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又恩手腳並用,將他踢下床,「溫紀亞,誰讓你這樣和我說話的!」
他有些發懵,無辜的看她,「你怎麼了?」
她拉上被弄開的衣襟,平了平氣息,沉聲道,「下樓去,以後不許隨便上來。」
他發現她是認真的,臉色頓時有些暗沉,站在床邊不出聲。
又恩閉了閉眼,心緒紛亂卻仍舊得開口,「昨晚——是個意外。」她解釋得極其費力,「我是說,昨天我和你之間的事,不屬於正常事件,只是個意外!」
燈光下,少年的臉唰的白了,他直盯著她,那表情讓她心裡有些發毛,只得硬著頭皮說下去。
「一夜情,你這麼大也應該懂了吧?就是說,不管昨天和我一起的人是誰,都沒有關係,也無所謂……所以這件事,就到昨天為止。紀亞,你還是你,我還是我,就像以前一樣,你不用對此負上任何責任,明白嗎?」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移動,就只是看著她,垂在兩側的手指卻緩緩收緊,直至掌心傳來錐心刺痛。
見他沒有走的意思,她只得再度開口,「要說的我都說完了,你可以下樓了。」
一直緊抿的唇動了動,終於出聲,「一夜情嗎?」
藍又恩看著他,又尷尬起來,只得移開視線,無聲點點頭。
空氣裡傳來他沒什麼溫度的嗤笑,之後是衣料的摩挲聲,一個小小的東西被他拋到床上,她視線餘角一瞥,是個白色的小盒子。
「又恩姐,難為你解釋的這麼清楚。一夜情,我當然懂。這東西,就算是一夜情的小禮物吧!」他說完,轉身走向樓梯。
她微微抬頭,他一點點沉下樓梯的矯健背影似乎帶著一絲倔強的怒意。
片刻後,樓下浴室傳來哐啷聲響,她嘆口氣,有些無力的扶住前額。
白色的盒子裡,裝著一條銀飾手鍊。
細細的手鍊落在掌心,明明輕若無物,卻又彷彿沉甸地讓她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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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夏天,紀亞和她的關係一直不冷不熱。
他幾乎每天都外出,藍又恩大約知道他在忙學校的事,還有四處為學費打工。
雖然自四年前開始她就一直資助他的所有生活費與學費,但因為這些年他一直在國外,所以對於她真正的背景身份,他並不清楚。
在他眼底的她,亦是個在孤兒院長大的孤兒。她或許有份不錯的工作,加上有顆同情的心,就決定資助他。
出國讀書,這樣的費用自然是龐大的,他從沒說什麼,但在國外時就時常打工,只為減輕她的負擔。她亦不多做解釋,一是覺得這種鍛鍊對他有好處,二則她也實在不想多提自己的事。
見他打工,她曾表示過,大學學費不必他擔心,她可以解決。之前為了岑家股份,她的確傾囊而出。但鉅款總是有些零頭的,相對來說很少,負擔他的學費和他們的生活卻是綽綽有餘。
可是,他拒絕了。
開始她沒有追問原因,後來見他日日早出晚歸,就又提了一次,但他還是拒絕,她終於忍不住發問。
「沒什麼,只是不想繼續用你的錢。」客廳落地窗左側的日式軟榻上,他靠著玻璃斜坐,一手支在曲起的膝蓋上,一手隨意翻著榻上的雜誌。
這話讓藍又恩聽著不太舒服,「你的學費本來就是我該負擔的,以前也是這樣。」
「這種事哪有應該不應該,你又沒有必須的義務,只是一種資助。以前我還小,沒有能力,現在不同了啊,我已經成年,可以自己解決!」他邊說邊繼續看雜誌,劉海下的臉孔靜靜的,看不出底下的思緒。
藍又恩聽他的話,覺得也有道理,可心裡總是怪怪的有些不舒服,頓在那裡躊躇片刻,又開口,「其實,你是不是因為……」因為之前那晚的意外,所以對用她的錢產生了反感?
這個問題太尷尬,她問不出口,雖然那晚她醉的厲害,對事情的過程很模糊,但他卻是清醒的,每次意識到這點,總覺得糾結,總怕他會說些什麼。
她與他相處如此之久,一直將他視為弟弟般的家人,並不希望這種關係發生變質。
她沒說下去,他卻合上了雜誌抬眼看她。
「又恩姐!」他凝視她,淺色的瞳仁流光微動。
她眉頭一跳,「什麼?」
「我想煮個宵夜,你餓不餓?」
她舒口氣,「不餓,你吃吧。我有點困,先上樓了。」