,因為心底的私心和念想,自以為是的去下判定。」

「如果親耳聽到親眼看見都不算事實!那我們還能相信什麼?」

「感覺啊!」他點了點她翹挺的鼻尖,「就算沒有第七感,也要用你的第六感去認真感覺!如果是你在乎的人,理當如此!」

「誰在乎那塊冰!誰靠近誰挨凍,說不準一起被凍僵了!還感覺個屁!」小璦嘟囔著,把那天拍片的事又抱怨了一通,「淨知道罵我!當上大導演就了不起了,拽個二五八萬的!」

「你以為大導演是一天變成的?」崔泰夜微微嘆息,揉亂了她的發,「同那裡比起來,國內的演藝圈真的算不上殘酷!那個圈子,什麼人都有,像容祈這樣,長了張比女人還要細緻漂亮的臉孔的東方男人,擺在那裡就好像一頭被擱在狼群的羊。女人想得到他,男人也同樣。可他又偏偏生了那樣冷澈的性子,別說虛與委蛇,就連場面上演戲似的客套,他都不屑!為此,他得罪了不少人。就連原本與他關係最好的教授,也因為求愛不成,便在學院某次電影比賽時,將他從自己的客座名單中剔除,並開始惡意詆譭你哥,說他不僅是個攜帶艾滋病毒的同性戀,還企圖以色相勾引他以得到獲獎機會。就當學院掀起軒然大波時,你哥卻只是靜靜退出了比賽,並未做絲毫辯解。他開始獨立製作他的電影,並用匿名形式寄去各家電影公司。我就是那段時間和他認識的……」

崔泰夜緩緩回憶著初識那些畫面,一點點講述。同在異地的華人,貴族與平民,風流與潔癖,張揚與冷定。一切種種,除了來自同一個國家,他們身上幾乎找不到任何共同點。是如何成為莫逆之交的呢?有時候,男人間友誼的建立真的毫無道理可言。

容小璦突然沉默了,雖然早知道容祈在國外的生活未必舒適,但崔泰夜所說的這些仍然超過了她的想像。如果一早知道這些,她又怎麼會無止盡接受容祈的錢?兩千塊在國內是多,但換成美金不過區區三百塊,她當然用的心安。

「容祈和我們是不同類的人。在我們認為無所謂的事,他卻有自己的原則。有差別,並不能說誰就一定是錯的,價值觀的問題而已。你只覺得他罵你又故意和你劃分界限,但有沒有想過,他或許只是不希望你貼上大導演妹妹的標籤,從此後只依靠他的光環,表面風光,背地裡遭人排擠!」

「他哪有你說的這麼偉大!他分明就是故意針對我!」小璦忍不住反駁。那麼討厭她,總是冷麵冷語的容祈會為她考慮?

崔泰夜低笑凝視她,不再說這個話題。有些事,點到即可。其實她這麼聰明,都懂的,只是個性與習慣,掩蓋了那些清明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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